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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喂了,眼睛却盯着素娘手腕上夜色也掩盖不住的伤痕,默然不语。
最后还是姜白预料到的结果,靠人施舍的生活绝不会长久,素娘哭着来找她的时候,姜白已经猜到她将要说的话。她塞给姜白一个整个的大白馍,哭着说:“我娘家不许我再供你,我哥哥把宝哥带走了。我也没了别的办法,你自己保重。”
姜白默默靠墙直起身子,冲着素娘行了端端正正的三叩首:“姜白落难,乘您大恩无以为报,若有一日苟且于世,必将此恩铭记在心!”素娘听了,抽噎起来:“这世道生活不易,我又岂是图你回报?只是健全之人也难以生活,你又如何?我今日所为莫不是断你生路!你又谢我什么!”
她将姜白拥入怀中,压抑着哭声。姜白咬着牙推开她,转身爬走,再没回头。
素娘的哭声在身后爆发,姜白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去,眼中也流下两行清泪。
临安城的夜从不安定。姜白时常听到暗夜中响起的马蹄声。今日却是正面见得了。她朝着马蹄声密集方向爬去,不出意料的看到了一家驿站。姜白心中憋着一股坏,听驿站人员的谈话,住在驿站中的是不知从何来的大人物。听骑马的黑袍人所说,住在驿站中的却是某位钦差。姜白不由得冷笑,赈灾的钦差龟缩在驿馆中,任城外流民遍地,饿殍盈街,当真是好样的!
她偷偷潜入了驿站的马厩,小心的在皮毛油光水滑的骏马中穿行。新来的钦差据说有一只嗜之如命的宝马,颇通人性,姜白此行,便是它。那是一头枣红色的马,四肢强劲有力,背脊挺拔,头脸峥嵘。好一头胭脂马!只是她来可不是赏马。姜白双手扶住马腿,半直起身子,将头探到马腿下。腿部拥有最粗壮的血管,在最柔软好下口的地方,姜白用牙齿研磨出了一个小口带着异味的马血流入喉中,火辣了整个胸膛。那匹红马动了动腿,姜白抱紧了,不肯撒手。
姜白在她的唠叨中沉沉睡去,她对自己说,就这样放纵自己一次,因为贪恋那温暖,所以愿意放下戒心。
素娘见她睡了,露出一缕狞笑,和她哥哥一起,把人放进了锅里。
姜白卒,全书完。
第四章 陈隽()
陈隽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官员,他有雄心,也有见识。虽说他不可能将朝堂洗净,至少他本人行的方正明直,在部下中颇有威望。江南大旱,他此番受命赈灾,看上去风光无量,实则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原因无他,两浙巡抚苏善道,当朝贵妃的娘家舅舅入了圣上的眼。皇帝亲往陈府下了密旨,要他以赈灾之名。行暗访之事,找到苏善道收受贿赂。勾结豪强。意图谋反的证据。陈隽满心沉重的到了江南地界,发现事情比想象中还要严峻。他不敢贸然出面打草惊蛇,只好隐去身份,蜷居临安暗访。
莫非此次南下只能敛羽而归?灯火朦胧下陈隽一筹莫展。他只能查到苏善道贪污赈灾粮草,可那粮草从何来,又被运输到了何处,均是无迹可循。苏善道的账册做的天衣无缝,光看账册似乎全江南的百姓都衣食无忧!可事实呢?陈隽愤怒的将公文摔在桌案上,长随三喜撩开帘子,进了屋。
“大人。”将一叠公文放在案上,三喜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武护卫在马厩里抓住了一个小贼。”陈隽正心烦意乱着,没好气的开口:“什么时候处置一个小贼也要我来决定了?”三喜把话在嘴边过了两过才张口:“这小贼与大人有关。她,咬了大人的马。”陈隽骤然起立:“追风如何?”三喜垂了眼:“已经请了医官,具体属下也不知。”
陈隽匆匆去到后院。追风是他几年前得友人相赠的一匹骏马,颇通人性,几次救他于危难之中,如今被一个小贼给伤了,由不得他不愤怒。只是,陈隽猛地回头:“你说追风怎么了?”三喜在他犹如实质的目光下有些喘不过气来“回大人,奴刚才说,那小贼咬伤了追风。”陈隽一直到马厩前才反应过来,三喜说的咬伤了,是何意味:衣衫褴褛的小孩子攀在马腿上,用力的吮吸着。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来,配上他白骨嶙峋的手脚,看上去分外妖邪。偏生被吸血了的马什么反应也没有,温吞的吃着马料,神态安然。护卫们不知为何都站在马厩前,安静着,没有人说话。一时间后院安静的只剩下马的咀嚼和喘息声。
马奴突然跪地,大哭着认罪:“大人饶命啊大人!小人不知这小贼是谁,小人没有照顾好大人的马,小人知错了!”一旁呆立的医官也突然下跪,哭诉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所求:“请大人让我为这位,小贼,诊病!”陈隽看着一味埋头吮吸的小孩,摇了摇头:“医官,快去救人!”
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动了姜白,她侧头看去,为首的正是陈隽。其人身姿高挑,玉面无须却不显女气,一袭紫缎长袍,高束着头发,两眼有神且尽是锐气。这是个出身显赫,少经磨难,年少有为且权柄在握的人。他那一身正气凛然让姜白恍惚了片刻,心中却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陈隽于此同时也在观察姜白,小小的人,明明狼狈不堪,却给人一种不能轻视的气势。她那双眼,恍如藏纳了世事,却依旧锐利。不,是太锐利了!他在她的注视下似乎无所遁形!陈隽心中大惊,此人将来,不是杰雄,就是枭雄!
暮色四合,驿馆中人声鼎沸。灶上煮着翻花的热水。李大厨手里握着钢刀,刀口几下起落,已片好一案的肉。三喜在厨房门口转了几下,咬了咬牙,忍着烟熏火燎进了门。“李大哥,忙着呢?”李大厨急忙放下手里的刀,油手在衣服上抹了两下:“三喜小哥,怎么来这地,这烟火大,咱们外头说。”
三喜目光在小厨房里溜了一圈,又看向李大厨:他穿了一件褐布上衣,前襟上尽是油污。三喜摇了摇头:“不用。大人有话你煨锅鸡汤,再弄点儿小粥,那位,医官吩咐着让吃。”李大厨连连应诺:“您放心吧!大厨我最擅长煨鸡汤了!”说着,凑到了三喜的边上:“只是,三喜小哥啊,那位什么来头?大人没生气?”三喜不着痕迹的向后让了让,避开了李大厨凑过去的脸:“大人的事情哪是我们能议论的?做好你的饭吧!”李大厨应了,又到案前切起肉来。三喜走到门口,又扭回头去:“李大厨,可别用你那蹭过衣服的油手给大人做饭!”李大厨僵了僵,汕汕的赔着笑,三喜已出门去了。李大厨狠狠地冲门口呸了一下:“当我不知道!小贼都能喝鸡汤,老子天天光摸不能吃!”
三喜这边进了主屋,陈隽正在听医官的回复。他默默地给两人倒了茶,竖着耳朵听。“已经给伤口清洗过,又让药房煎着药。只是这内服终究见效慢,创口又大,金创药也没多大用处。最的是皮肉都磨没了,怕是长不好。”说着,医官连连叹息。陈隽挥挥手让他退下,待人出了门,倒是朝三喜问道:“你可知这丫头什么来历?”三喜垂了头:“奴不知。”陈隽一声长叹:“不知从何处一路爬进城,两条腿都剩白骨了,这是多狠的心!此女不容小觑。”三喜不敢接话,过了一会却听他又自言:“也亏得她是个女子,否则将天下有大祸。”
三喜心中巨动,却觉得自家主子高看了。陈隽见他不信,也不与他多说,只吩咐好生照顾着,不可轻待。
一盏香燃尽,三喜走近案旁,却看到陈隽正手捧公文发呆。他轻手轻脚地换了香,陈隽却忽地叫住了他。三喜拢着手听他吩咐,陈隽几次张嘴都说不出话来。他心中不由迟疑,却也不敢出声,良久,才听得寂静的夜里那一声长叹。
长夜漫漫,三喜侍立在一旁,并不知晓陈隽心中的风起云涌,正如那个马夫不知为何无人上前抓捕伤马的小贼,他无法理解为何陈隽对姜白分外高看。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江南之夜,却不知陈隽在那一刻就已意识到了一个新人将要崛起。只是,正如凭借李大厨的格局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小贼也能喝鸡汤,凭借对于姜白这粗浅的理解,陈隽还不明白,纵是女子,姜白也能让这大辽江山,翻天覆地。
………
的话移至此处。
“大人。”将一叠公文放在案上,三喜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武护卫在马厩里抓住了一个小贼。”陈隽正心烦意乱着,没好气的开口:“什么时候处置一个小贼也要我来决定了?”三喜把话在嘴边过了两过才张口:“这小贼与大人有关。她,咬了大人的马。”
陈隽勃然打怒,大声喝令:“拉出去砍了!”
姜白卒,全书完。
写给看书的你们()
上传的第四天本书终于上架,看到消息提示的那一刻,心中是极度激动的。我曾无数次期待过这种场景:我写着我的作品,有人在看,在批评,在感动。
这本书构思了整整一年,一年的吟味,一年的捉摸,仍只构建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但在写这本书时,我带着从初中起就想实现的愿望:写一群人,有另一群人和我一起爱着。
这个故事的出现并不是偶然。我带着对汉末战乱,生民百遗一的感慨;带着对唐末战乱,流民尽失所的感慨;带着对宋末战乱,家国两相散的感慨。同时,这本书里也有许多的叹挽。百年出一将星,然而千年才有一名将传世。传世的名将,也大多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更别说岳飞,霍去病,卫青,戚继光。同时,这本书里也有对人生的迷惘。我们看天下大事,评百代英豪,然而之于现世,只不过是人海一粟,红尘茫茫。我想在人群中找准自己的位置,而不是只能对着历史中无病呻吟。这大约是一个文科生对未来的不自信吧。
这个故事写来并不轻松,我对身为女主的姜白太过苛刻,无论她是姜白,张十三娘,还是沈临安,我都赋予了她太过沉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