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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化嗔真君才算肯放元道真君离开,留下殷流采在天材地宝堆里犯蠢:“师尊,干嘛要这样啊!”
叫人怪不好意思的,他们都不知道,她刚才在一边听着有多尴尬,多不好意思。
“为师长于宫廷,从来只知行事应有章程,语出自有其义旨,且自思量着去。能思量到,便是你该得的指引,思量不到,你依如今这般糊涂过着,倒也不妨碍什么。”化嗔真君是这样做事,倒不觉得弟子也该有规有矩的来,世间多得是不照规矩活的,若不想理会,倒也不是必需得顾及那么多。
殷流采: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知道了,糊里糊涂也挺好。
“师尊,天道到底与你说什么了?”殷流采挺好奇的。
化嗔真君摇头:“天道不语且无声,能传达的只有念……”
化嗔真君话断在这,殷流采没追问,因为她也察觉到了。师徒俩都修了一念定乾坤,对于“念”有着不径相同,却出于同源的感触。殷流采想了想,许久后仍是问了化嗔真君一个问题:“师尊,天道的念如何?”
“似有还无,不可捕捉,但强大无极,无可匹敌。”
“可令沧海干,铁壁透否?”
“不可。”
“天道的念,来自天地万物,归于天地万物,自不能倒转天地万物。”
“人格化的天道,便是将念用以倒转天地万物?”
“正是如此。”
殷流采上哲学课时,听的那几节课里,导师就讲过关于“我们不需要一个人格化的造物主”的内容。修一念定乾坤之后,她那些往昔的记忆就愈发清晰起来,清晰到她还记得课堂上,导师讲过的那句“万物各有其位,最好各安其序”。导师没有说过造物主拥有人格,甚至成为人之后拥有拥有造物主的能力会怎么样,殷流采想,她可以不用去猜测了,因为很快她可以直接看到那会怎么样。
各宗派各自准备几日后,再次齐聚星罗湖,上玄宗派出的全是叫得上名喊得出号的弟子。这群弟子有一个极为显著的特点,手艺极其出色,哪个放出去到凡世都能引来一大群老饕追着捧着打着滚地求投喂。
殷流采:怎么办,我厨艺不好呀!
她跟化嗔真君讲,化嗔真君说:“你不是会种地吗?”
啥?
哟,穿越之农妇山泉有点田!
#作为点亮了种地天赋的种族,我也是蛮骄傲的#
(。)
第一四八章 昆吾山远,更况山人()
三宗八派一府齐聚星罗湖,各宗弟子基本都脸熟,就是不脸熟也不用师长带着认人,各自认一认。待到要出发时,基本已经混熟到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一众弟子各自结伴,去往天道指定的通道所在,指定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化嗔真君也不明,但一路上有天道指路。越飞,周围的景致就越叫殷流采眼熟,化嗔真君早已不复方才的神采,反而有些怔然,静立一侧,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师尊?”
“五岭峰。”
殷流采这才发现,姜流素和岳流泽他们几人都早已沉默着向四周张望,眼中流露出的是怀念与淡淡怅惘。下方云壑幽深,殷流采一时没有看出来,经由化嗔真君一说,她才反应过来,这时她的情绪与姜流素他们是一们的。
“流采曾说过,昆吾便在五岭峰外?”
“是啊,就在生满松树的长峡下,我从前还常爱去那游荡来着。”殷流采不解,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不等她多作思索,化嗔真君就给出了答案,“师尊是说,天道所指可通诸界的地方便是昔年昆吾所在?”
盈虚真君远远听到一句昆吾,凑上前来:“我仿佛听到你们在讲昆吾?”
还虚真君来得也不慢:“莫非我们此去便是昆吾?”
化嗔真君对着一张张充满疑问的脸,唯点头而已:“正是昆吾。”
殷流采一脸“师尊别驴我”,她在从上古回来后,也去过长峡边的昆吾所在,并没有看到昆吾山:“昆吾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看来应当真如昔年师长所言,昆吾山并非消失而是被天道所掩藏,上古时,人人道昆吾山中藏有四道君遗藏,引来无数腥风血雨,那之后昆吾山才一夜之间自真仙界失去踪迹。”说话的不是化嗔真君,而是与元道真君同乘的五湖真君。
“哎,我们这是去昆吾?”太清太一两宗弟子听闻后,个个激动不已。
片刻后,他们便到长峡上方,长峡下松壑依旧森森,稠雾如轻纱罩,各宗弟子停下后,齐齐膜拜着他们现在还不能看到的昆吾山。有位真君曾写过一首记梦中游昆吾,与四道君坐而论道的诗,诗中有一句便是“昆吾山已远,更况山中人”。这首诗中的描写让许多修士神往,但时常为修士口颂的却是这句梦醒之后,颇令人生惆怅的句子。
“如今却是‘昆吾山不远,远是山中人’。”一句话引得诸位真君不住点头,若是山不远,人不远,岂不更好。
殷流采:真想告诉他们,我去过上古呀,可惜不能说,悬云道君的禁言术实在太厉害了。
不等众人激动之心平息,天际便划过一道流光,那流光坠入稠雾之中,如拉开轻纱一般,将稠雾从中分割开。昆吾,便在轻纱之下缓缓露出真容,殷流采看到的是亭台有增减,楼阁有修立,山石树木各有变化的昆吾。众人激动地四处游览时,她却怔然地看着,心中忽然空荡荡的,好似昨天她还在这里与三位道君论道,今日却只能看到空空昆吾山中,连那些爱飞舞在滩涂里的白鹭鸟儿都不见踪迹。
“走吧。”
姜流素轻推了她一下,殷流采轻轻叹口气,便跟上众人脚步拾阶而上。一路上,所有人几乎是将这当成朝圣的路,谁也没有御法器飞行的意思,个个肃穆,人人静默,没有一人与身边之人谈笑。在这样的气氛中,殷流采也沉默前行,只是她一直会有种,身边与她同行的人,仍是悬云平楚与贯湖三位道君,还有后来加入的秦安虞。
耳边,仿佛仍有贯湖道君的温言软语使人如沐春风,又仿有平楚真君跳脱张扬的笑,或是悬云道君醇厚悠长如琴弦的声音,又或者秦安虞的豪迈拍肩但笑不语。那是一百年啊,一百年的相处,比她和任何人的相处都更长时间,何况他们是日夜相对,朝夕相处的。
“道君,我有道号了,叫玉京呀,记得啊,我叫玉京。”道友之间,原该互称道号的,从前她没有,便只殷道友殷道友的被他们称呼着。贯湖道君他们偶尔会说这略有些失礼,但却从来没提过要为她取道号的事,因她有师承,若没有恐怕贯湖道君他们会直接不许她回来,叫她留在上古给他们当师妹。
倏忽间,岁月流长,人声去远,他们已登上昆吾山巅。天道在那里投下光柱,众人停了停,便先后接到天道指引,进入其中。殷流采却被落在最后,且天道久久不曾降下指引,她站在那里满怀疑惑,之后又许久,识海中有一念传入,并不是言语,但殷流采却能感知其中含义。
天道是在发出疑问:“非此界中人,为何在此界有籍?”
殷流采想了想,犹豫片刻才回以一念:“我曾去过上古,与太清四道君曾深有交情。”
天道没有再传来念,似乎认可了她这种说法,打出一道光罩在殷流采身上,指引着她进入中央的光柱中。殷流采进入其中后,先是眼前一片空荡荡的白,片刻后她身上的光罩进入体内包裹住丹田中的婴胎,再一眨眼时,她已经身在市井之中,真仙界天道与她之间的联系已经完全断开。那光罩更像是隔绝婴胎气息,让她与周围凡世中人无异的绝灵禁制,与绝灵禁制不同的是,她仍然可以调动丹田中灵气来用。
“流采。”
“师尊。”殷流采四处看看,却没看到其他人,“为何只有师尊,素素和师兄,还有其他同门呢?”
“我只察觉到你的气息,并没有他人,至少方圆百里没有他人。”化嗔真君作为渡劫期修士,并不需要调用灵力,纯以感官,便能感知方圆百里。
殷流采不解:天道这是干嘛啊!是不放心她,还是看她太弱,特意给她开个挂,使她无后顾之忧?
很快殷流采发现不是的,这一次,天道不是为她,而是为化嗔真君,从前抱大腿的,这时反而成大腿了——无他,不管是太子姬晙,还是真君化嗔,都压根没有任何真正市井生活的经历。
殷流采:……
#终于轮到我来领风骚啦#
#活久见#
#我竟然还能给别人当挂,感觉美美哒#
(。)
第一四九章 却无坟茔,亦无后嗣()
化嗔真君很不符合市井常理地提出,要和殷流采以父女的名义在市井中暂居,殷流采看看化嗔真君的脸,再摸下自己的脸蛋,到底什么个意思不言而喻。化嗔真君外貌维持在三十岁,可修士的三十岁,因皮肤状态好,精神状态也好,看起来和二十出头差不多。殷流采则维持在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要说豆蔻少女也完全没有障碍,两人扮个兄妹还有谱,扮父女……怎么看怎么没谱啊!
她这样一番作态,叫化嗔真君意识到,确实不能以父女身份暂居市井,便提议改作兄妹。殷流采想了想,对化嗔真君说:“若是作兄妹,不消多久,左邻右舍,便多的是要为我们保媒的,到时候师尊觉得我们怎么应对?”
化嗔真君一脸不信:“谁人这般无聊赖。”
“师尊,放在市井中这不叫无聊赖,这叫热心肠。”
化嗔真君作为一国太子,除当年亲爹亲妈在他还小时给她订过一门亲,从没经历过什么被“热心肠”的经历。等到差不多可以成婚时,他抛家舍国入山求道,且一去不返,那之后谁能管着他结婚不结。
“那我们……”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