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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景深轻轻将捣好的药泥敷在小白猫的伤口,并细心用剪子修剪掉伤口周边的杂毛。
敷好之后又继续去中药柜前忙碌着,安静的药房里时不时会响起抽关药柜的声音。
已近黄昏,晚春的雨天仍有些微凉,连空气都是湿漉漉的凉意。
小白猫迷迷糊糊间打了个寒颤,随后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它呜咽了一声,动了动酸痛的身子,发现自己身上好些处都敷着奇怪的绿油油的东西,这清奇的味道就是从这上面散发出来的。
虽然味道有些难闻,但这东西敷在身上却十分冰凉又舒适,于是她也没再去管。
白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脑袋。睁开沉重的眸眼,却发现眼前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迷蒙中能大概知道这是个陌生的环境,它记得昏迷前还是在迎风的怀里。
抬起脚戒备地戳向脚下柔软的毯子,惊奇地发现这触感真是无比的好!试探地趴着前脚,垂着脑袋舒服地蹭了蹭毛茸茸的毛毯,安逸地嘤咛着。
直到眼前的雾感消失,它才睁大着眼睛仔细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又懒懒地低下头。
看这间屋子的陈设,还有到处都搁置的草药,她可以确定这是个药房无疑了。她自己身上又抹了药,那就说明是迎风带她来疗伤的,有迎风在,她就不用担心了。
“你醒了?”
突如而至的声音,让白猫警惕的站起来,乍起浑身的白毛。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等到景深走近,白猫才看清他的样貌。
他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乌黑的头发似有段时间没有修剪,已经没过耳垂。但丝毫不显凌乱,柔顺的贴着耳后轮廓。眉毛被额前的碎发遮去了小半,隐约有种看不透的神秘感。
只是眼下的暗沉召示着少年有熬夜的迹象。
皮肤有着微微被长时间晒过的痕迹,但也没有小麦色皮肤的深度,一身休闲的素黑,脚上穿着一双灰色布革的拖鞋,长身而立。
干净纯粹、出尘不染。
白猫原本的敌意也在少年散发的让人感到舒适的气质中而消散了几分。
景深望着发呆的白猫,弯腰与它对视,调戏道:“猫咪也会花痴吗?”
白猫顿时收了眉眼,回过神,无声的囧了囧。
景深蹲下,将小白猫抱了起来,动作之快,当白猫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景深的臂弯里了。虽然想挣扎,但似铁一样沉重的身体让它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好神色复杂的默不作声,这个人类应该不知道它已经成了精吧?
“既然醒了,就去喝药吧。对了,你的主人已经回去了,不过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来接你的。”
主人,说的是迎风吧。白猫又想起药房里满柜的中药材,心想,这个人类可能是个中医。
既然迎风能放心地将她带到这里,那么这个人类应该不是个坏人?
不过,警惕一些总是好的,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征兆,她立马就逃!
景深抱着白猫朝着北面而去,经过楼梯,走进北面顺数的第一间房。
这里既是厨房,也是餐厅。厨房在屋子的最里面,用透明的滑动门隔开,形成一个独立的方形空间。
透过玻璃的滑动门,可以看见长长的厨灶上平铺着黑色的大理石板。厨灶正中间,整齐的镶嵌着两个连体煤气灶,左边的灶上还放着一个棕色的瓷罐,在煤气灶的上方有个大型的抽油烟机。
煤气灶右边是整齐摆放的各种刀具、砧板、电饭煲,还有一个搁置在不锈钢架上的微波炉。
再往下看就到头了,墙边紧挨着一个上下两开的深绿色冰箱,不过看不到是什么牌子。
灶台的下方还有许多黑色的小柜子,头顶上方也有挂立在白瓷墙上的柜子,正好和下方的柜子相对。
最左边靠墙的拐角处是两个连体的不锈钢洗菜盆,水龙头下边的厨灶上还层叠的放着几个塑料盆。
整个厨房都被打理得很干净,只是干净之余,似乎又太干净了,少了些厨房独有的烟火气。
厨房外面自然就是餐桌了,这是一个正方形的小型实木餐桌,上面铺着棕灰色的桌布,四方各放置了一把深棕色木椅。
景深拉开一张木椅坐下,并将小白猫放在桌上,端起桌上的一个青瓷碗,用勺子舀起一勺熬制好的中药喂到白猫嘴前。
白猫却一脸嫌弃,好难闻的东西,它才不要喝!
“良药苦口,喝了伤口才能好得快。”
景深微微沉眸,温和磁性的声音透着魅惑,像麻麻酥酥的细小电流窜进白猫心里。
第5章 人类的可怕()
白猫看着面前的人类以一种诱惑的姿态哄她喝药,心里却无端地防备起来。
不会有毒吧?做医生的都喜欢拿小动物做实验,万一……白猫越想越恐怖。
景深看着白猫的表情一变再变,都快凑成脸谱了。最终白猫的表情停留在一副惊恐又担忧又犹疑的表情。
景深挑了挑眉,像是猜中它心中所想,将勺子里的药自己张口喝了,然后将喝掉了药的勺子递到它面前晃了晃,“现在可以放心了?”
白猫诧异过后,又是一阵微微的心虚,它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人家是个正经的医生。
面儿上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道歉似的对他“喵喵”了两声,尽管对方听不懂。
然后迅速转了个头,整个脑袋钻进桌上的药碗里,三两下就咕咚咕咚地把中药喝完了,以表示她的诚心!
中药的苦味从舌尖蔓延至胃里,白猫忍着泛恶心的苦味“喵喵”地叫着。
良药苦口,良药苦口。白猫这么安慰着自己。
景深却轻笑着放了勺子,站起身走向了厨房内部,在头顶第二格的橱柜里拿出了一个小铁勺,然后打开了冰箱下层的保鲜室,从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的陶罐,陶罐上还刻着几朵粉红色的桃花,粉粉嫩嫩的看着很舒心。
景深走到餐桌跟前,坐在白猫对面,将陶罐打开,扑鼻而来的香甜直撺进胃里。
真香啊,白猫感叹。
白猫被勾起了馋虫,好奇地仰着脑袋张望。
景深用小铁勺挖出一颗红彤彤的樱桃喂到白猫的嘴边。
白猫却犹豫着没有张口,显然对这种腌制的果子很是陌生。
“吃吧,很甜的。”
白猫“喵”了一声,没忍住诱惑,张开了小嘴。
甜腻的滋味很快将嘴里的苦涩盖过,整个果子吞入腹后,嘴里还残留着甜酸的余味。
白猫满足的咂咂嘴,目光如炬地盯着景深手里的陶罐。
景深看出它对樱桃的喜爱,但还是说道:“这东西虽甜,但始终是腌制品,受了伤的猫最好少吃。”
白猫失望地收回了目光,呆坐在桌上。
景深将陶罐盖好放在一旁,然后淡定的用纸巾轻轻擦了擦白猫嘴边被沾上的药汁,白猫并未在意,任由他擦着。
但景深却没有收手的意思,顺着手还捏了捏它肉嘟嘟的脸蛋。白猫暼了他一眼,心想大概人类都喜欢像它这样胖乎乎的小动物,看在刚才香甜的果子的份儿上,它忍了。
但景深捏完不仅没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居然揉捏它的耳朵!白猫忍不了了,被他的动作惊得跳了起来,并飞快地退了两步。
虽然它是只猫不错,但它也是只母猫,也懂男女授受不亲的好嘛?耳朵可是它的敏感地带!
景深奇异的看着小白猫的动作,黑色的眼眸里闪着流动的白光,情绪不明。
“你该不会……”
听到景深的话,白猫的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你该不会什么?这个人类不会是发现了它的身份吧?怎么可能?它一直没开口说过话,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常的举动!
“……是害羞了吧?”
当景深的话音一落,白猫提着的心也放下了。没有发现她的身份就好。
但其实它确实是害羞来着……
白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下意识的伸爪子挠了挠耳朵,“喵喵喵”的叫着,仰头轻轻蹭着景深修长白皙的手指。
虽然卖萌可耻,但……
还是命比较重要!现在可不能有什么反常的行为让他发现它的身份。
听迎风的堂哥迎雷说,在他三百多岁时,有一天外出游玩儿,看到一大片土地里都种满了胡萝卜。
因为贪吃,他变成了兔子原形走进了那片胡萝卜地。
没想到的是,那片胡萝卜地根本就是人类的陷阱。他才吃了半根之后就开始感到浑身无力,眼前发黑。
他那时年幼,妖力本就不高,如此一来,吃了有毒的胡萝卜更是什么妖力都使不上了。
那个做陷阱的人类发现他后就将他用铁网锁住,捉了回去。
他模模糊糊间大概知道自己被抓到了一个光线微弱的小房子里。那个小房子看起来十分恐怖,有许多他从没见过的各式铁石工具。并且屋内充斥着各种各样难以辨认的血腥味。
并且还有好多其他种类的小动物都和他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也同他一样的瘫软无力。
迎雷说他亲眼看到那个抓他的人,用冰冷的大刀在一张长长的桌子上狠狠的划开了一只被剐了皮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肚子,并挖出了它的内脏、扯出它的肠子、宰断它的骨头……
迎雷当时就被吓傻了。
后来,正当那个人要将罪恶之手伸向迎雷时,迎雷趁着那人伸手打开铁笼的一瞬间,使用了亲他爹临死前留下的禁术。
本就是兔子精的迎雷,使用禁术之后,妖力迅速回转,速度达到了生平最快的境地,一头冲破了小屋的大门,这才终于逃了出来。
直到后来,迎雷才知道那间小黑屋是专门宰杀小动物的地方。
那个男人,最喜欢活抓野生或者稀有的动物,而这些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