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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绿光虽不是很亮,在这内部飘散着也只能给里头的一切镀上一层诡幽之色。
仅是靠着这些散飘在屋内的鬼火,是看不清屋内的一切,当即安德鲁勾动了指尖。就在指尖微微勾动时,人形已从袖内钻出。在这鬼火游行的屋内,人形在屋中散开,当人形触碰到鬼火时,鬼火突然猛燃起来。
火光也由诡幽的绿色一点一点转为橙红,一处一处的火光,渐渐成了常态下该有的颜色,当那些鬼火全部转化为正常的火光时,血池内的一切骤显了。
血池,这一处声名在外具有美容奇效的温泉,此时却展露了只有身在修罗才能看到的景象。
不过两三个小时前,他们才刚来过这儿,当时的血池还是正常的一处温泉,然而子时一到,这儿却立现修罗场景。
血池之上,这处能一口气容纳上百人的温泉,池面上竟然飘散着数以万计尸体的残骸。大大小小沉浮不定的尸体,有个是整具被人丢扔到里头,有的则被人剁成一块一块,大量的尸体就这样浮漂在池面上。
这些尸体大多已经**,恶臭扩散,血水跟**之后的尸水积汇于血池中。也不知是血水脓水渗溢的缘故,还是眼前的冲击带来的连锁感,君以诺总觉得这一处血色的温泉,远比先前来的时候,还要更加诡红。
成了赤红之色的鬼火,为面前的一切镀上更加诡异的颜色,也让安德鲁和君以诺变了脸。
早已从临那儿听闻有关血池的异样,可因临也没说个清明,所以安德鲁也没辨想,如今这么一看倒是连着他都觉得残恶。这样的一幕,好在君以诺先一步将那几个家伙哄了回去,若不然让她们看到面前的一切,回头还不知得洗下多少层皮才不觉恶心。
沉沉浮浮的尸块,荡飘在血池里,也是因了面前的冲击过大,一时两人没能当即回神。不过这一处的微楞不过片刻之事。很快的,安德鲁跟君以诺就定了性,随后绕着池边处的卵石路巡看起来。
缓行几步,正是警觉审视,就在脚下的木屐踏出数步时,安德鲁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
非常的轻,也非常的弱,好似就在耳边,又好像离他有些远,漂浮不定极难捕捉。这个声音是突然传溢入安德鲁耳中,当声音在耳中响起时,安德鲁顿定下自己的脚步。
声音虽然极轻,且似弱无的细响,可安德鲁还是辨得出来,这个声音。
是今夜将他从房里引出的那个女孩的声音。
突然顿下一旁的君以诺也觉得奇怪,当即扭过头看着安德鲁,瞧着他眉宇之间蹙紧的地方,君以诺问道:“怎么了?”
“声音。”
“声音?”
“是啊,有人在说话,想让我们救她,那个声音好像是从那传来。”
声音虽轻,不过还是能辨出大体的方位,当安德鲁捕捉到声源的来处时,视线立即焦定在那儿。脚下猛的发力随后朝着前方冲去,不过才速冲数步,安德鲁又止顿了下来。
安德鲁视线落触的地方,是嵌放在血池内的一块石头,石头也算大的,半处露在外头,这块石头的作用就是供旅客歇息,泡澡的时候要是觉得倦了,想要放松一下,依靠在石头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石头立在那儿虽然方便了旅客,不过却也阻碍了视线,而那个声音显然是从石头后面传来。速冲数步,为的就是绕开石头看到隐在石头后的一切,当安德鲁前移并且看到石头后的景象时,君以诺显然看到安德鲁的眉心又紧了。
不只是眉心皱紧,就连眸色也是沉暗了下来,好似看到什么叫他觉了无法容忍的事。
安德鲁骤变的神色,君以诺瞧着不免上心,当即也是赶随了上去。结果不看还好,一看纵是刚看过遍池的尸块,君以诺也叫面前的一幕惊了心。
石头之后,数十名女孩,一身素白浴衣泡浸在血池内,因为血池内的血,女孩们素白的浴衣早已染成了血,胸、部以下浸泡在池内的浴衣,红得诧诡,至于胸、部以前裸露在半空中的衣襟,虽不是全部被染成鲜红,不过点点喷溅而起的血液,还是溅出点点诡色。
血池内莫名出现了数十名泡浸在池内的女孩,如此的事本就惊人,更何况这些女孩的身上,竟无一例外全部插穿着一根根直径约莫成年人大拇指般粗大的血管。血管红得仿佛都能渗出血来,半截隐入池中,另外半截则从池面破出,而后一根接着一根插入女孩的体内。每一根血管都是那样的粗壮,血管的管壁时不时的挪动的,就好像正努力从女孩的体内抽取着血液。
血管插入体内,本就是极其痛苦的事情,更何况这些血管还不住的窃抽着女孩的鲜血,或许真是血液的大量流失,纵是离得这么远,还是能看到女孩的脸色早无半分血色。惨白的脸,时不时因为剧痛而扭曲起来,个个痛苦的活在血池与血管交织出的空间。
这些女孩,看样子应该还活着,只不过如今这幅模样,就算活着,恐还不如去死。
活着,却还不如不要活着,这样的痛苦一直折磨着她们,一直以来都在这儿,用自己的血供养着血池的血色,从未叫人发现过,如今第一个出现在别人的视野中,安德鲁又听到了,那女孩细弱的声音。
“救救我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这一次的声音不再仅在安德鲁耳边响起,君以诺显然也听到了。
虽不清女孩们为何会在这儿,不过心中多少猜出几分的他已是心有不忍,那些女孩年岁看着恐怕比夜梓她们还要小,个个不若才十来岁的年纪,如今却泡浸在这种地方。当听到女孩的期盼的声音传来,并且接二连三其余人的盼祈声也传来后,君以诺按忍不住了。
下意识站在君以诺跟前,安德鲁正凝盯着池内的一切,就在他盘思着如何才能将那些女孩从池中捞起时,身后忽见蓝光骤闪。也就是那一瞬的功夫,君以诺的长弓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长弓突显,弓弦已满,蓝色的羽箭直接搭在弓弦上。羽箭上燃着一团幽色的蓝火,虽是火,却如冰一样透着阴寒之气。
箭已经搭弦,箭头直朝池内女孩之处,君以诺显然想要以箭将女孩身上的血管一一射断。亮光乍起,冰阴的凉意从身后渗来,当那冰寒之气渗蔓而至时,安德鲁顿感不妙。
心中一惊,人已回身想要制止,然而却来不及了。
就在安德鲁转身之际,那道蓝光也已射出,朝着女孩们所在的方向射去。(。)
第八十四章 汤之殇 16()
本想阻止,谁知根本来不及,也就是安德鲁回身的那一瞬,羽箭直接激、射而出。看着那道自面前划过的蓝色箭光,安德鲁心中已是呼道。
遭了。
拉着弓弦的手松后,羽箭如光闪般直朝女孩所在的地方射去,君以诺的箭法自然是准的,光闪之后,数道血管齐齐断裂。蓝色的羽箭没入后处的墙壁,随后消隐不见。
一根羽箭,断了数条血管,然而跟女孩们身上插连的血管比起来,君以诺刚才射断的那些根本算不得什么。眸眼一扫看着那少数数百条的血管,君以诺的弓弦再度拉开,眼看着羽箭将再射出,安德鲁却在这时出手拦下。
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君以诺弓上的羽箭,看着君以诺,安德鲁说道:“别胡闹了。”
别胡闹了,这个男人居然让自己别胡闹了。
安德鲁的话显然叫君以诺有些不悦,当即眉心皱得更紧,看着安德鲁,君以诺说道:“胡闹,难道你觉得我在胡闹?”
“这个血池恐怕不是你我想的那么简单,那些女孩为什么被捆锁在里头,池子里的尸块又是怎么回事,具体情况我们根本不清楚。如果贸然行动的话,可能会带来更让人头疼的麻烦。”
这处血池,肯定有问题,直觉就是这样告诫安德鲁的,因为感到事后所隐的事恐非只是面上看的这些,安德鲁不希望君以诺太过急躁,因为他担心君以诺的急躁会伤到他。谁知安德鲁的好心却叫君以诺感到有些不悦,视线从安德鲁的脸上直接移到他抓握着羽箭的手。
他的箭,这辈子只让两个人抓握后,一个是璃卿,另外一个则是那个家伙。
而且他也只打算让那两个人拦下自己的攻势,至于其他的人。
看着安德鲁那死死钳握住羽箭的手,君以诺就莫名的气不打一处来,脸色明显又暗了不小,君以诺说道:“松开。”
“什么?”
他可是很认真的同他说这一件事,君以诺没有应答就算了,居然还让他松开。一开始,“松开”这两个字的确让安德鲁楞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安德鲁便明了。
自己的话,面前的这个家伙根本不想听,不但不想听,反而还感到很不痛快。
直接冷阴着一张脸让安德鲁放开,君以诺的怒气明显有些上头。
这人一直都是个死脑筋,认定的事固执得叫人头疼,实在不希望他伤到自己,在没有弄清眼下的情况,安德鲁怎么可能由着他胡来。几乎已觉头疼,安德鲁说道:“你就别闹了。”
“别闹,你是我的谁?凭什么让我别闹?”
安德鲁这话简直可笑,当即那冷讽的话直接从君以诺口中道出,讽刺的话语,明显叫安德鲁愣了一下。
是啊,现在的他是谁?凭什么让君以诺别胡闹。
念想一起,心中莫名揪了一下,就是这一揪痛叫安德鲁的手,松开了。松开的手,无人再牵固君以诺的弓箭,手上的力道刚刚卸去,君以诺的羽箭再次脱弦而出。
羽箭攻势来势汹汹,再一次朝着女孩所在的方向射去,这一柄羽箭射出,按理来说女孩身上的血管应该再断数条,可就在羽箭将至血管将断之时,意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