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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立即给老头续酒,许鼎夹过块白酱驴肉放在其碗里,笑劝道。
“好。”
老头长呼出口酒气,也不用筷,便手抓着把驴肉往嘴里一搁,顿时一通大嚼。
那驴肉已煮得酥烂,配上秘制的白酱汁,间杂着蒜泥,当真越嚼越香,回味无穷。
“我说,才几天功夫,你小子就发财了?请我这老头子这么喝酒吃肉。说说,是捡着什么大漏了?”
一块驴肉下肚,酒劲儿也缓下了,不用胖子动手,老头又给自己倒满一杯。却不再猛喝,小酌几口,又夹了块火烧吃着,一边问道。
“哪有什么大漏,不过是赌青皮赚了点零花钱。”
胖子也自喝了一杯,咂巴下嘴,取了小块驴肉慢嚼。
“运气不错啊。开出什么了?”
老头问道。
“一对官帽,直接卖给青皮老板。”
“嗬,行啊,你小子这是要行官运哪。”
老头立时一乐,就与许鼎喝了一个。
“我就是一混子,哪来的官运?”又为老头倒上酒,胖子摇着头,道:“不过前两天我还真遇上件稀奇事儿,正好跟您这儿请教请教。”
“什么事儿,你讲。”
老头往椅背上一靠,指着胖子。
“是这样:前天吧,我有事儿在故宫博物院里留了一晚。半夜睡不着出来转悠,就见到有一白影在宫墙上半飞半走,鬼魂似的,最后还飞进了井里,闪出一片金光。”
于是,许鼎便把当日夜中在故宫所见怪事大体讲了。
“白影飞井金光”听完,老头没立即出声,只是端起酒杯又闷了一大口,皱眉自个儿念叨了半晌儿,才看向胖子:“只怕是遇上‘珍妃夜游’了。”
“您老的意思,真是前清那位妃子的魂魄在故宫里显形?”
胖子听得一愣。
“八成。”老头点点头,放下口杯:“你得知道,紫禁城自建成到现在已快五百年了。太老、太旧、故事太多,所以里头的阴气和怨气就重。白天人多还不觉得,可一到夜里,就是阴风阵阵、渗人骨肉啊。”
“可照理,故宫修建时定是请过僧侣、道冠、星羽、方士的高人查验过,风水不可能有差。怎么还会积蓄阴气呢?”
许鼎不解问道。
“嘿嘿,就是因为这宫殿修得‘太好’的关系。”
老头忽地神秘一笑,又拿起块驴肉丢嘴里嚼着。
胖子则为之满上酒,敬了一杯。
“你得知道,当皇帝的,不论是愚是贤是好是坏,都逃不过两个字,就是‘怕死’。哪怕始皇帝,还千方百计地派遣方士出海、寻找不老仙丹呢。所以,在建造皇宫时,皇帝实则最关心的还是一个安全问题。”
“安全?”
“对,就是安全。”老头肯定道:“说得再细些,一就是要防范刺客、抵御外敌或者逆臣攻击;二么,是能够护卫天子、防止被一些妖人以邪术镇魇。”
“镇魇?”
胖子一皱眉
“对喽。”老头摸摸泛红的鼻尖,压低声音:“蛊毒、针偶、勾魂、八字拜杀咱老祖宗会的玩意儿太多。随便搬出一样都能杀人于无形,皇帝老儿自然要死死防着。所以那紫禁城,看着宫墙森严、角楼环布,不过只是表面罢了,实则内地里不知布了多少机关、埋了多少阵图。便把整座宫殿建成为一座内外闭塞的‘囚笼’。外界种种别想丝毫透入,里头所有也无法随意渗出。”
“原来是这样。”
许鼎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
“所以你想,那些死在紫禁城里头的人,特别是一些怨死的和不能发丧的,他们的魂魄就出不去。只能一直在里头飘荡徘徊,不入轮回。偶尔夜中见到生人,或忍不住显出形来,彼此对望一下罢了。”
说着,老头又是叹息一声,喝了口酒。
“那金光呢?”
就这么吃着聊着,一瓶“老凤”已经干了,许鼎又开了五粮液,给老头倒上。
“金光,倒可能真是宝物。”老头想了想,道:“当日西太后屈杀了那位妃子、把她推了井,事后似有悔惧,就安排人超度,又扔了不少宝物进井作为陪葬。你看到的金光可能就是宝光。”说到这儿,老头一下想起似地直盯向胖子,鸭声道:“你小子眼光那么毒,又胆大手黑,一定是从井里掏出什么了吧?”
“嘿嘿,还是瞒不过您老。”许鼎低声一笑,就道:“其实今天来,除了喝酒吃肉,还有就是想请您给掌掌眼。”
“好,快拿出来我看看。”
老头也是好事之人,立即兴奋叫起,连酒都不喝了,直催胖子。
“就是这个。”
当即,胖子将金叶取出,放在了桌上。
而才见到叶子,老头却立时身子大震,重重靠在椅背上、几乎要向后摔倒。
许鼎一惊,连忙去扶,却见老头狠一咬牙,又已坐稳,却是涕泪长流、泣不成声。
章六六 山魈()
“老爷子,您这是!?”
都坐六望七的人了,才喝下许多酒,若是大悲不止就易伤身。
许鼎急忙上前相劝。
但老头只是愣愣看着桌上的金叶,不出一声。良久,方颤巍巍地独自起身,走进里屋。
见此,胖子也不知该跟不该?
好在不一会儿,老头就从屋里出来,回到院中,把一物放在木桌。
许鼎随之望去,顿时一惊。
原来那竟也是一枚金叶子。与原搁在桌上的自己那片全然一致,亦书有“太平”二字。
“老爷子,您怎么也”
连忙拿起两枚金叶比较翻看,胖子惊奇不已。
“那是我儿子的遗物”
深叹口气,老爷子坐回竹椅,将杯中残酒一口闷下,浊泪隐隐。
“您儿子?”
许鼎一愣。
“就在两年前,与你一般,不知从哪儿得了这金叶子,便带着和几个朋友一起入蜀地寻找‘太平山’,却自此一去不回”
老头指指金叶,悲戚道。
“一去不回?”
看看金叶,许鼎又看向老头,疑惑道。
“对。一共去了四个,回来‘半个’,还有这枚金叶子。”
“半个?”
“是啊。手脚都快‘化’没了,只能算‘半个’。”
老头苦笑浓浓。
“化没了?”
胖子眉头更紧。
“对。被毒没的。”老头深深叹息:“等彻底断了气,没多久,剩下的身子也都化光了。”
“毒没的?什么毒?”
还没听说过如此霸道的毒物,且又不可能是工业类的酸碱,胖子实在不懂。
“山魈之毒!”
老头一咬牙,狠狠道。
“山魈?”
“对,山魈!”老头点点头:“山魈就是山精,草木一类的精怪,只长在深山老林里,模样类似大树,却能慢慢走动。最喜好新鲜血肉。”
“喜好新鲜血肉?”
许鼎又是一惊。
“不错。山魈生性嗜血,但凡活物从它身边经过,就会被许多触须一样的藤蔓抓住缠绕,直到活活勒死。再受剧毒树汁腐蚀,慢慢化成养料,供山魈吸取。”
老头解释道。
“竟是这样!?”
这般奇闻,听来直与传说故事相似,胖子不由有些惊疑。
“小子你别不信。”看出对方的心思,老头冷笑一声,又道:“在古时,精怪之属就是山林的霸主,等闲人遇上只有死路一条。当年始皇帝遣五十万秦军南下征战百越,便在岭南的千里莽林中被土著与精怪联军杀得大败。如果不是屠睢当机立断退守龙川关、勉强稳住阵脚,恐怕纵横六国无敌的秦卒就要全军覆没在南越的崇山峻岭里了。”
“既然山魈这般厉害,怎么现在却见不到了呢?”
想了想,胖子又道。
“哼!再厉害,精怪也须‘依林而生’。”
老头冷哼一声。
“依林而生?这就难怪了”
许鼎点点头。
千年以降,华夏的植被覆盖率一直在走低,尤以近百年为最。却没想到,这样的恶劣状况在相当程度上却大大压制了精怪这些异类的活动区域和生存基础,甚至使之陷入灭绝之境。
“所以,现今也只有在最深最僻的老山林子里才可能遇上山魈。唉,却可惜,我那孩儿”
说着,老头再是长叹垂泪。
“大哥入蜀前肯定做足了准备,手中也该有些‘家伙’。就算遇上山魈,怎么”
沉默了一下,胖子又道。
“你哪里晓得这些精怪的厉害!”盯了对方一眼,老头恨恨道:“山魈虽形似大树,但能动能走,力大无穷。无论枝条还是藤蔓打来,都如大棍鞭子一般,极是伤人!又周身长着粗厚甲皮,刀剑难伤,就算用火枪轰也效果不大。”
“竟是这样!?”
闻此,胖子登时双目大瞪。
“还不止。草木精怪大多带毒,这山魈的汁液更是剧毒阴狠。一旦沾染上,基本就是死路一条,连尸体都会被毒化了去。除非能杀死山魈,挖出其体内的树芯,才能解毒。”
老头显然对山魈多有研究,当即一一解说。
“那就难怪了。”
直听到这里,许鼎才重重点头。
果然,除非身负自动步…枪或者手…榴…弹这样的大军器,否则就算有刀有斧,与力大身坚更带毒的山魈遇上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我劝你啊,还是不要去寻什么‘太平山’了。那石达开的宝藏再好,也不过水中日月,不如保住自家性命要紧。而且,除了山魈这样的精怪,蜀地西南崇岭滚滚、多有各种险地,你一个外人过去,实在太过危险。”
当胖子还在思索,老头又开声劝道。
“老爷子,这金叶子上的翠蓝细笔,您知道该怎么解吗?”
没有答老头的话,许鼎却是反问。
“唉,你这样的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