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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是说我和宋延德,脸一红,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宋延德小声对我说:“你管他呢,书呆子。我问你个题,你说‘司空见惯’里的‘司空’是什么意思?”
“‘司空’是古代的一种官职名吧?”我没再理会离开的辛伟伦,随口答道。
“你怎么知道?”
我“嘻嘻”一笑说:“我是猜的。”随后我又解释道,“我记得有句诗是‘司空见惯浑闲事’,既然可以“见惯”,又做了主语,肯定是个名词,我们都学过古代有官职名叫‘司寇’,我也是由此及彼,由‘司寇’这个词推测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对,刚才我已经看答案了。”宋延德肯定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接着说,“再问你一个。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里的赤壁到底在哪里?”
这个我可知道,我在课外书中看过介绍。我侃侃而谈道:“苏轼游赏的是黄州黄冈城外的赤壁矶,不是周瑜实际上指挥赤壁之战的长江南岸。不过这就叫‘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黄冈赤壁因了苏轼的这一阕词而名垂千古,影响也不小于长江南岸的赤壁。”
“怪不得你语文考试总考高分,这些书上没有的东西也难不倒你。”
我有点小得意,也有点郁闷,不由得说道:“也真奇怪,我学习语文就像骑着自行车在缓坡上滑行,就好像是在休息一样轻松。而一看见辩证唯物主义和马克思主义哲学之类就会头痛欲裂,做那些多选题我觉得就像在猜谜一样。我就奇怪,你怎么会对政治也有兴趣呢?”
那晚我们聊得特别高兴,互相问了好几个问题。当我们谈起一道化学题时,他这个学习委员、化学课代表一时口误,说出了“空气是由氮气和二氧化碳组成的”,直到我暗示了他两回,他才醒悟。对此我们两个不由得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金一诺突然从他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噔”、“噔”几步跨了出去,并且将门甩得很响。
“坏了,你的‘他’吃醋了!”宋延德悄声对我说。
“你瞎说什么。”我立刻没了谈兴,面红过耳地说。
“快去追吧,别把误会弄大了。”
在那晚的“井台会”和“芙蓉树下”后,金一诺已经将近有两周没跟我单独说话了。这些天我见他较为平静,心里正为他安心于学习而高兴,没想到他却这么小心眼。很快就要预选了,他却就因为我跟同学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几句话,竟然就不好好学习,甩门而去!
想是这样想,可我的心里却翻腾着,他不上晚自习会耽误了学习,会影响了成绩。我更怕他真的胡乱吃那些没味的醋。虽然有点气他竟然对我这么没信心,可毕竟心疼是主要的。
我没胆量随后去追,尽管除了宋延德,也许根本就没人会注意到。
略微磨蹭了一会儿,等我出去时,他早就没影了。
那晚上剩下的时间,我惴惴不安。只好推翻我原来的计划,复习我喜欢的科目,来舒缓我紧张的大脑。
我从来没问过宋延德,他是怎样知道,我和金一诺的关系超出了同学的范围,而且我也相信他绝不会对我有任何伤害。
我实在是尊重他的为人,而他的为人也实在值得我尊重。就像我认为上天是让我为金一诺而生的;在内心里,我也认定,宋延德是我天经地义的哥哥。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他可能上辈子就是我的兄长。
我不认为我与金一诺的关系已是尽人皆知,多年后我还能得到证明,除了我没有刻意瞒着的几个人,的确没有其他的人知道。
金一诺的为人实在是小心谨慎,他比我要细心多了。我想如果是他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他绝对不会让人知道。我虽然不刻意避人,可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的行动也是尽量小心。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六章 懿旨到(上)()
第二天一上课,于光亮又大讲特讲早恋、作风问题,含沙射影地说我和宋延德昨晚是在谈情说爱。唉,肯定是我俩昨晚谈得得意忘形,让窗玻璃上的“扫描仪”给“扫上”了。
这次,我倒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于光亮很可笑。反正,他也没提名道姓,也没再有进一步的行动,我也就懒得理他。当然我也知道,辩解是不会起到正面作用的,只能是越描越黑;宋延德也绝不是怕事的人,我们两个又行得正立得端,所以,我俩都没有辩解一声。就让他于光亮自说自话去吧,我们权当在听故事。
其实,我嘴上说是不生气、不在乎,心里又怎么能够真正地放下呢?思前想后,我心里还是无名火起。到了第二天下午,我右眼上眼皮紧靠眉毛的地方肿起了一个小包,又红又疼。到下午放学时,越发严重,我的右眼已经肿得睁不开了。
眼睛肿成这个样子我很害怕,更羞于见人。恰好这天是星期六,我就躲到了宿舍。
本来该上医院看一看的,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我的兜里没有多少钱了,我又不愿跟别人借。那时候我们这些孩子,怀揣着父母的几个血汗钱,大多数人都是捉襟见肘,没听说过有哪一个是腰缠万贯的。也许真的是人一生病,就特别想念自己的亲人,其实,我也根本就不去想别的解决方法,只想快快回到父母身边。
就像鸟儿爱惜羽毛,虽然我从没有特意去打扮自己,甚至宿舍里连一面小圆镜都没有,可这不等于我不注重自己的样子。十**岁的女孩子,哪个会不爱美呢?想想也知道,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肯定是丑死了,我可不愿让别人看见我的这副模样。
我写了一张请假条,委托贺晓琳去交给于光亮。我当时认为我请假的理由很充分:我病了,我要回家拿钱治病,况且又是星期六。学校有过不成文的规定,周六的晚上如果有事,可以请假回家。于光亮应该没有理由不准假。
贺晓琳走后,我收拾好了回家的东西,就用手捂着一只眼睛在那等她回来。这时候,我生怕让哪位同学回来看到我,把我的这副丑样子印在心里。可不管怎么说,我是没胆量在没有于光亮批准的情况下离校的。
过了好长时间,贺晓琳才回来。一进门,她就气咻咻地告诉我:于光亮不准假!
贺晓琳跟我说了她到于光亮家的经过。她进门时,于光亮正在院子里浇花,宋延德也在那儿。贺晓琳跟他说我眼不好,要请假回家拿钱看病。于光亮头也不抬地说:“叫她自己来请。”
“她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她不好意思自己来,这才写了张请假条,让我捎给你。”贺晓琳耐心地解释道。
“拿给我看看!奇怪了,眼肿得睁不开还能回家?”于光亮拿了一个喷壶在浇他院子里的花。
贺晓琳拿出请假条说:“人家又不是两只眼都肿了,只是一只眼肿了,人家那么漂亮的人,现在眼睛肿了,怎么好意思见人呢?”
“擎高点!”于光亮没有接贺晓琳的话,将手里的喷壶对准了另一棵花,将眼皮略微提高了一点,吩咐贺晓琳说。
贺晓琳隔着一棵花,踮着脚,努力地把请假条擎到于光亮的眼前。宋延德站在一旁,见于光亮仍是弯着腰浇花,只是斜着眼睛看假条,带着点恶作剧地喊道:“懿旨到——”
不知道于光亮是因此恼羞成怒,还是本来就心情不好,他把他那细长的小眼睛一翻,对贺晓琳说:“你回去跟她说‘她不能走!一只眼肿得看不见了,两只眼都看不见了?要请假自己来请!老师的门她再进不来了?!’”
“老师,人家女孩子眼肿了,也确实不好意思见人。恐怕她今天晚上留在学校,内心也会忐忑不安,没有心思学习的。你就开开恩,让人家回家看看吧。”宋延德也替我讲情道。
“不行!她爹妈是医生?她回家住一晚就好了?我今天已经准了三个人的假了,不能再准了。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星期六就病了?要走下个星期再说吧。”于光亮“义正词严”地说。
“老师,您要是嫌今天晚上请假的人多了,那我今天不走了,你让她走吧。每个村里都有医务室,她可以找村里的医生给她看看啊。眼睛是很重要的地方,真的出什么事可不好。”宋延德说。
原来他也是去请假的。
“你倒会送人情!看起来你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你没事也不用走了。”于光亮甩下喷壶,气冲冲地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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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懿旨到(下)()
贺晓琳他们两个人大眼对小眼,互相瞅了一会儿,也没敢再交流什么。又在于光亮家的院子里尴尬地站了一会儿,于光亮却再也没有出来。见实在没有希望,贺晓琳才出来了。略过了一会儿,宋延德在贺晓琳的后边也跟着出来了。
“宋延德叫我不要跟你说刚才的事,叫你回不了家也别上火,赶快到医院去看看。”
听了贺晓琳的叙说,我又委屈又感动,于光亮怎么就能这么龌龊呢?宋延德怎么就不怕于光亮生疑呢?昨天早晨,于光亮还含沙射影地说他和我呢,他竟然不知道避讳点。我平日真是没有看错他。
贺晓琳安慰了我几句,看看到了上晚自习的时间,匆匆走了。
我又生气、又伤心,还有点害怕,在宿舍里抽抽噎噎地哭了一阵,擦泪的时候,摸到眼睛竟然肿得高出脸部一大块,胀鼓鼓地像金鱼的眼睛一样,我不敢再使劲哭了,自己想着,还是等第二天天亮了去医院看一看。
可是,眼睛实在是又胀又痛,我心里慌张,很害怕眼睛就此落下点什么毛病。
所谓是病急乱投医。我忽然想起我以前在哪儿看过一个偏方,说用一滴风油精在眼皮上捂一捂,一般就消肿了。我一边伤心地在心里胡思乱想着,一边在小手绢上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