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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煮烂熟的土豆口感绵软厚实,无限包容着牛肉冲击性的美味,如同废寝忘食放浪多日后终于见到的枕头,让人忍不住有流泪的冲动。
它那么温柔。
景驰只吃了一口,泪水已经贴着脸颊滑落下来。
总管识趣地带着服务员撤了,偌大的餐厅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景驰,和若干餐具杯具。
……蓝儿离开十五天了。
他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想她,想她想到心脏发疼。
想她的好,想她的坏。
一开始,总是埋怨着她的坏,软弱、固执、自作聪明、不分轻重……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得更响亮,它数着她的好,她的温柔、坚持、蕙质兰心,和对每一个人都有的仁慈。
景驰恨她的仁慈,就是这样才总是招惹那些该死的“垃圾”;
他又不得不允许它存在,因为他原本也是“垃圾”之一。
蓝儿她现在好吗?
她晕倒的时候脸色那样惨白,是被气的?
梅里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她现在还在生他的气吗?
他掏出手机。
这十多天心痛难当的时候,他会一遍又一遍地按出那个号码,但每次都等对方只响一下就挂断。而对方从未回过电话。
或许法小蓝永远不会理解,他那么多次对外宣布他和她的关系,用一纸证件、用戒指、用“缠枝莲景泰蓝”来证明他们的爱恋,不过是因为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痛苦,不过是懦弱地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她和他会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他与她的对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输赢。
景驰对法小蓝毫无招架之力——这一点是公认的道理。
法小蓝再一次从噩梦里惊醒。喉咙被割开的冰凉触感,和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仿佛还在眼前晃荡。
她神经绷紧,眼睛猛地一睁开,见到头顶有些眼熟的浮夸法式帐帘帷幕,渐渐明白了这是哪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肚子。小腹微凸,指尖能感受里头的小生命鲜活的心跳。
……还好,还好。
梅里一直半倚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动作,所以法小蓝转眼看到一个衣衫半解的华丽男人半躺在沙发上时,被吓了一跳。
他对上她眼眸,魅惑地一笑。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跟我走。景驰傻我是十拿九稳,我倒没想到你也会犯傻。”
法小蓝垂眼,缓缓坐起身,有点戒备地打量四周。
梅里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柔顺的眉眼,突然想起她不能再说话,叹了口气:“可你傻气起来也让我觉得可爱,真要命。”
法小蓝:“……”
梅里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玩。他把旁边的一杯温水递给她,法小蓝接过握着愣了一会儿,顺从地喝了。
“你当时怎么会想跟我走呢,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他笑着轻问。
法小蓝依然没看他,只淡淡地拿过旁边的纸笔,写下:【我只刺了你一下,你却真的差点杀了我,说起来,你也应该解气了吧?】
梅里愣了一下,笑起来:“你觉得能和我这样算?菲,我该说你天真吗?”
法小蓝看了他一眼,眼眸里带着点困惑。
“上一个踩了我一脚的家伙,我可不是打断他的腿就了事的。而菲你,真的欠了我很多东西,我们之间可没那么简单就算清楚。”
法小蓝重新垂下头,默默不语地把玩着那个陶瓷杯子。
“想不想知道我关于你的打算?”就算她已经不能说话,梅里也想看到她更多的表情,什么都行,只要生动鲜活就可以。
“你现在在我手里,我正好可以为所欲为。怎么对你,怎么对你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决定权全在我手里。”
法小蓝却笑不出来,又认真地写下:【梅里,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孩子是无辜的。请你等到我把他生下来。】
梅里敛起笑意,半眯起细长的眼:“要是我不愿意等呢?我就看不惯这个孩子。要说为什么,就是因为他爸爸太讨人厌。”
法小蓝轻轻抚摸着腹部,嘴角是一点浅浅的笑容:【你不愿意等,我也会拼死护住他。若是我实在无能,至少黄泉路上也是母子情分。】
“你宁愿要这个孩子,也不要景驰?”梅里半信半疑。这些年,法小蓝和景驰是如何相互扶持、成家立业的,他十分清楚。
法小蓝无奈一笑。
“你心里还没放得下他吧?”梅里微眯起眼眸。
“你若是死了,他也不会独活,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惨淡一笑,“就算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自己养?不可能的,景驰不会放你一个人的。还给他?你也不愿意。唯一的办法,不过只能给我养。”
法小蓝如今一心只想把这个孩子平安地生下来,其他的事情根本没有细想,此时也不禁陷入沉思。
“给我养也没什么不可以。养大一条小狗,最后让他反咬自己的父亲,也挺好玩。”梅里继续说,“至于你,菲,我曾经把你当做新娘买回来,但你背叛了我,所以你现在也失去了之前的待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宠你。”
法小蓝点头。虽然不太记得梅里以前怎么宠溺过自己,但既然他有言在先,那想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她识相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到地上:【那么请问,我现在应该去哪里,做什么?】
梅里反倒被她的这个举动噎住了。
他又没让她下床离开!她这种膈应人的谦卑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会让罗勒给你准备房间,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你不许离开这栋房子。”
法小蓝依然很温顺地点头。
梅里看她完全无精打采的样子,胸中一股气闷,又说:“你还是没回答我,你为什么愿意抛下景驰,跟我走?是什么让你放下你曾经挚爱的恋人,投奔你的仇家?就因为我暂时不会杀你?”
法小蓝绕了这么久,梅里居然还没忘记这个问题,只好一笔一划地写出那刻在心上的一句话,她到现在都为此煎熬不已:
【因为他做了那些事,而那些事的起因就是我。】”
“你以为你离开了,他就会停止?”梅里握住她的肩膀问,“他的确是因你而疯狂,但你并不是这一切的起源。景驰的所作所为与人无尤,他本性如此!”
法小蓝坚定地摇头,墨黑的双眸满是悲愤:【不!他以前不是那样的!】
“以前的他,在你看来是怎么样的?单纯,善良,天真无邪?”
梅里走到沙发前的桌子那里,拿起一叠文件,“算了吧!他以前不像现在这样,只是因为没有那么大的空间,而他当时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如今可以自由发挥,别忘了,他身体里的一半血液是一个国王的,不是一个牧羊人的。”
第135章 男人的悲剧()
法小蓝站在那里,面色雪白——
难道以前那个率真可爱的景驰,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是她一开始就错了,只知道把他按照自己想象的样子去塑造,却忘了他的本质到底如何?
……如果景驰的天性如此,她还会爱他吗?
……还应该再爱他吗?
“但就这一点来说,我但是比他坦率多了。至少你一开始了解的我就是现在的我,没处可坏了。”梅里无所谓地耸耸肩,“在你生下孩子的这段时间里,我会给你时间你好好考虑是否要再回到他身边问题。为了帮你做出聪明的决断,我会告诉你景驰的最新动向。”
他把那一叠资料交给她。
“好好想清楚,你爱的到底是景驰本人,还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影子。”梅里意味深长地说。
梅里离开后,法小蓝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出了好一会儿神,才开始缓缓翻看手中的资料。
梅里口中所说的“景驰的最新动向”,当然也不可能包括景驰做的所有事情,但凡是倾轧利用、打击报复之类的,全都陈列在案,几乎一件不少。
除了法小蓝知道的那些,在她沉睡的喝几天,景驰又做了一些大事,距离最远的应该是陈氏企业破产的消息。
陈氏,陈默磊。
法小蓝疲惫地闭上眼睛。
如果本身就不是一条对人忠诚的家犬,而是一匹热衷掠夺和杀戮的头狼,她或许也不应该再用自己的期待去束缚他的天性……
罗勒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法小蓝,或者说“菲”,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比剥燃烧的火堆发呆。
他走了过来,对她自我介绍道:“我是罗勒。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法小蓝想起那天在车上电光火石之间的一眼对视,没想到两人现在却是客人与管家的关系,点头:【好的,谢谢你。】
“你以后的房间还是这里,其余的事也不用管,这段时间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可以。”
法小蓝有点诧异:【可这不是梅里的房间吗?】
罗勒点头。
【我在这里休息,他怎么办?】
罗勒说:“梅里先生并不经常回到这里。且还有其他很多房间,他可以在任何一间休息。”
法小蓝点头,觉得稍微放下心来。
“楼下住着一个医生,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他,只用按一下这个铃铛即可,他二十四小时待命。此外,为了方便照顾你,我会安排给你两名女佣。”
外面走进来两名女佣,罗勒一一介绍:“这是紫苏,这是薄荷。”
法小蓝对她们点了点头,才突然意识到,除开梅里本人,罗勒、紫苏、薄荷也都是花草的名字。
紫苏和薄荷平常总是一起守在法小蓝身边,但用餐和晚上休息是轮流的,唯一的例外是梅里回来的时候,紫苏和薄荷可以一起回房间休息。
“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