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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葭月的心口一酸,孩子不就该有孩子天真呢的模样?遇到这种事时,不管不顾地扑到大人怀中撒娇哭闹才是大部分孩子会做的。
可是,他却是这般地懂事,懂事地让她一个大人都不免感到惭愧。思及她小时候,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受尽了哥哥,皇上与皇后的疼爱,只懂得任性胡闹,心中哪里会有“懂事”这词啊?
凡凡不要怕!
眼泪顺着付葭月的眼角滑落,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而使野牛惊吓。
她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脱掉了鞋子一点点地朝野牛靠近,零碎石子如尖刀般扎在她的脚掌心,更有尖锐的直接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付葭月紧咬着嘴唇,忍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痛。
这次出走,她带足了可供她生活十年的银子,她知道她不能死,她也知道,她逃不了多久,也许,不要十年,谢白便会将她给找到。
于是,除了平日里的烧菜做饭,她也没做过什么苦力,身上依旧是当初的细皮嫩肉。
啪嗒——
然而,在她踩到一根枯树枝时,发出的不大不小却正好可以传入野牛耳中的声音忽然响起。
“哞哞——”野牛摆动着尾巴,不耐烦地吼了几声,便寻着声音打算朝付葭月这边看来。
躲在洞口中的凡凡见母亲就要被野牛给盯上,忙不迭地喊道,“母亲小心!”
野牛在听到这一声惊叫后,顿时惊得在地上狠狠踏了一脚,凡凡被吓得终于再忍不住大声痛哭起来。
野牛在地上狠狠地踏了几脚,喘着粗气,就要朝凡凡顶着牛角攻去。
“凡凡!”付葭月大叫一声,忍着脚底传来的剧痛,飞快冲上前去,将自己手中的短刀狠狠地插进野牛的心脏所在处。
“哞哞——”野牛惊叫地抬起后蹄子就朝付葭月狠狠踹去,付葭月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道,朝一旁栽去。
野牛烦躁地踏着,刨着土,似还未消气般,气势汹汹地瞪着付葭月,见她倒在地上,似没有还手的余力后,又转了一圈,似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忽的,它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了凡凡的身上,它粗重地又喘了几下粗气,在正在涓涓地冒着鲜血的伤口处嗅了嗅,便如不要命般,惊叫了声顶着牛角朝凡凡攻击去。
“母亲,救命啊,救命啊!母亲,呜呜呜——”凡凡惊叫地哭出了声。
第157章()
付葭月心中一急,忙做了个手势,只见她的额角忽然泛起一阵金光,她顿时如鬼魅般转移至野牛的身旁,她抬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插进野牛的心脏之中,她此刻的力道极大,眼神之中泛着灼灼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将眼前所见的悉数皆燃烧殆尽。
然而,野牛却未如她所料那般倒下,它惊叫一声在地上狠狠地踏了一脚,却似乎害怕付葭月的再次攻击般,恼怒地至一股脑地朝凡凡顶去。
“凡凡——”
付葭月大叫一声,忙扑上前去护住了凡凡,野牛狠狠地一脚踏在了她的背脊之上,几乎要将她的脊背给踏碎,而就在这一脚后,野牛就像再没了生气般,瞬间倒地。
听到身后轰然倒地的声音,付葭月死撑着一口气顿时放出,她一下瘫软到凡凡身上,再没了半分的戾气。
凡凡本来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趴在付葭月的身上好好地痛哭一场,却是在身上一重和想到刚才那只野牛重重的一脚后,顿时慌了神,他不敢哭,怕自己哭闹了就听不清母亲的声音了,他抱紧了付葭月,仿佛怕只一瞬间,她就会不见般。
他许久才平复住自己想哭的心情,哽咽地问道,“母亲,你怎么样了?痛不痛啊?母亲,你别吓方法啊?要是痛凡凡给你吹吹好不好?都怪凡凡,不听母亲的话,母亲明明说过不让我到后山玩的闷咳我就是不听话!呜呜呜——母亲,你别吓凡凡呀!”
付葭月眉头紧锁,紧紧地摇着牙,忍受着胸腔之中的气血上涌,喉口突然感到一阵腥味,她强忍着将这腥甜的味道给尽数咽下。
她挣扎着抬起不断在发抖的手摸上凡凡的小头,安慰道,“傻孩子,母亲没事的,你没伤着吧?”
感受到熟悉的触感,凡凡眼中的泪水更是泛滥,他拼命地摇着头,想让母亲高兴,“没,没有,刚才我一直呆在这洞穴里,野牛没有注意到我。”
“乖,没伤着就好,母亲先带你回家,呃——”然而,就在付葭月想将仍蜷缩在小洞穴之中的孩子给抱出时,忽然感觉后背犹如被人拆卸下般,无丝毫的气力,还不断传来剧烈的疼痛。
见付葭月狰狞着面色,还强撑着给他扯出一抹微笑,好不让他担心的模样,凡凡顿时按捺不住心中想哭的心情,他狠狠地抱住了付葭月,边哭边喊着,“母亲,你是不是很痛啊?”
“不痛,”付葭月笑着摇了摇头,安慰道,“看见凡凡安然无恙,母亲便是不痛了,来,先扶母亲起来,母亲刚才和野牛打得有些累了,一时使不上力气。”
“好——”凡凡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郑重其事地朝付葭月点了点头,随即便小心翼翼地从洞口中先行钻了出去。
在钻出洞口时,他忽然看见邻居家的阿婆带着一群人来了,他高兴地朝他们挥着手大喊道,“阿婆,阿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然而,在他抬起手时,才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双手的麻痹,脚上的麻感也瞬时涌来,幸而邻居家阿婆眼疾手快地上前抱住了他,才不叫他顺着这小山坡滚落下去。
“凡凡,你没事吧?”邻居家阿婆将他面上的泪水给擦去,焦急地问道。
她也知道野牛不好对付,忙去村子里叫上许多壮汉,才赶来的,幸好的是,凡凡并无大碍。
然而,当其余地任将付葭月给小心抬出时,在看到她惨白的面色后,其中一人不禁惊叫出声,道,“哎呀,林家娘子,你没事吧?”
“刚才后背被,被野牛踢了一脚,现在动不了了。”付葭月挣扎地说着。
“怎么伤得这么重啊?你们快上来,将林家娘子给先抬到王家去。”闻言,邻居家阿婆眉头也是狠狠皱起,她赶忙朝着众人吩咐道。
众人将准备好的支架装好,将付葭月给小心放了上去。
“你们小心点,林家娘子怕是被野牛提着腰了!”见一众大汉粗手粗脚的粗鲁样子,林家阿婆顿时止不住提醒道。
几大汉一笑,纷纷笑着,其中一大汉回应道,“放心吧,阿婆,这些事我们这些年都见惯了,不会出差错的!”
说着,几大汉便是在一些妇女的簇拥下,往王家赶去了。
凡凡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眼前哄闹的场景,不知何时也止住了哭声,只是见他们将母亲给抬走时,眼中多了几分的茫然。
邻家阿婆将凡凡给抱紧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凡凡,别怕,你母亲只是受了点外伤,看你浑身脏兮兮的,走,阿婆先带你去阿婆家洗个澡再吃些东西好吗?”
“我要母亲!”凡凡摇了摇头,扯住了邻家阿婆的袖子,祈求地看着她,仿佛就怕她不答应般。
邻居阿婆努力地解释着,看着凡凡白嫩嫩的脸上被蹭出了几抹伤痕,心中也是心疼不已,她劝慰着继续说着,“母亲受伤了,要去村口的王伯伯家医治,你还记得王伯伯吗?就是母亲在你生病时经常带你去看的那个伯伯。”
“我也要去王伯伯那!”凡凡一再坚持,泪水因着这话又在眼眶中打转。
邻家阿婆被他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心下又是一暖,便答应道,“行行行,那阿婆带你去可好?”
凡凡木讷地点了点头,便乖巧地主动牵上邻家阿婆的手,往村口的王伯伯那走去。
一路上,凡凡都极是乖巧,丝毫没有刚受过惊吓的孩子的模样,明明很是害怕,握着邻家阿婆的手都止不住地发抖,可面上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邻家阿婆不知该哭还是笑,最后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凡凡,你刚才害怕吗?”
凡凡点了点头,却又像是立刻想起了什么般,立刻摇头否决道,“不,不害怕?”
邻家阿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说道,“哦?是吗?凡凡可别骗阿婆啊,听说骗人的小孩,那是要被山妖给抓住吃掉的。”
听到“山妖”两只,凡凡的小身子顿时一个激灵,牵着邻家阿婆的小手也不禁握紧了几分,他犹豫了会,还是抿着嘴唇实话实说道,“怕,凡凡说实话,凡凡怕的。”
随即,凡凡又扯了扯邻家阿婆的衣袖,央求道,“邻家阿婆,你不要告诉母亲好不好?”
“为什么啊?”邻家阿婆顿时觉得又是辛酸又有点好笑。
闻言,凡凡顿时挺起了胸膛,正色道,“母亲从小就告诉我要有个男子汉的样子,我不想让母亲失望!”
村子中的孩子虽然不会在大人面前欺负他,但在背地里,只要他们一不高兴,就骂他是没父亲要的孩子,他每次听到都很是生气,就和那些孩子打架,可是他们的人数比他多多了,每次他都是被欺负的那个灰溜溜地回来了。
每当母亲问及他这是怎么了时,他也只撒谎说是摔倒了,母亲忙着给他上药,也只骂他不小心,便也没多问。
其实,他是相信自己有父亲的,而且,他还相信,自己的父亲一定是个很厉害的角色,至少,至少会比这村子中欺负他的孩子的父亲厉害的多。
因为,每次他半夜起来时,都会听见母亲在睡梦之中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他虽还不大识得字,不知该怎么写出来,但他可以可定的是,这一定是他的父亲。
因为,能让母亲这么牵挂的人除了父亲也没有别人了吧,因为,他最牵挂的除了母亲,也就只有父亲一人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