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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动,再看向他的眼睛,暗暗舒了口气,心知自己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但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纯粹是靠着运气好,碰上了孔璟文这样一个承受能力很强的人。如果想靠这种逼着对方去回忆惨痛的过去的方法来把他拉回现实,那对方多半精神会更加崩溃。当时我年纪太小,什么也不知道,不管想到什么都会慌不择路的拿来用。
孔璟文喘着粗气,定定的盯着地面。我生怕他眼神又空洞起来,忙抓住他想挤出点安慰的话,他却突然死死攥住我的手粗声问道:“那把钥匙你放到哪去了?”
我一愣,从兜里掏出道:“怎么?”
他猛地从我的手中抓走钥匙,奔回书桌前撕下一张纸匆匆写了几笔,推开卧室门轻手轻脚把那张纸放在孔爸爸身边,关好门抓起钥匙向外奔去。我心沉下去,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却又找不到理由来阻拦他,只好追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叫道:“等等!”
孔璟文猛地转过身子停下来,我没及时刹住车差一点撞在他身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速飞快的道:“我是铁定要去西三条探个究竟了,我怀疑那盆花被他们偷偷转移到了那里。你愿不愿意去是你的自由,我只希望你不会阻止我就好。”
我愣了愣,见他一刻不停的飞快的向公交车站走去,叹了口气,一边向他追去一边纳闷,为什么只要一涉及到那盆花他就像是疯了一般,难道那盆花就像是毒品,一旦拥有过后就会上瘾?
所幸孔璟文家离西三条并不算远,十五分钟后我们已经站在了熙熙攘攘的小商品批发市场的门口。我看到这副车水马龙的景象,忐忑不安的心情稍稍减缓了一些,碰碰身边手抖的厉害的孔璟文:“还去么?”
他虽然脸色颇为苍白,但脚步却依旧十分坚定,一路向着前方走去,连头都没回一下。我们很快就找到C座,钻进楼里,对着小的可怜的门牌号一个一个店铺去找。
在寻找中,我发现C座一整栋楼都是卖古董的,一进门那种陈旧感和历史的年代感夹在旧报纸的味道里扑面而来。孔璟文万分心急,那些精巧的玩意儿他连看都不看,一路上只顾拽着我看门牌号。
我们绕过无数家店铺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1608号铺子。孔璟文攥着钥匙盯着那扇棕黑色的,看起来很是厚重的门,犹豫了几秒,颤抖着把钥匙插进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锁孔,轻轻一转,灰尘扑面而来,琵琶凄凉的声音在店铺里响起。
无数个忙于讨价还价亦或是整理货物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向这边看来。这些人们无一不是眼睛瞪的圆圆的,嘴巴张的几乎能看见扁桃体,抑制不住的失声惊叫出来。
第二个番外(十三)()
我和孔璟文惊异又警惕的站在一起,困惑的望着那些人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临近一家店铺的女老板连生意也顾不得做了,把钱匆匆向正在写作业的儿子手里一塞,绕过成堆的古董冲出来,瞪起眼睛冲我们叫道:“这回怎么是你们两个初中生来开店铺?”
我被她的气势吓的一哆嗦,刚鼓起的勇气也被吓得所剩无几。我看了看低着头缩着脑袋的孔璟文,小声道:“我家里大人有事,给了我钥匙让我先来,他们忙完了就过来。”
女老板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我俩:“我怎么没记得这家有个在上初中的小孩?”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群伸着脖子的人们,突然话锋一转,“我又何必管那么多呢,既然你们能拿到钥匙,我也不会在意你们到底是初中生还是小混混。我就问你们一句话,店里的东西出不出手?”
东西?出手?我完全也不知道她在讲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和孔璟文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女老板还以为我俩在犹豫,不耐烦的道:“你们不在的时候,店铺可一直是芬姐在帮你们照看。你们难道要忘了我,把那件宝物卖给那群永远不会记得你的好的人?”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生硬的笑道:“不会不会,姐你先等一等,我先进去盘点下货物。”
女老板露出一个微笑道:“这就对了,你们慢慢盘点,反正咱们两家的店铺挨得那么近,我等着你就是。”
我望了一眼那群抬腿侧身瞪眼的人们,心有余悸的道:“姐,你能不能帮我看住他们,别让他们都齐齐涌过来造成什么事故。”
女老板一皱眉发愁道:“哎呦,那我一个人哪看得住啊。不过你们动作如果快的话,我还可以支撑五六分钟。”
我一点头,抓住孔璟文的胳膊把他扯进店里,把门仔细的拴好之后喘着粗气低声道:“完蛋了,这下子可坏了。铺子里有什么宝贝能让那些人用那么贪婪的眼神盯着我们,而且还随时准备扑上来?”
孔璟文脸色惨白,估计也是吓得够呛。他不安地环顾着四周,问道:“为什么一打开门就会有弹奏琵琶的声音?这曲子我听的很不舒服。”
我急匆匆的向铺子里环顾,这里任何的东西上面都蒙着一层灰尘,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光顾了。角落里放着一个大书橱,里面凌乱的堆放着无数本线装书和卷轴。我的右手边堆放着许多十分精致的瓷器,瓷器旁有一个黑色的塑料大箱子,里面杂乱的放满了铜钱小佛像等各种小物件。
我急的汗都冒了出来,怒道:“先别管什么琵琶不琵琶的事了,这里这么多东西,究竟哪一件才是他们想要的宝物?”
孔璟文茫然道:“不会都是吧?”
我摇头道:“这些东西咱们来的路上见了无数,几乎每家铺子都有。他们不可能是要这些显而易见的东西,那宝物没准整个古玩城都只有这一件,它肯定被藏了起来。”
孔璟文环顾着乱糟糟的环境,颓然道:“我哪知道它被藏到哪里去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女老板有些慌乱的在门外叫道:“小兄弟,盘点完了吗?我快拦不住那群人了,你快一点,再拖拉下去你芬姐下场会很惨的!”
我和孔璟文惊恐的对视了一眼,他抱着头,面色惨白,缩在一边。我声音颤抖的道:“那个,姐,我忘了把那件东西放在哪里了。”
外面乱糟糟的人声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四周静的像是突然被人关掉了开关。我靠在门后,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过了漫长好似一个世纪的三分钟后,女老板的声音又在那边响起,但这次声线里饱含着威胁:“你当我是吃素的么?你既然能拿到钥匙,又怎么会连那件东西在那里都不知道?你既然反悔了就直说,搞这一套算怎么回事。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那朵你们视若宝贝的诡异的花,它的大多半性命可都维系在我手上。”
孔璟文听到这句话身子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他猛地扑到门前,我想拦却没拦住他。他喘着粗气,贴在门上急促的道:“那朵花现在在哪?”
女老板不耐烦的道:“自己家的花自己都不知道在哪,我又怎么会知道——啊!”
她的话戛然而止,倏然传来一声又尖又细的凄厉的惨叫,紧接着门外在一瞬间喧嚣了起来,女人的叫喊声,小孩的哭声,男人的怒吼声,脚步声……这种种尖锐的声响穿过大门钻进我耳朵里,直教我心惊胆战。
我捂着耳朵,心中既惊慌又无比烦躁,只觉得五脏六腑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在急速膨胀。我再也忍不住了,涨红着脸咣当一声猛地把门拉开,周围的人们被这声响齐齐吓了一跳,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去。女老板披头散发的躲在她的店铺里,安抚着因受惊而大哭的儿子,见店铺的门开了,向我投来一个极其愤恨的眼神。
我茫然无措的站在门口,望着那么多张表情各异的面孔,一下子腿就软了,刚刚那一股冲动的情绪也散的无影无踪。我哆嗦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向前跨了一步,身上的肉也随着他的运动而抖动起来。他虽很不耐烦却又尽力摆出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笑道:“小弟弟,你不用怕那些人,他们都只是围观的而已。在场有能力把那木盒从你手中取走的,只有我和芬姐。我知道你这铺子也是许久才开一次,一开必有稀世珍宝传世,这次的东西,我也早已听说了,是个三角形状的木盒,盒盖上无比精细的雕刻着七朵花。至于那木盒里有什么东西我倒是还不知道,不过我用脚趾头去想也能猜到肯定是什么好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我不像她总是拐弯抹角,还爱道德绑架。我就明明白白的开个价,只要你把这个盒子给我,我拿一张支票给你,你说填几位数就填几位数。”
身后的人群立马爆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孔璟文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我嗓子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女老板死死盯着那个胖子,但脸上的表情暴露了她无法开出他那样的天价支票。
胖子观察着我俩的表情嘿嘿一笑:“答应下来的话我还有礼物送给你们,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我都能搞到手。”
我惊的手脚发软,心里隐隐冒出一个声音:反正把这木盒卖了自己不用负什么责任,倒不如做个两全其美的好事……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确很是心动,看着那胖子身上被撑到变形的Burberry大衣,差一点应允的话就要冲口而出。我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孔璟文,他低着头搓着手指,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我轻轻的碰了碰孔璟文,向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他死死咬着嘴唇,犹豫了许久才抬起头问道:“我能不能额外再加一个条件?”
我一愣,实在是想不出他还会要别的什么。那胖子微微皱了皱眉,但马上就换上一个咧到嘴角的笑容道:“没问题!你还想要什么?”
孔璟文眼睛直直盯着胖子那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