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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鲤-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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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伞�

    浅溪还礼,“如此,多谢大哥了。”

    “嗨,谢什么,我这便去了。”

    浅溪望着打柴大哥离去,将水桶提起重新装好水后轻叹一口气,便要回住处。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火红的锦鲤对她的注视,直到已经看不到她的影才潜入水中。

    离着湖边约莫半里地,入眼是清雅的木楼,偎着两颗粗壮的古树,古朴带着精致,小巧而五脏俱全。浅溪将水送入厨房,去卧室的橱柜里拿了一方干净的帘布又回到湖边将那人遮盖起来,道了一声“怠慢”。水面上有小小的一处红色,似有若无,时深时浅,转眼不见。

    好一会儿,浅溪觉得官府的人差不多来了就出去迎着,以免他们被大阵阻碍进不了。官府的倒也不是走个过场,细细地问了个究竟才离去。

    待官府的人散了个干净,已经中午,春日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暖的。浅溪还不饿,为了不让自己总是乱想定国侯府和刚才的事,拿着画包,选了个好去处。踩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块,踏上一平整的大石板,背着光架好了画板,铺平了纸张,调好了颜色。笔下生花,正是这湖边的好精致。

    浅溪再抬眼,一抹红光,正是那条火红的锦鲤。

    见那红光似要逃窜,忙轻声道,“鱼儿莫跑,还请让我一观”。

    跑是不跑?该跑吧,可为什么尾巴摆不动了?水里的锦鲤似是呆了。

    “咦,莫非你懂得人言?”见那锦鲤果真未消失不见,浅溪疑惑道。

    正在锦鲤不知是跑是留时,“能听懂岂不是更好,你便可与我作伴,伴我作画了。”

    这话?似是在水里泛起一片涟漪,那锦鲤只在方寸之间游动。不多时,画已作毕,不待那锦鲤看到,已经被浅溪团成一团。“画无韵,不画了。”说摆收拾画包就要离去。

    回头,见那锦鲤依旧在原来的地方浅笑道:“我走了,你这呆呆傻傻的样子不会被其他的凶鱼捉到吃掉吗?”

    小瞧我?“啪啪”的水声是锦鲤摆尾发出的,鱼若是有表情,那它脸上必是傲娇至极。那锦鲤望她一眼飞快地游走了。

    浅溪见此只是一笑,并未有其他的心思,一人一鱼背道而驰。

    湖底,一汪泉眼喷薄着清澈的水,那急速的活水上一条火红的锦鲤被水激得忽上忽下。无人看见那火红的鱼躯渐渐地近乎透明,清晰的可见鱼骨,竟,也是火红的颜色。似乎过了有几个时辰那么久,泉眼上恢复如初,好像什么都未发生一般,只留一条火红的锦鲤躺在泉眼旁作挺尸状。

    突然,它一个鲤鱼打挺摆正鱼躯,摆摆尾巴若无其事的游走着,不时地吃些水藻以裹鱼腹。

    夜幕降临,月上树梢头。同样静谧的夜晚让它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白日那具尸体与它有关,虽它不想,但是木已成舟,再多想也无济于事。

    它在渭南之地受了伤,伤它之人说俗不俗,说智不智,似乎与道家有着不一般的渊源,一只粗毫似笔又似浮尘,含着莫大的力量。被伤后它躲避数百里游到此地,一路劳顿,内伤不愈反而加重。犹豫许久将那在山中迷路之人掳入水中,吸取精气后让尸体随波逐流。

    然而到底心软怕被鱼兽毁尸一直尾随,见到浅溪发现时的慌乱与害怕更觉悔之晚矣,暗自警示自己:断不可再如此!

    夜已深,浅溪已经在睡梦之中,四周静谧的像是时间都被静止了。

    “哗啦啦”一声水响,水中那条火红的锦鲤正由小变大,眨眼间成了人形。依旧是一身火红,薄薄的几层却不带一丝水汽,黑暗中只给人带来刺骨的凉意。

    它成了他,赤裸的足和火红的衣衫对比明显,衣袂飘动之间,人已在几步之外。

    悄悄地开门,悄悄地踏进浅溪的房间,听着浅溪平稳的呼吸,嘴角勾起。良久,衣袂飘动,他进了浅溪的画房,墙上、桌上、凳山均是一幅幅的画,或山水或鸟兽。画包静静地立在一角,一阵风过,白日里浅溪画得他,噢不,是它已经在他的手中。定睛片刻,画随手动轻轻落在桌上。

    眉头一紧,他一抚胸口。

    又一阵风过,画房哪里有什么人影,只有四周画纸的边角有轻微的浮动。

    湖边,火红的影子入水,水花轻溅,他成了它。

    伤势未愈,它不能久成人形。“哎”,鱼身时叹气尚不能够,就见水里冒出一个水泡。

第五章 鲤奇古怪() 
画房,桌前,浅溪低头看着昨日刚画的锦鲤图,疑惑的轻皱眉头,“这画,好似与昨日有什么不同了?”一手撑桌一手食指点着嘴角,“好像有了些神韵,奇怪”。

    同一时刻,湖边某条发出“啪啪”鱼尾击水声的锦鲤带着狗儿摇尾乞怜般的谄媚。

    摇摇头,浅溪将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到脑后,提起画包走向屋外。今日浅溪穿着桃花烟云罗裙,深浅不一的底色,点缀着朵朵粉嫩的桃花,给这清冷的春日里带来别样的生机。因比昨日还稍冷一些,浅溪在罗裙外加了一件绒袄,领口、袖口有雪白稠密的细绒毛,给她填了几分娇俏可爱。

    屋外,水面上薄薄的淡雾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太阳的光芒不似昨日刺眼,只呈现淡淡的米黄,无法驱散料峭的春寒。

    走到湖边,锦鲤看到浅溪的一瞬,鱼嘴大张,竟忘了摆尾,漱地沉到水底。眨眼间它又浮上来,吐出一个大水泡,表达一下自己的惊艳。

    “咦,你是昨天的鱼儿吗?”浅溪看到锦鲤后不管不顾的自问自答,“应该是,我在这山里多年也未像你的颜色一般的锦鲤呢!”

    那是自然,本鲤是谁?本鲤能是一般的鲤吗?当然不是,不多言,你快画我吧。一脸的快跪谢恩赐,这是本鲤赏你的,谁让本鲤欣赏你呢!

    这些是浅溪这样一个普通的女画师所察觉不到的,她默默地做好画前准备。轻描淡写,或勾或挑,瞧那执笔的手就比昨日稳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锦鲤时时望着浅溪就忘记摆尾,沉入水底时候马上再上来,生怕被浅溪看到它呆萌的样子,毁了自己一世鱼名。

    “成了,鱼儿,你看看,怎么样?是不是将你画得活灵活现?”浅溪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喜悦,扬手撑画对着水面,看着锦鲤道。锦鲤又呆了,这下反应的还算快,没等沉下去自己赶紧游动游动。看着浅溪,锦鲤觉得有那么一刻他们的目光是相交融的,交融后多了一些它不知道的东西,让它有些无措。

    浅溪的问话它时无法回答的,但是它可以表现,可以的对吧?对,锦鲤暗暗下了表现的决心。

    呈现在浅溪眼前的是:一条火红的锦鲤,吐出一个直径约莫鸡蛋大小的水泡,以水泡为中心,来了个三百六十度转体。

    这下浅溪呆了,这鱼成精了了吗?

    看着浅溪惊讶的模样,锦鲤暗道不好,表现过了。转体还是转完了,转完忙用头顶破水泡,然后作踉踉跄跄状,晃晃悠悠的游走了。浅溪回过神儿来,想多了,自己吓自己呢,这便也收拾好画包回木楼了。

    锦鲤从石头后探出头,瞪着圆圆的眼珠看向浅溪的背影,使劲一摆尾后这才重新消失在湖岸边。

    “这水,怎么越用越多呢?早饭后还剩一半多一点呀,现在怎么快满了呢?难道是我记错了?奇怪。”锦鲤已经深入湖底了,浅溪的嘀咕声它并未听到,如是听到想必也只是一笑吧。现在它又在泉眼喷薄的水上,接受源源不断的活水滋润和纯净的水灵气。原来都是为了恢复伤势,只是不知效果如何。

    下午近傍晚的时候,锦鲤又出现在湖边了,张望许久浅溪并不曾出来。好似有些失望,锦鲤耷拉着鱼头,没精打采的靠着水石小憩。

    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梦里进了浅溪的画房。浅溪正在认真的画一幅九鲤图,正中央的火红锦鲤不是自己是谁?它欣喜,飘入画中,那火红的锦鲤竟在画上游动,居然活了。浅溪竟也不怕,眼中都是喜爱。

    突然,浅溪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害怕,她四下叫喊,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然后,它看到浅溪眼角流下的泪水,心口一堵,扑棱一下醒了过来。泛着火红光泽的鳞片下是因梦境而出的冷汗,无声无息的融入水中,又望了一眼木楼,不舍的潜入湖底。

    又是深夜,浅溪的卧室,火红的身影如木立在床前,借着月光静静地看着浅溪的睡颜。不是绝美,却带着她自己的韵味,灵气。他还没有这样细细地打量她,黑丝如瀑压在身下,柔软的让他忍不住想要轻抚;如月的弯眉如画,齐齐的向外蔓延,长度浓淡都恰到好处;长长的睫毛,伴着呼吸的身体起伏而微微的触动;小巧精致的鼻子,俏皮可爱;粉红的嘴唇有着柔顺的曲线,嘴角有轻轻上扬的角度。

    看着浅溪略扬起的嘴角,他的脸上亦浮起笑容,背着月光看不清他的面容。

    附身将浅溪的被子掖好,柔声道:我要走了,好好画我!

    睡梦中的浅溪翻身侧躺将他的声音翻在身后,他无奈的笑笑,“我还回来”。

    锦鲤又悄悄溜进浅溪的画房,将那张最初浅溪画得它,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到贴身的衣襟里,然后不舍得离去。静谧的夜晚,冰凉的湖水,雅致的木楼,安静的睡颜,泛着墨香的画房,这一切与锦鲤有关的人事物都在那个背影的身后,四周他或者它留下的痕迹都消失了。

    次日,浅溪醒来,浑身都是不适的感觉,“怎么像是作了一夜梦似得,累。”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起床穿衣服。恍惚间,有些什么闪过脑海,转瞬即逝,只有一抹火红色的身影,似浅似深,让她记不清晰。

    照旧先去了画房看看画,每一幅都是她精心所画,不论成果与价值。

    “前日画得锦鲤图呢?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奇怪。”浅溪好看的眉头皱起,小嘴轻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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