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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她还必须尽快找地方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让她在床上处理这件事,她宁愿去死。
林汐语不认为如今混乱的形势下,还有人会想起解救被围困的自己。想要活命,唯有自力更生。
提起这四个字,林汐语第一次对于自己的洁癖感到无奈。她床上除了必须的被子枕头和复习用的液晶板外,从不放置零食和饮水等乱七八糟的杂物。看着空空如也的一张床,林汐语不由犯难。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难道让她徒手与袁露对挠?
她又不是颜瑾!
“那家伙如果在就好了,估计一脚就能把人踢趴下。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那么多人”
林汐语吐出口气,拍拍自己脑门,希望能借此拍出杂念。她现在需要的是专心,还有什么能用的?
能用的
林汐语跪坐伸腰,在墙面的液晶屏上点击几下,屏幕以一平方厘米大小的六角网形为单位,流质般扭动收缩。在肉眼难以辨识的速度中,每个六角网内的透明流质被吸入发丝细的边框内。蜂巢排列的合金丝网从中分开,向两侧收卷,露出内里的满满的一堵书墙。
长期被封闭积存的腐朽的书墨味,在液晶屏消失的同时,快速窜进鼻端。林汐语贪婪地吸了一口,心里泛起难言的怀念与酸楚。这些书是父母的最爱,是他们从废墟城市里找到的硕果仅存的少数保存完整的纸制品,经由政府挑选舍弃后,带回家中珍藏的。父母死后,这些书的主人自然而然更换为林汐语。林汐语为免睹物思人,把书珍藏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却经年不愿开启,直到今天。
“爸妈,千万别发火!”
林汐语双手合十,向书墙拜了两拜,旋即把柔软的被子抛弃到一角,再将拆下的一卷合金丝网放在空白地带,推直摊平。
另一半合金网也被拆下,再被林汐语残忍地大卸四块,分别勾在平铺的液晶屏四角。她无比庆幸学校为了节约修理经费,而使用了这种可拆卸式的液晶屏。学校自是为了缩减更换的面积,而现在这种可拆卸式的合金网也成为了林汐语的救命稻草。
四摞半尺高的书本被裹入四角的合金网,再包紧扣合。现在躺在床上的合金网已经看不出不久前的科技痕迹,倒向一张怪模怪样的渔网。事实上,林汐语也正是在做一张网,只是这张网的目标物不是鱼,而是一只会吃人的怪物。
液晶屏的合金网与隔离罩内镶的合金丝大同小异,林汐语相信,能扛暴怒的袁露七分钟攻击的隔离罩,合金网至少能为她争取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不长,但足够做很多事。
当然,前提是这些智商退化的病人们,真的傻到了她期望的程度。
余下的书被林汐语塞进被子里,再将多余的布料打结绑好。一堵身穿白衣的歪扭书墙由液晶屏后的特制书柜移到床沿,摩拳擦掌地打算迎头痛殴胆敢欺负主人的敌方。
“爸妈,我真是被逼的。”
林汐语抚摸着书墙,深吸口气。如果爸妈还活着,看到她这样糟蹋自己的爱书,男女混合百日揍大约是逃不过的。
如果还活着
林汐语双眼骤然紧闭,再睁开,已敛去刚才的脆弱与怀念。
她的生死,就在此一搏了。
车厢内忽然响起机械而陌生的女音,播报着下一个站点即将到来。这骤然响起的女声落在众人耳中,不再温柔悦耳,更像是一道催命符。女人身躯不正常地抽动一下,手指倏地掐紧大腿肌肉,嘴角扬起勉强可称为谄媚的僵硬笑容,对李若低声询问道:“请问你们打算在哪一站下啊?”
李若同样在站点播报中回神,她回以同样勉强的笑,保持着往日的礼数,回答道:“德蒙酒店,你呢?”
女人嘟着丰满的嘴唇,近乎委屈地说道:“我我家在洛特区。”
李若当即恍然,洛特区是菲诺城的高级住宅区,位于城东,二号线南行,是截然不同的方向。想来是女人之前为了自己与女儿的安全,慌不择路地跟随李若母女上了二号线,如今却是无处可去了。
李若瞬间明白了女人的意思,她不自觉地轻咬嘴唇,温润的眼眸扫过女人掩盖不住的期盼与她腿边自娱自乐得十分得趣的女孩,再偏头打量一言不发的颜槿,顿时为难起来。
对于自己的女儿,李若当然比外人更为了解。颜瑾表情匮乏这点恐怕是遗传自她的父亲,但她的内在绝不是表现在外的这么冷漠。只要她开口答应带上女人,颜瑾绝不会拒绝。但在真正目睹了远超自己想象的危机后,李若犹豫了。
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与一个蹒跚学步的女孩
救人于危难是为人应尽之义务,但——女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李若的沉默无形传达出她的答案,女人的脸色变得煞白。她失态地滑下座椅,扑到李若身边,抓住李若衣角,忍耐已久的泪水即刻倾泻而下,抽噎道:“带上我们可以吗?求求你们了,我们我我带着琪琪,真的没办法”
李若心虚地别开眼睛,一语不发。
第153章()
这是fdz一个干瘦的男人突然抓住颜槿手腕;颜槿刚要反击;男人开口哀求道:“你好,你能带我们一起走吗?”
颜槿先前飞身在花台上跳跃前进的情景令人记忆犹新;这几人当时就在左近,有目共睹。男人一开口;其余人如梦初醒;立刻用渴求的目光望向颜槿。
谁都不是傻瓜,只是被恐慌蒙蔽了理智。留在管道里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事实上大家心知肚明,如今外面怪物纵横,即便护卫队出动;成功地阻止了这场动乱,重掌秩序,那会是多久以后的事?
两个小时?半天?一天?两天?十天?
这地方缺水少食;倘若等待的时间过长;要靠什么维持生命?
难不成真伸脖子去啃管道壁上干结成壳的营养液残渣吗?
他们害怕冒险,但如果身边多出一个这样的保护者;自是另当别论。
颜槿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腕,蹙眉不语。说实话,单是带上妈妈;她已经感到压力巨大。
随机应变的反应和敏捷的身手是活着离开的两大关键,那个小睿绝对是个累赘;但她却又不能真弃而不顾。一个小孩单独留在这种环境下;与直接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至于在场这几人;看衣着打扮;都是最普通的办公一族,对她的行动没有丝毫助益。
其中一个女人似乎猜到了颜槿的决定,陡然伏身伸臂环住颜瑾一条腿:“求求你!就算不带我,带我女儿离开可以吗?求你了,她会很听话很乖的,求求你,求求你!”
女人跪低,露出藏在她身后的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不过两三岁,穿着一件蓬蓬的公主裙,婴儿肥还没彻底褪去,肉呼呼的脸上镶着一对漆黑如墨的大眼睛,之前似是才哭过,抬头凝视颜槿,泪汪汪地模样分外可怜。
颜槿冰冷的拒绝凝固在舌尖,再也无法诉诸于口。
“求你了!”
“带我们走吧,我们不想死”
一念之差往往能左右生死,这一点颜槿在训练与赛场上经验丰富,但她毕竟是人,不是绝情绝性的冷血动物。
有的决定在刹那间做了就做了,但一旦面对面,听到同为人类的哀哀哭声,理智难免会被情感动摇。
“你们跟在我后面,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只管往前跑。还有,不要被那些病人碰到。”
颜槿深吸口气,掰开了内扣。
黏腻厚重的声音骤失隔绝,乍入耳中如雷贯耳。颜槿稳住心绪,踩在洞壁上蹿身而起。
这个出口离列车入站通道确实很近,不过二三十米。好在这附近没有看到变异的怪物,那四个原本聚在一起的男人不知所踪,不知是分散到其他地方还是跟着人群进入了车站。
入口的液态玻璃可能被某位懂行的人士开启了紧急模式,不再开合不停,加快了通行速度。不过人流量太过巨大,将这二三十米的路段及入口堵得水泄不通。颜槿俯身把男孩接在怀里,低头道:“暂时安全,立刻出来。”
人再多,总能挤过去。现今能堵的就是运气了,希望这一段不要突然出现发病者。
“快走,妈,小心头。”
出口在花台之下,狭窄而隐蔽。颜槿把人一一拉起,推上扶手。拥挤急躁的人群对突然从一侧冒出的这么人多报以惊诧的目光,同时对他们的插队行为愤怒咒骂不已,但一切较之后方的血肉横飞,简直平静温和得令人感激涕零。
每一步的前进都艰难而漫长,然而漫长终究有尽头。安检通道后方,空间陡然开阔,乘车大厅里各色灯光箭头不时闪烁,指示各路线的乘坐位置。十余个“患病者”正在大厅里肆虐,不过在开阔的空间内,这十多个怪物显得分散而稀疏。整个大厅仿佛成为了一个大型躲避游戏的游乐场,只是游戏的赌注从钱币变成生命,被猎食的部分以自己的血肉,换取了其他人乘车的机会与时间。
不得不说颜槿的运气足够好。她打算乘坐的二号线刚好入站,无需等待就能直接上车。颜槿拽着李若,一路夺命狂奔,当她进入车体,车门缓缓合拢时,透过车窗看着大厅内持续不断的“抓捕游戏”,不由心生感慨。
她们居然真的成功离开了!
车内瘫满了劫后余生的人,许多人毫不顾忌形象地呈大字躺在地上,甚至有人激动得掩面放声大哭。颜槿不敢松懈,拉起李若越过人群向车厢中段走。
在经过靠在栏杆边呼哧喘气的干瘦男人时,颜槿以几不可闻地声音对他耳语道:“带他们去a座区,远离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