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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胡思乱想了很久以后,我才逼迫自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二天,当妈妈起床做饭的声音将我惊醒以后,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像以往一样拿起了我的复习资料。在以后的几天里我也是埋头复习,让自己极力进入高三时候的那种压力下。我学得尽心,可有时候却也控制不住字里行间跳动着他的身影,鼻息之间好像隐含着的他的气息
偶尔,郝继泰媳妇悲伤的样子也会在我的脑子里闪过,这更加让我想珍惜金一诺的好处。
星期六午饭后,我刚刚躺下迷迷糊糊地想睡一会。忽然,听到好像是金一诺的声音从我妈妈的房间里传出来。
我一咕噜地爬起来,溜下炕,正准备赤着脚丫子轻轻地打开房门,到我妈妈的房门口偷听,就听到我妈说:“她昨晚好像学到很晚,今中午吃完饭后她跟我说睁不开眼了,要睡半个小时,我也没看到她什么时间开始睡的,从吃完饭到现在也有将近半个小时了,她大约也快醒了。我去给你叫叫她。”
我一听真的是他来了,兴奋地刚想打开房门跑过去,却突然想到刚才是妈妈在跟他说话,要是让我妈看到我迫不及待、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我们两个的脸上都不好看。
想到这里,我赶紧转身跳到炕上,将两个脚掌对着蹭了蹭,顾不得擦干净脚上的泥土,蹿进被窝,翻身将脸朝向窗户装睡。
我这边正躲进被窝里躺着装睡,就听到他的声音对我妈说:“阿姨,您不用叫她了。她的睡眠本来就不大好,她这会儿可能刚刚睡着,您就让她睡一会吧。等她醒来后您告诉她一声,这是期中考试题的所有答案和二轮复习的一部分提纲,今天我刚刚整理好的。您再跟她说说,明天学校不休息,恐怕上午、下午都会有老师去上课。再就是下个星期天也已经有两科的老师说要利用星期天进行一次小测验,所以,这两个星期天我都不能来了。”
我一边装睡,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着我妈妈房间的一切动静。不但将他刚才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连我妈妈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搬开绣花撑子准备下炕的声音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他有两个星期不能来,我一下子急了,撑起身子,掀开被子,准备不管不顾地跑到我妈的房间挽留他,哪怕是能跟他一起待十分钟也好呀。
这时,我听到我妈一边下炕一边对他说:“你要是忙就不要特意往这边跑,她在家里还不知道学个什么样呢。这不过是孩子不懂事,非要走这条路。我和她爸爸也惯着她,不忍心逼她。可不能因为她耽误了你的学习。你说,她要是和你们一样听说听道,回到学校有老师讲课,有同学可以互相学习,那该多好?这个孩子从小挺省心的,真不知道她这次怎么就认准了这条路。”
“阿姨,这个你就别说她了,我知道她这个人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好像不愁不忧的,可是她骨子里很好强,心思很重,她有什么话一般都是埋在心里的。在学校里确实压力很大,你就让她在家里学吧。”
“就是难为你整天还得对她牵肠挂肚的,我真怕耽误你的学习,那样你回家你父母肯定也不能愿意。其实,你没有必要跟着我们一起惯着她,她要是想睡就等晚上早点睡。你中午都没睡,还跑这么远来给她送东西,怎么好让她在那儿一个劲地睡?你先坐下喝口水,我去叫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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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棒打鸳鸯散(二)()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来这儿耽误不了我的学习,这些我都跟她说过了。”
随后,我听到我妈妈的脚步声往我的房间里走来。我赶紧放下微微抬起的头,盖好被子,假装熟睡。
妈妈走进我的房间,坐到我的跟前,拍着被子下的我的脊背:“醒醒,别睡了!小金来了。”
我揉揉眼睛,嘴里含糊地发出“嗯”的一声,装作是刚刚被叫醒的样子:“妈,小闹钟怎么没响呢?我睡着了没听见吗?”
“别睡了,快起来吧,小金了来!”
心里是又羞又喜,我装作梦犹未醒,打了个哈欠,眼睛向房门口看了看:“今天是星期天吗?我都过糊涂了。他怎么中午来了呢?”
“快起来吧。人家小金一中午没睡来给你送什么答案,你还好意思在这儿睡觉!”妈妈催促我道。
幸亏中午睡觉是穿着毛衣的。我掀开被子,将被子胡乱地折叠了两下,问我妈:“他在哪?怎么没有过来?”
“你一个大姑娘在这里睡觉让人家怎么过来?”
我脸一红,心里想到:他抱都抱过我了,如果不是你在家里他恐怕早过来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提高声音,连名带姓地叫道:“金一诺!”
我妈啐了我一口:“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喊什么喊?人家大老远地来了,你不会下去迎迎人家?”
我嘻嘻一笑,算是回答了妈妈。心里却在想:如果不是你在家里,我早就跳下去了。
金一诺捧着一摞资料,脸上带着笑走了进来:“再让你欺负我,挨说了吧?”
还没等我反驳他呢,他又转向我妈妈:“阿姨,不要紧地,我常来,我们都习惯了。外面冷,她刚刚醒来,您别让她下去,要不等感冒了她又得头疼了。”
我妈妈看了看我没有说话,转身去她的房间给金一诺拿来一杯水:“大冷的天,你也喝杯水暖和一下身子。你们说话吧,我去干活了。”
妈妈走后,金一诺放下手里紧紧抱着的资料,朝我眨巴了一下眼:“你可真能睡啊,就不怕变成小猪?”随后他又压低声音说,“这些资料你别叫别人看到。”
我刚说了一个“难道”
他将手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用平常的口气、声音将他在我妈妈房间里说的那些答案啊,星期天不能来的话又对我说了一遍。
我没接他的那些话,压低了声音偷偷问他:“你中午吃饭了吗?”
他也悄悄地说:“匆匆吃了点。你妈在家里我压力山大啊,你别找麻烦。我今晚回去以后多吃点。”
我心疼地看了他一眼,却也只能让自己的心在自己的胸腔里疼。
听到我妈妈又回到她的炕上绣花去的声音,我们方才小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就对我说:“我今天下午还要回去正式上课。我是怕你这几天在家里胡思乱想,今天中午才找了个借口过来看看你。这些资料里有我特意给你整理的东西,你仔细看看。我现在得走了。”
“哎,你先别急着走,我跟你说点事。”
“想我了吗?我也想你。”他将嘴巴差点凑到我的耳朵上,近乎耳语地说。
我脸一热,将他推开一点,用平常的声音说:“你还记得那天我家屋后打架的小两口吧?前天我去他们家,没想到又听到了一场。”
“你在现场吗?这种热闹可别去凑,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没看到他们当场打,是新媳妇自己跟我说的。”
“听这种事干什么?你不是知道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家人家你还是离着他们远点。你放心,我疼你还疼不过来呢,又不会像那个男的那样对你,你没必要去加入那个什么,什么反抗暴力联盟。”
我一愣,忽然想起这是那次郝继泰媳妇来我家时我随口胡诌的话,不由得“扑哧”一笑。
他站起身,恋恋不舍地说:“我真的得走了,快过元旦了,即使空里我没时间来,元旦那天我肯定来。你在家里别整天贪玩,更不要胡思乱想,使劲努力学习,明年别被你的好朋友落下。你想想,如果明年咱们三个能够同时考上同一所大学有多好?”
他的几句话又让我想起了贺晓琳与另一个同学晚上走对头的事
我清楚他中午放弃午睡来跑这一趟已经很不容易,尽管万般不舍,我还是没有再挽留他。默默地下了炕,与他一起走出房间。
金一诺过去与我妈妈打了个招呼。我妈要下来送他,他却说什么都拦着不让。
等他出来时,我已经给他推着自行车转过了照壁,将车头转向门口的方向。
听到他走到我的身后,我将头转向他,压抑着心中的不舍勉强地向他笑了笑,正准备把车把交到他的手里呢,他却在伸手的时候,借着他身体的遮挡,用右手偷偷地在我的屁股上轻轻地摸了一把,眨了眨眼,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才从我的手里接过了车把。
我没想到一向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他竟然也会做出这么促狭的动作,心里蓦地一惊,随即又变为一种羞羞的、热热的感觉。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跨上自行车,往前骑了两步,又扭回头对着我挥了挥手,迷得人迈不动腿地笑了笑,口型对出“等我!”两个字
怕妈妈疑心,他的身影一离开我的视线,我马上返回了家。
回到炕上打开他今天给我带来的一摞资料,我这才知道他为什么要强调资料只能我一个人看,还要我仔细地看——在他给我做的笔记空白处夹着很多高考不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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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棒打鸳鸯散(三)()
我翻到资料的第二页时,发现上面只有几道带答案的判断题,其余的篇幅都是写了本周他们班里发生的事。他在上面写道——
周二那天晚自习时,一个从叁庞中学转过来的女同学被撵走了!她是被学校的教导主任徐大勇直接从教室里撵走的。原因是她跟班里的一个男同学谈恋爱。
那天晚上上晚自习时,徐大勇如同土匪一样,气势汹汹地来到教室,快步走到那个女同学面前,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将那个女同学的书往地上乱扔。一边扔,一边在嘴里喊着:“我给你们棒打鸳鸯散!”
那个女同学窘得满脸通红,她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