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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魂灯-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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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魏不熟那几年每个月都往返于成都和昆山,企图把吾行给偷走,闹腾了好几年都没成功。最厉害的一次竟然雇人把魏吾行给绑了,可是在昆山这地方,还没谁能在魏泽厚眼皮底下带走一个人,魏不熟这么做,彻底把魏泽厚给惹恼了。

    一个月后,魏泽厚竟然给魏吾行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妈”。风水阴阳世家有过这样的先例,如果家里儿子媳妇死了,留下孤苦无依的孙子无人照顾,可以由长辈出面为孩子找个“望门妇”做母亲,一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孩子,其次也是给孩子树立自己的底气。

    但魏不熟可是没死,魏泽厚这么做简直把他的后路都断了。他是彻彻底底把儿子扔给白向月了。

    魏吾行初中之后魏不熟隔段时间就偷着来看他,但也只敢偷着来,魏泽厚在昆山对魏不熟下了禁令,但凡魏不熟在昆山出现,老爷子那些手下必定会把人捆了扔上去往成都的火车,一来二去魏不熟来的次数也就少了。

    吾行上次见到他还是在两年前,他到昆山来办事,两人在刚吃了几口汉堡,魏老爷子的手下就出现了,把魏不熟塞进面包车就带走了。

    吾行当时就想,他爸要真想舒舒服服的在苏州溜达,只能等他爷爷仙游了,没想到这一天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魏不熟看吾行在院子中间发愣,叼着烟朝儿子招手。

    吾行对魏不熟的出现保持着本能的心悸,好像那些效力于爷爷的手下随时会冲出来似得。不过他马上想到,爷爷现在已经躺进棺材了,那些手下如今都归二叔管,暂时不会出来冒犯他爸,这才走过去叫人:“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魏不熟其实长了一副好皮囊,四十岁的人了,仅看脸还能称得上“英俊”,但他一直不修边幅,发型常年在两个极端里转换,过耳长发或秃头。这次就顶了一头蓬松的长头发,头前的一些长发被顺到脑后,用一根橡皮筋绑着,冷一看像个艺术家。他这人特别钟意深红色,在吾行的印象里,他从来没穿过除深红色之外的任何色系着装。就连今天这种场合,吾行也眼尖的发现,他黑色外套里面罩着的衣服仍然是红色。

    魏不熟看见吾行并不算太高兴,张口问:“你干什么去了?”

    “守棺啊。”这不明知故问么?

    “你怎么不长心呢?你三个叔叔三个弟弟都去哪儿了你难道不知道?”他压低声音咬着字骂。

    魏不熟脾气不好,三句不合就要打人,吾行也习惯了,顶他:“腿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着。”

    魏不熟果然劈手就要打人,但院子里戳着看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最后到底是忍着火没发。皱着眉头盯着吾行瞧了一会儿,冷声:“族长去请你爷爷的遗嘱了,宣遗嘱要封门,你三叔在祠楼四周安了手下,故意让你错过宣遗嘱吉时,要不是我逼着族长去找你,你现在就被你三叔给套了。”

    “不是送三后宣遗嘱吗?”魏吾行一边纳闷一边从麻衣里边掏出一张便签,他对于这种临时抱佛脚的事总是不愿意费脑的,好记性不如一个烂笔头:“你看,族长跟我说的,送三第二日宣遗嘱,午时必入门堂,遗嘱出,封堂屋,诸人免进免出。”

    魏不熟烦躁的把那页便签纸给推开,“那是你三叔收买了族长,我要是没族长的把柄,你以为他这次会倒戈?先别管那么多,你先去堂屋里等着,我马上就去。”

    “你?”吾行有点拿不准,揶揄他:“族谱里不是没你名儿吗?”

    这次魏不熟没控制住,一巴掌拍中吾行后脑勺,少年整个人向前来了个大趔趄,差点就被掀到地上。吾行今年虽然才十七,但人长的身长玉立,比几个叔叔还要高上一头,而且这些年被他爷爷惯坏了,养尊处优的,别说挨打了,谁胆敢给他个脸色,都得先琢磨琢磨。

    不过此情此景吾行倒是没什么可委屈的,毕竟他和他爸常年来相处模式就是这样,魏不熟看得上眼的人才会动手动脚,要是不喜欢的人连看一眼都嫌烦。可是围观看热闹的人却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吾行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听他爸小声在他耳边嘀咕:“臭小子,你老子我有的是钱,你爷爷遗嘱里边儿房产存款你都别放在眼里,咱就拿灯,灯到手,老子我全部家产都给你。”

    他这句话说的极快,声音又极轻,但吾行还是听的十分明白,特别是那个“灯”。

    魏不熟说的“灯”,是一个比小拇指还要小上一圈的挂坠,却是老魏家世代相传的宝贝,名曰聚魂灯,于风水世家来说,聚魂灯仿若将军的兵符帅印,帝王的传国玉玺。

    都知魏泽厚一生富贵顺遂,经历颠沛的年代也能险中求存,却很少有人知道,魏泽厚能够躲过千劫万难全凭这枚灯坠。这小东西极有灵性,遇危险时能示警,遇选择时能择路,遇鬼降鬼,遇魂捉魂,只要它认定了主人,便会对其一生效忠。

    更重要的是,聚魂灯共有七盏,传承者被称为魂灯七世家,这七个世家虽然处在不同城市,但在风水界盘根错节,相当于风水界的大商会,以至魂灯七世家的富贵几代不减,一家有难总能得到其余六家的庇护帮协。

    只不过,为了避免魂灯一族的良莠不齐,从祖上就有规定,魂灯只传一脉,无论此世育有多少儿孙,七世家只认佩戴魂灯那一脉一人。

    所以魂灯的传承在江湖上是比上位者更值得期待的大事,魏泽厚一生谨慎,在魂灯上更是付诸太多的心力,在他六十岁的时候,更是花费五千万租来北京古玩巨富张家的祖传宝贝子孙盒,用以在临终前封存属于魏家的聚魂灯。五千万,从魏泽厚临终前一夜,一直到遗嘱宣布完止,不过也才五天。

    魏吾行抬手去挠后脑勺,这是他习惯性动作,一遇到费解的事就十分本能的做出一副怂样装愚钝。吾行的三个叔叔认定他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估计也因为这个小动作。

    魏不熟却十分了解这个儿子,就算吾行真是个不谙世事的二世祖,他跟他爷爷身边这么多年,仅说见识,他那几个叔叔就没一个比得过他。魏不熟不过是点了他一下,这小子就已经明白过来,丢给他一句“那我进去等你啊”,就转身步进堂屋了。

    魏不熟盯着儿子的背影,在嘴角斜出一抹担忧,吾行小聪明是有,但被他爷爷灌输了一脑子的仁义礼智信,像今天这种撕破脸的场面,不知道他受得住受不住。

魂灯魏家 2() 
第2章

    祖宅里的堂屋在正堂的后侧,光绪十七年的时候,吾行的太公出巨资修建了魏家祖祠楼,在那之前魏家祖先的排位都尊放在堂屋里头,直到祠楼修建完毕后,堂屋这里就成了商议开会的地方。

    这种场合魏志国是没资格参与的,吾行一个人穿过正堂,从月门经一个短窄的走廊,掀了两道帘子,才进得堂屋。只是掀帘的动作还没收尾,人又愣住了,伸进门的前脚也没来由的顿了一下。不是吾行反应慢,而是他之前穿过走廊的时候,连声儿都没听见几个,还以为只是本家叔侄十几人的局面,根本没料到会是眼前这种人挤人的场景。吾行抬眼望去,足有三十几个人或坐或立的面面相觑。

    有些人看到吾行出现,也着实反应了一会儿。他二叔则是一下子没沉住气,脱口就问:“你怎么过来了?”

    吾行笑的一脸没心没肺,说:“十里外都能听见你那咳嗽,这要是在古代,您老人家就一肺痨。”

    魏吾炎是二叔的儿子,和吾行同岁,他一边捂鼻子一边说:“这不是东北香呛的吗?一个月前我就说,别他吗置办东北香,太呛人,这帮搭白活的全当耳旁风了。”

    旁边隔了几个人坐着的堂叔笑了:“东北香金贵,主要市面上不好买,咱们风水家讲究一个贵字儿,少爷你满苏州问问,有几家能置办这么多东北香的?”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了各地的制香工艺,吾行不置可否的听着,感觉气氛有一点儿不对劲。这才发现,人满为患的堂屋里,左右两排的古木椅子上都是座无虚席,小辈们坐在长辈们的后面,坐的是不知道在哪弄来的简易办公椅。几个堂叔家的兄弟无一例外的都是站着。

    世家的座席排位相当严谨,吾行不常经历这种场面,却也知道这种看似混乱,其实长幼尊卑严明的座序是很有讲究的。而在这种严谨的态势下,竟然没有他的位置。

    魏泽厚在世的时候,吾行其实没研究过自己应该坐哪儿,因为老爷子腿脚不好,吾行就是他半个拐杖,不是坐他旁边就是站他身后,很少让他混在人群里寻摸位子。可老爷子如今作古了,平日里肯给几分薄面的叔叔们,就没道理再惯着吾行了。明显想在这节骨眼上杀一杀吾行的威风。

    不过吾行却没在这上面深思。他现在的注意力却是被堂屋正位上的四把椅子给吸引过去了。四个位置?按说他爷爷死了,主位得由他姨奶奶,魏泽厚的现妻坐啊,吾行从来就没见过谁家堂屋主位上一排摆四把椅子。而且这四把椅子一水的上等花梨木,和堂屋正中的正台方桌,花纹成色都十分相似,即便不是一套的东西,也该是遍寻天下才能相配上的。

    吾行心里琢磨:今天既然把这种货色都搬出来了,来人肯定来头不小。

    正想着,门帘一动,两个妇人搀扶着姨奶奶走了进来,这是魏泽厚的续弦,吾行一直叫她姨奶奶,长大后懂事了,私下里也叫她奶奶。

    姨奶奶被族里称作是主母,她手上有魏泽厚子孙盒三把秘钥中的一把。这老太太毕竟在魏泽厚身边伺候了一辈子,没几分道行也自有三分气场,往主位上一座,底下人全都鸦雀无声。

    姨奶奶眼神虽然不太好使,但也马上发现了站着的吾行,她眯着眼睛前倾着身子问:“吾行啊?姨奶奶是不是坐了你的椅子,你没地儿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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