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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佑玥并没有在意夏国朝政上的消息,但这并不妨碍她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赵期依旧是早出晚归,甚至比年前更忙碌,集中在院子里的人也被勒令不准出门,虽然没得到什么消息,但从他们越来越勤奋的暗中操练上,苏佑玥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利用年夜饭腾出来的地方,每百人排列成十乘十的小方阵,随着教习的指令挥舞出一招一式,这期间除了衣物的摩擦声和兵刃划破空气发出的呼啸声以外再无其他声音。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苏佑玥偶尔会有些异想天开的觉得,可能这股劲盘旋在院子上空形成了一个保护罩,把整个院子和夏国都隔离了开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看过这种场面之后,苏佑玥更肯定了之前的推断,这样的精兵强将又怎么会在那种小小的遭遇战中撤退回耶格城?赵期所图,到底为何?
成夏两国成功联姻,虽然没有正式宣布结盟,但已经成为事实,成国在很多方面都可以说是得了大实惠。
一则成夏边境短时间内不会再爆发战争,而随着两国互市恢复所带动起来的资金流动也会促进双方边城的快速恢复。
二则,夏国在迫切需要生活必需品的时候,耶格城的铁矿便会成为一个重点交易对象,大量生铁换一些生活必需品,这里面谁占了便宜还真不好说。
三则赵纯星远嫁夏国为后,一旦生了皇子,不出意外的话就会是以后的夏国皇帝,到时候甥舅关系会将两国的关系联系地更紧密,如果赵纯星的心再向着成国一些,那么夏国说不得在数十年后就会慢慢地变成成国的附属国了。
苏佑玥敢说,赵弘把亲妹妹嫁得这么远,肯定是打过这种主意的。
只是,想一想赫哲和木尔塔,苏佑玥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赵弘想得太乐观了,赵纯星手段是有的,但弱点也是致命的,她本身的位置很尴尬,再加上夏国皇帝其实也只不过算是“暂居其位”,日后夏国储君是谁还不定是谁说了算。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期间赵曾收到过赵弘的鸿雁传书,内容无非是追问对那帮人的调查结果和他们的归期,赵期在回信上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让赵弘看来明知是敷衍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里面略有些苏佑玥的功劳,因为赵期写回信的时候,苏佑玥就在他的身边,磨墨。
正月里,夏国还是泼水成冰的天气,苏佑玥一边往砚台里加黄酒一边嘀咕:“我又不是你身边伺候的小厮,干嘛让我来做这种事情?”
“大家都很忙,只你一个人很闲,我当然要人尽其才。”赵期微笑着铺开纸张,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她了,前几日每次他出门的时候天都还没亮,晚上回来的时候又已经是深夜了。
只是现在,他却不能像之前一样轻易地对她说想念,因为他实在太累,一旦说出口,不论她是接受还是不接受,他恐怕都无法再继续眼下的事情了。
对于他一本正经的回答苏佑玥挑了挑眉,却没有接话茬,他能恢复正常当然最好,她也不乐意老是被他调1戏。
“你这是要写信回岩阳城吗?能不能帮我也带几封回去?”苏佑玥看着他放在桌上的小竹筒,心里忽然就起了这么个念头,说起来她离开岩阳城也好长一段时间了,不知道那些家伙们怎么样了。
“你要写信给谁?”赵期挑眉问道,然后又很多余地加了一句解释:“你告诉我了我才好让他们去送。”
苏佑玥用鄙视的眼神看了赵期一眼,画蛇添足的典型,不过也没有揭穿他,想了想,道:“我要写给我师父,阿程,冷韵唔,再给宅子里的那些家伙们写一封,噢,差点忘了李付知呃,你再让我想想。”
苏佑玥在纠结的是,要不要给梁暮歌也去一封,不过想想还是算了,那家伙指不定在什么地方逍遥快活呢,哼,不给他写!
赵期听她一个个地数着,然后见她深思熟虑之后就没有后续了,便好奇地问:“你不给你娘子写一封吗?”
“嗯?呃”苏佑玥一愣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眨了两下眼睛之后反问道:“出来这么久,你给王妃写信了吗?”
赵期:“”
苏佑玥于是露出一脸坏笑的表情:“我跟珠儿打小就认识,这种事情自然没什么,王爷您和王妃成亲才半年啊,对于媳妇儿的事情还是要多上心些。来来来,我来教你怎么写。
首先,遣词用句要诚恳,先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呢,要说明自己公务繁忙情有可原,最后,一定要言辞恳切地表明下次不会再犯,这样就没问题了。噢噢噢噢,还有还有,字里行间一定要表达出无比强烈的思念之情!”
赵期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挣扎,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喜欢的是你。”
“”苏佑玥原本还忽闪忽闪的眼睛一下变成了死鱼眼,干巴巴地说道:“哦,那你先写信给皇上,我也回房去写信,一会让人送过来,你帮我送回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赵期无奈。
苏佑玥此刻心中弹幕满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连别人性别都还没弄清楚就随便喜欢上人家,家里有老婆还出来乱搞,变1态小心眼,纵容侄女行凶的大混球咳咳,到后来就变成纯粹的飙脏话了。
而得了苏佑玥指点的赵期此刻下笔如神。
154、云动(二更福利噢)()
如果说,正月如有风吹的话,时间刚迈入二月的耶格城和日冕城终于迎来了云动。
二月初,日冕城传来了赵纯星有孕的消息,苏佑玥算了算日子,腊月初九成亲,二月初有孕,一个多月,不知该说什么评论,赵纯星今年才十一岁啊,估计连大姨妈都还没来,难道古代妹子真的就发育地这么早?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苏佑玥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赵纯星根本没有怀孕,眼前的夏国,即将变成一池浑水。
而苏佑玥却无心去关心这些,贝利尔在某天夜里,不辞而别。
春寒料峭的夜里,苏佑玥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背对着门口,尘砚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边,也是坐着,两人一起听着贝利尔离开的脚步声,一步一回头。
两方彼此都知道对方就在那里,却谁也没有出声,离别总是难。
在赵纯星怀孕的消息传开之后,耶格城和日冕城开始了频繁的军队调动,苏佑玥足不出户,却能听到外面街道上不时传来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然后二月中的时候,赵期被连夜招进了日冕城的皇宫,不顾苏佑玥的反对,赵期带着她一起去了。
这是苏佑玥第二次来日冕城,上一次没有进皇宫,这一次跟着赵期,竟是一路畅通无阻,而且看样子去的不是皇帝议政的主殿,而是后殿。
赵期来的次数多了,也就熟门熟路了,在侍女的带领下仿佛脚下生风,苏佑玥有些狐疑地看过去,他偶尔玩闹,却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然后没多久,苏佑玥就知道了原因。
欧风很强的房间里,赵纯星在看到赵期的第一眼就扑了过来,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一双和赵期有些相像的眼睛里全是泪水:“皇叔救、救救我”
苏佑玥注意到在他们进来之后,侍女立刻关上了房门,也注意到了房间里仅有的三个侍女脸上的惊惶,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赵纯星手上和衣裙上已经干透了的血迹。
苏佑玥有一瞬间的错愕,难道她猜错了?赵纯星其实是真的怀孕了,现在这种情况是流产?
但是很快的,她就明白不是,赵纯星身上的血迹集中在手上和身前,连脸上和脖子里都有斑斑点点的血迹,身后却是干净的。
看到赵纯星这个模样,赵期皱起了眉头,对几个侍女说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皇后的?还不带皇后去梳洗干净!”
两个侍女慌忙应是,小跑着过来带赵纯星去梳洗,而赵纯星仿佛也因为赵期的到来而感到了安心,隐忍的哭声很快就止住了。
剩下的一个侍女看了一眼被带走的赵纯星后走过来在赵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又回到原地露出一脸的害怕,苏佑玥有些讶异,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赵纯星身边有赵期的人,再正常不过。
等了一会儿,换了身衣服又梳洗好了的赵纯星在两个侍女的陪伴下走了出来,脸上还能看出哭过的痕迹,一双眼睛更是红得像兔子一样,看到赵期的时候又差点要落泪,却因赵期的一个皱眉而止住了。
“皇叔,你要救救我。”纤细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若不是知道就是她让人挖走了贝利尔的一只眼睛,恐怕苏佑玥真会把她当做普通的十一岁的小女孩儿了。
“你不说,我如何帮。”赵期的语气平淡,尽管已经从侍女那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仍然不动声色。
赵纯星闻言咬了咬嘴唇,给身后的两个侍女使了个眼色,苏佑玥明显看到两个侍女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然后,她们走到那样式精美地大床旁,从床底往外拉出了什么来。
这是个有些难熬的过程,对赵纯星是,对赵期是,对苏佑玥亦是,只是对这三人来说,难熬的定义是不同的。
当两个侍女将床底的“东西”完全拉出来的时候,即便苏佑玥的身体里其实住了个三十多岁的灵魂,仍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哪里是“东西”,分明是个已经血1肉模糊的人!
苏佑玥不忍地闭上眼睛,得有多大的仇才能下这般的狠手?腹部那大窟窿且不说,脸上也被划得认不出来了,更惨的是,下身处也只能依稀辨认出一团碎肉,久经沙场的苏副尉难得地犯起了恶心。
早有心理准备的赵期看到这一幕冲击也是相当的大,愣了一下之后别开了脸,但戏总是要做下去的:“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