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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完全忘了刚才哭天抹泪的人是谁,
“快快,让我看看,又带回什么宝贝了。。。等等。。。愁哥你什么时候又跑路的??”
吴恪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往袋子里看去,
“嚯,好大的螃蟹!”
“嚯,好大的龙虾!”
“嚯,好。。。小的海螺。。。”
吴恪说,
“愁哥,你还带这么多海螺回来干啥,明光周围到处都是这玩意,又硬又难吃,还有沙子,这螃蟹倒是不错。。。”
林愁一通白眼,
“要是让大灾变前的潮菜厨师知道你这么贬低他们视为极品的食材,非把你拆骨肚子里塞上八宝馅料清蒸了不可。”
巴拉巴拉好一顿解释这写海螺到底是个啥玩意,吴恪才有点懂了,
“堪比燕窝鲍鱼鱼翅海参?感情这海螺还真不是普通的海螺啊。”
“e,愁哥你的意思就是说,这海螺就好比是燕窝中的金丝燕!”
林愁打了个响指,
“对,就是这个意思。”
吴恪继续道,
“好比是鲍鱼中的黑金鲍鱼。”
“也差不多。。。”
吴恪还在说,
“好比是海螺中的海螺姑娘!”
“。。。滚!”
吴恪觉得委屈了,
“嘤。。。嘤。。。嘤。。。”
然后林愁就开始准备干掉海螺姑娘了,呸,是处理响螺。
大灾变前常有人说响螺是继“燕翅鲍参肚”之后发现的又一例顶级珍贵食材,其实这是不正确的,华夏食用响螺有证可考的历史就已经可以追溯到隋唐时期,部分记载中多次出现的俗称味“号螺、大吹螺、辛螺”都为响螺。
而响螺最古老的做法自然是炭烧响螺,极简,但也极难。
林愁取了四只响螺,冲洗干净点燃炭炉,随手又调了一个烧汁。
由于店里常备着各种调味料,烧汁也变得异常简单,主要要用花椒、香茅、生姜、青葱、肥肉丁、酱油、黄酒等多种配料调配,最后再以上汤勾兑。
这里用到肥肉丁的原因自然是螺肉紧实但却缺少油脂,细腻的猪肥肉融化出的油脂能够起到使螺肉软化润滑的作用,并且可以增添部分风味。
刚到的苏有容小脸还有点儿茫然,
“怎,怎么了湿虎!”
刚问完手里就一沉,吓得她差点把湿乎乎带着硬硬的小毛刺的响螺直接丢在地上。
“别扔啊,摔坏了你就没得吃了!”
小姑娘立刻紧紧抱住,e,真的是抱在怀里了,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
每人发了一只火钳子一个炭炉,
“当了这么久师傅,还没教你做过一道菜,就从烧螺开始吧,其实还是比较简单——就是烧不好,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也格外好吃,是这样的吧?”
小姑娘振奋的点头,
“嗯嗯嗯!”
林愁说着将响螺浸入一大盆老母鸡汤中,
“先用老母鸡汤‘洗’螺,完全浸没在鸡汤里,均匀用力的摇晃螺壳后立刻取出,往复三次,控干水分,再向螺壳内倒入烧汁,放在炭火上——然后看我怎么做,你们跟着做就是了。”
“。。。”
三脸茫然。
说到这,林愁的脸也忍不住红了红,
“咳咳,别看做法简单,可别小瞧了烧螺,即使是一模一样的烧汁,烧出来的响螺的味道也不尽相同,好了,开始吧。”
烧螺讲究个先武后文,先用大火煮开螺壳内的烧汁,再取出炭炉内多余的炭微火烹,转换大小火时速度要快,时间上不允许一丝一毫的马虎。
鲜活的响螺在螺壳内剧烈蠕动着,慢慢死去,而美味也随着响螺的离开渐渐到来。
厚厚的螺壳阻碍了视线的作用,烧螺时仅凭听声、观色、嗅味来判断螺肉在壳中的情况,这其实是非常难的。
不过大胸姐有容和吴恪三人的操作还算是有条不紊,林愁怎么翻动响螺他们就怎么翻,照葫芦画瓢还是会的。
林愁提醒,
“不要让烧汁沸出来,也不要撒掉,满壳的烧汁到最后应该一丝不落的恰好被螺肉完全吸收才好。”
螺壳上的绿绿的毛刺发出噼啪的声音,很快,就有一片片薄薄的破碎的分层螺壳从螺壳上分崩离析。
这时候就要转换烧螺的角度,稍有不慎螺壳就会被烧裂、烧漏。
并且螺身的每一个部位都要被均匀的烧烤到,要根据螺壳的厚度以及形状来判断烧这一部分的时间,以确保螺壳内的螺肉熟度均匀。
沸腾的烧汁冒出大量的气泡,螺肉在其中微微颤抖间,香气就已经开始了无孔不入的入侵。
吴恪分离的吸着鼻子,
“愁哥愁哥,香味儿出来了,是不是熟了?”
“还早呢。”林愁看了他一眼,“换个方向烤,你那个螺都快烧碎了,再减点炭!”
“哦。。。你咋知道要烧碎了。。。”
林愁无语,
“有容你来告诉他。”
苏有容脆生道,
“你没看到湿虎每次把螺壳烧到表面开始有噼噼啪啪的碎裂声就开始换位置了嘛,螺壳是分层的,有响声说明那部分就要烧掉一层了。。。”
吴恪惊讶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出来的丫!笨!螺壳烧到焦黄了就要动一动了!你的那只,底下已经都烧成黑色了!”
吴恪翻来覆去的盯着自己那只螺,
“现在看来有些东西还真需要点天赋啊。”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吴恪拎出一只秒表,“我还就不信了,本科研员居然对付不了一只小海螺?”
第六百九十九章 正所谓:大蟹八块()
林愁不禁挠挠头,
“我说,你要对付的是海螺,不是海螺姑娘,你拿个秒表出来也证明不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吴恪已经陷入到自己的状态中去了,
“螺壳的厚度是。。。接受的热量是。。。内部温度是。。。要达到。。。需要。。。那么。。。”
林愁,
“。。。”
得,公式解决一切,林某人决定还是不再参与吴恪的常规物理学实验了。
螺壳内的烧汁被螺肉完全吸收,植物的青香不再,另一种浓郁的焦香则迅速替代了它。
当螺壳内响起螺肉的第一声“刺啦”时,响螺离火。
“湿虎。。。完啦?!”
林愁拿着响螺立在案板上,开口的大头向下,用力一磕,
“d~”
螺旋状的螺肉完完整整的掉落出来,在案板上来回雀跃弹跳。
“哇。。。”
苏有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我也来!”
“砰”
“哐”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响起来了。
磕了几下之后,赤祇和苏有容都完整的取出了螺肉——事实上吴恪也取出来了,不过原本应当是白皙淡黄的螺肉有一大片都已经黑了,完全糊掉。
响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潮州菜里最刁钻的一种食材,稍有不慎就会变得像橡皮筋一样咀嚼不动,这也是大灾变前很多酒楼在“普及”了鲍鱼之后却未必敢对响螺下手的原因之一。
而对于响螺烧的好坏自有其一套标准,烧螺完成后要立刻趁热将螺肉去螺尾硬壳切大片,切出的肉片外表一圈儿焦黄,犹如烤出的酥皮,而内里螺肉洁白如玉颜色润泽,最后还要把螺尾也就是螺肝摆上,以表这是一只完完整整的响螺。
其实这样大小的一只响螺烧熟后,出肉率也之灾五到六两左右,所以当林愁切到第三刀的时候,说道,
“烧螺的好坏就在这一刀了——烧的恰到好处的响螺在中心处会形成鲍鱼一般的‘溏心’,鲍鱼的溏心是琥珀色,而响螺的溏心则是漂亮的粉红色,犹如三分熟的牛排一样,只是颜色略浅淡一些。”
“真的吗。。。好厉害哦。。。”
林愁这一刀下去时,明显能感觉到“表里不一”,外面韧劲更足一些,而内里相对柔和。
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刀,有了。
果然,响螺肉溏心已见,淡淡的粉红色只是外表,仅有肉眼就能看出螺肉的质地要比“外围”更加松软一些。
林愁点点头,
“可以了,都尝尝吧。”
苏有容迫不及待的将一片响螺肉放入口中,入口是上好的干鲍般的口感,肉质细腻又十足的弹牙,咀嚼间“嚓嚓”作响时,鲜香浓郁满口甘美。
烧汁除了在烧螺时浸润烹饪着螺肉,待其完全收干后更能提供复合的底味,尤其是结合了满布着螺壳矿物质的轻微焦糊味道,更是令人欲罢不能。
“怎么样?”
三人哪还有口回话,嘴里都塞满了。
林愁笑了笑,静静感受着响螺的滋味,同时手上不停,敲碎几只响螺取出螺肉,用菜刀在螺肉上猛力拍打几下,平刀刀厚片,切成相连的展翅欲飞的蝴蝶状。
厚片响螺入上汤飞水白灼,时间只需十一至十三秒就要立刻取出,否则螺肉就会老化干硬,然后淋上滚烫的熟榛鸡油以保鲜嫩。
“厚片白灼宜配黄芥末酱和咸虾酱,芥末没有,但我这里有更好的麻虾酱,还有香醋姜蒜汁,试试怎样?”
白灼的响螺片更显鲜嫩,如果不是表面的橙亮的榛鸡油,简直就像是螺片刺身一般。
入口的一瞬间,馥郁的螺肉鲜甜与清鲜的榛鸡油以一种美妙的姿态在舌尖上融合,让这满满的蛋白质仿佛化作了生长于海洋深处的某种神秘果实的果肉,咬下去时果汁四溅芳香满布;又像是徜徉在湛蓝的大海中,海风轻抚和煦温暖。
苏有容两双手两双筷子同时夹起两片螺肉,一手蘸麻虾酱,一手蘸香醋姜蒜汁,不待这片螺肉咽下,另一片螺肉已然入口,吃的不亦乐乎。
林愁笑笑,
“好吃吗?”
“湿虎,好次。。。啊太好次。。。惹。。。啊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