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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他这副憔悴的样子,终究不忍心说狠话,只是开口道:“你去大理一下吧,这样子别吓着了鸿奴。”
察觉到元意的冷淡,萧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回来。他深深地看了元意一眼,便转身出了里间。
外面的下人看到萧恒出来都是一阵奇怪,直到他脚步一顿,对着素梅道:“少奶奶醒了,让孙大夫再来看看吧。”
原来是少奶奶终于醒过来了。之前元意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再没有什么动静,她们虽然觉得那只是一句呓语,但心里还是存着希望的,如今得到确切的消息,又怎么不高兴。
素梅早就让人叫了孙大夫候着,如今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语无伦次,连忙让樱桃把孙大夫请来,她则吩咐厨房准备清淡点食物,沉睡了五天,虽然一直都有给姑娘喂东西,但那也只是寥寥,这时也该饿了。
萧恒看着下人一阵兵荒马乱,大概没人顾得上他的需求,不由撇了撇嘴,转身去了正院,正好顺便通知二老一声,再把鸿奴抱回来。
元意本想再好好休息一会儿,但是丫鬟和孙大夫们都进来,她只好任由她们摆弄,在她们谈话中得知,原来她已经昏迷了五日,难怪身体如此虚弱无力,难怪萧恒憔悴成那般样子。
孙大夫给她把了脉,终于松了口气,“少奶奶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元气大伤,要好好调养,切忌忧思劳神。”
元意赶紧点头,“我明白,有劳孙大夫了。”
她记得那天她身体是有些不舒服,大约是风寒感冒,但是昏迷了五日,也太匪夷所思了些,联想到她莫名其妙的梦境,元意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只觉得诡异的很,莫不是她还真离魂去了。
素梅让樱桃把孙大夫送出去,顺便抓药,她便让厨房的把方才端了上来,闻到饭菜的清香,元意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这时候才觉得饥饿,大概是之前饿得没知觉了。
元意不敢多吃,只是喝了一碗清粥,饶是如此,还让她恶心地反胃,连忙挥手让丫鬟端下去。
不过好歹有东西下肚,休息了一会儿,元意恢复了些力气,就觉得浑身难受,她昏迷的那五天,大概也是擦了下身子,连忙让素梅服侍她洗澡。
她的身体还虚弱,素梅本来不想让她见风,但是她洁癖的性子素梅也没办法,要是不让她洗澡,顾忌比杀了她还难受,只好让婆子抬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洗了澡,又用毛巾把头发绞干。
元意让下人把床单等东西收拾开,里里外外一阵清爽,才彻底地松了口气,虽然才五天,病榻上的味道,终究还是让人难以忍受。
耽搁了这些功夫,萧恒也整理一新,抱着鸿奴回来,元意看了他一眼,虽然还是很消瘦,但只好没那么让人难受了。
不过她的视线很快就被萧恒怀里的小人吸引了心神,看着鸿奴红红的小眼睛,她心里难受得很,连忙叫道:“鸿奴,乖,让阿娘看看。”
萧恒低下身子,鸿奴立马就扑到元意的身上,一边哭着一边喊娘,那委屈和恐惧的模样,简直把元意的心都给喊碎了,只好不停地摸着他的脊背安慰他,“鸿奴乖啊,阿娘在这儿呢。别哭哦。”
陈嬷嬷在一旁看着直抹泪,就是萧恒也是眼睛微红,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鸿奴才抽抽噎噎地停了下来,大概是耗费了不少精力,眼睛耸拉着,昏昏欲睡。元意接过陈嬷嬷递过来的热帕子,替他净了净脸,才抱着他放到了婴儿床上。
等她做完了这些事,没有了鸿奴在,气氛就变得奇怪起来,萧恒站起来,扫了扫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爷有事要出去一下。”还没等人回答,他大步一迈,就掀开帘子出去。
看着元意对着帘子怔愣,陈嬷嬷连忙安慰道:“姑娘,姑爷这几天也不容易呢,一步没离地在床前守了五天,大概是荒废了不少正事,如今正赶着去善后呢。”
元意又是愣了一下,清幽的眸子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许久之后,才低语了一声,“我知道。”
陈嬷嬷也不忍心看元意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转移了话题,“姑娘,您昏迷了五天,可把奴婢给吓死了,您这是怎么了,连太医都找不出原因,莫非是被魔怔了不成?”
元意恍惚了一下,她那段漫长的梦,可不是像是被魔怔了。若不是有鸿奴,她如今还不知魂飘何处呢。
看到元意一副后怕的样子,陈嬷嬷只当自己说对了,心中也一阵惊惧,连忙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奴婢来日可得好好拜拜菩萨,去一去晦气。”
元意的唇角抽了抽,“嬷嬷,我觉得,最近还是不要见菩萨为好。”虽然这么一想有些自恋,但说不定还真是菩萨来抢人来着,嬷嬷又这么一拜,不就告诉菩萨她醒来了嘛,要是又来拉人那该怎么办。
陈嬷嬷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了元意的话,不过她心中还是放不下,道:“不行,奴婢不放心,拜不得菩萨,奴婢去拜拜三清老爷,大概也差不多。”
“随嬷嬷喜欢吧。”元意觉得好笑得很,心里却又无比温暖,温和地看着陈嬷嬷,之后又反应了过来,问道:“我醒过来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告知朱府。”
陈嬷嬷替元意掖了掖被子,笑了笑,“这些事姑娘您就别操心了,已经让人送了消息,朱府、二姑娘、卓夫人和陶夫人处都递了消息,您尽管放心就是。”
元意也有些不还意思,她操心习惯了,一直半会儿也改不过来,要是姑娘家的时候,一干人情事物都丢给素梅,清闲安逸得不行,哪里像现在,家里长短得都要惦记着,就怕没了她,地球就没法转似的。
事物发展,她终究还是有些变化了。
252初到庄子()
鸿奴喜欢热闹,自从马车进了闹市,就不生分动来动去,元意立马就热出了一身的汗,只好让腊梅掀开纱窗,指着外边的动静与鸿奴说话。
突然间,元意感到一阵窥视,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远去的高楼,依稀看到两个站立在窗边的身影,至于是谁,却不知晓了。
“姑娘,怎么了?”腊梅疑惑地看着元意伸长脖子的举动,出声问道。
元意回过神,笑了笑,“没事儿。”也许是错觉,于是元意继续低头与怀里的鸿奴说话,直到马车出了城门,越来越荒凉,人迹也稀少起来。
但因为车马行走,治安很好,就是道路比较崎岖,坐在车里颇是颠簸,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元意有些受不住,连忙看向鸿奴,好在他已经睡着了,虽然不舒服地皱起眉头,却没有醒来。
马车一一行驶过泥土大道,最后进入林荫茂盛的地界,清风徐徐,元意随即感到一阵阵凉意,她把鸿奴交给陈嬷嬷抱着,掀开纱帘往外看去,只见阡陌交通,良田沃土,生机盎然。其中农人往来种作,吆喝声清晰可闻,田埂上更有不少垂髫小儿奔跑嬉闹,宛若恬静悠远的田园农耕图。
萧府奢华瑰丽的马车从田边驶过,引得不少农人好奇张望,不少小孩儿还好奇地跟着马车跑,不过很快就被田里的大人喝止,大概是害怕冲撞贵人,还颇为忐忑地看着车辆。
这时候从田埂里跑过来一个黝黑的男子,为首的一辆最华丽的马车前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奴才张福,恭迎少奶奶。”
自从元意生了鸿奴之后,在外边的管事都改口叫她少奶奶,倒是身边的丫鬟们习惯了,一直都叫她姑娘。
“张叔,快起来吧。”元意看了看素梅递过来的帷帽,想了想,还是没有戴上,弯腰下了马车,“几月没见,张叔又黑了不少。”
她嫁妆铺子和庄子的管事每月都会向她报告账目,前几月因为农忙,元意便不让张福来回跑,已是许久没见。元意看了看他衣服上沾着的泥土,想来张福倒是很负责的很,不然也不会是这副形象,心里倒是放心了许多。
张福一贯老实,虽然当了庄子的管事,有了些威严,但是在元意的面前还是一副憨厚的样子,“奴才得受少奶奶器重,唯有尽心尽力,才能回报少奶奶的恩德。”
看到他这般拘谨,元意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与他拉起家常,“这次陈嬷嬷、含冬与南青也跟着来了,你们一家四口也算可以团圆了。”
张福的脸上果然闪过激动之色,他道了声谢,便开始向元意介绍周围的一干场景。当初朱父给元意的庄子是相邻的,如今田野连片,倒也好管理。元意放眼望去,怎么也看不到边,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郊外,可见朱父对她的疼爱。难怪朱家的几个姐妹都对她多有妒忌,也不是没有道理。
趁着这一功夫,张福把在田中劳作的佃农叫过来,一起拜见元意,并说明了元意会带小公子在庄子住上一段时间。
大家听说这个漂亮得像是神仙一样的妇人是他们的素未蒙面的主子,皆是一脸感恩戴德地拜见。
两年下来,元意虽然未曾来过庄子,但是不管庄子的收成如何,她都未曾苛刻过各位佃农的粮食和税交,相比于其他辛苦一年下来,连温饱顾不上的佃农,他们家里还能有余粮,过得简直是神仙的日子。
难怪张管事总向他们念叨,少奶奶是菩萨般的人物,如今一看,不仅心肠好,连人看起来也像菩萨呢。
元意被大家淳朴的眼神看得颇是不好意思,以前她还担心佃农里面出现些刺头,不服管教,还特地问了张福许多遍有关佃农的管理如何,还让张福心生惶恐,以为是她对他能力的不满。
了解多几遍之后,元意才明白根本不可能会有刺头存在。先别说庄子此前掌握在朱父手里,能得到礼部尚书的庇护,哪个佃农还敢不识好歹,断了自己的福祉。再后来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