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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着疼痛缓缓睁开眼睛想要看他一眼,可仅仅是睁眼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花费了她所有的精力,她的双眼似欲欲而飞的蝴蝶缓慢的扑闪着翅膀,可映入眼帘的确是稍显昏暗的画面。
她皱了皱眉,隐约只看到前方站着一个身影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
“相公。”她艰难地开口唤了一声,此人却并没有应答她。
难道是林武?
梓枝心里的猜想还未落下,就见那个身影突然往她这边靠了靠,一只手伸了过来,顿时便似有一股清泉从她的体内划过,身上的痛楚瞬间少了不少,眼前的画面也猛然清晰了起来。
梓枝疑惑地抬起头,却意外的看到了牟神医。
“神医?”梓枝张了张嘴,拧着眉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有微微不解。
牟神医闻言,并没有作答,却用一种近乎于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梓枝觉得奇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相公,相公!”梓枝突然扭头对着门外喊道,她坚信,顾景年一定在外面。
“你不用喊了,我在门外设置了结界,他们是听不到你的声音的。”牟神医突然冷笑一声。
此言一出,梓枝顿时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果然不是真正的牟神医!
“你是谁!”她厉声道。
“那你是谁?”牟神医反笑道。
梓枝不明白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冷清。
不知道这个‘牟神医’刚刚是对她做了什么,以至于她此刻身上虽然没有刚刚如同遭到烈火焚身般的疼痛,但是身体却虚弱不堪。
“你不是卢飞絮吧。”牟神医突然冷笑一声道。
梓枝猜想,他估计是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毕竟从他刚刚出手来看,她就知道,这个牟神医绝不是一个凡人。
“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梓枝笑他的多此一举。
牟神医却并不在意她的这番嘲弄,相反,却对她似乎更有兴趣。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牟神医看着她似困兽般挣扎的模样露出一丝鄙夷的笑。
梓枝抿着唇不语,显得有些执拗。
外面的天色此时昏暗的仿佛漆黑的洞穴,刚刚还悬挂在半空中的明月已然被飘来的乌云遮住,只留下隐约的轮廓。
顾景年站在门外,目光从未从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移开,此刻的他,心就仿佛系在这扇门上,外界的所有声音都无法干预他。
小英斜眼看了过来,见到顾景年的目光如此执着的望着那扇门,心里又气又急,转而将目光落在了顾昀年的身上。
顾昀年察觉到她投过来的目光,只是轻蔑一笑,进而用眼神示意她上前。
“公子。”小英见状,往顾景年身边凑了凑,小声的喊道。
“公子你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要不小英去给您端个椅子过来?”小英柔声蜜意的说道。
可顾景年却对她的话语声置若未闻,脸上神情半点未变。
小英显得有些气愤而寡欢却又不好表现在脸上,只能露出温柔的笑意继续对顾景年说道:“公子,您就算再担心飞絮姐,如今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牟神医已经在里面了,我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您不要太担心了。”
小英又往前靠了几分,整个人距离他只有咫尺的距离,身子几乎快要靠在他的身上。
就在小英的手臂快要接触到他的时候,顾景年却突然转过头来,一双狭长的眸子突然落在她的身上,眼神似看不见底的深渊一般妖异,吓的小英不自觉的往后倒退了一步,惊的满手都是虚汗。
“公。。。。。。公子。”她心有余悸的看了顾景年一眼,却觉得他的眼神似卒了毒一般,她紧紧攥着袖中的手,咬了咬下唇半晌都不敢说话。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屋内,梓枝支撑着虚弱不堪的身躯从床榻上坐起,目光轻笑的看着牟神医。
牟神医一笑,往后倒退了几步,倏然转身,那具肉体便瞬间仿若被抽掉魂魄一般摔落在地,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他体内飘出,然后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白皙而娇俏的脸庞一如往日,只是此刻那张脸蛋上却像是雕刻上了一条条图腾一般,蜿蜒的爬满了她半张面容。
梓枝一看到这张脸,顿时一惊,整个人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白。。。。。。白芍!”
她未曾遥想过,这个附身在牟神医身上的人竟然会是白芍!但是她怎么还活着?风浮裳不是说,她可能已经死了吗?
“你认识我?”白芍突然眉间一动,似有些诧异。
她知道卢飞絮这具肉体里面有个仙者的魂魄,却并不知晓是谁,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认识她。
“你不是死了吗?!”梓枝有些激动的张开干裂的唇对她说道。
白芍对她这句话反应很大,瞬间似想到了什么,猛然伸手,掌心顿时流露出一丝黑色的气体,猛然朝着梓枝的胸口飞去。
梓枝似遭受到重击一般,身子猛然一怔,瞬间倒在床榻上失去了意识。
白芍弯曲着手掌,眉间紧皱,倏然伸出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写着什么,上古的文字如同烙印一般顿时飞向梓枝。
梓枝隐约间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将自己带走,她灵敏的嗅到了危险,可羸弱的挣扎不足以与那力量对抗,灵魂瞬间被那股力量吸走,飞出了卢飞絮的肉体,飘在了空中。
232…别来无恙()
梓枝原本以为,离开肉体之后,她灵魂便可以脱离病痛,变得轻松,可是此刻,纵然只有魂魄飘飞在空中,她胸口处,腹部的疼痛却已然没有消失,却变得更加厉害。
“原来是你!”白芍猛然看向她的时候,眼里露出了一丝意外。
她原本以为这个下界历劫的仙应该并不熟悉,却不想,竟然是这个小东西!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梓枝此刻整个人痛的面色铁青,胸口处有烈火在烧,腹部却犹如刀割。
白芍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也没做什么,就是让你喝了顾景年的血。”
“什么!”梓枝大惊,额头上都似有汗隐隐渗出,整个人瞬间变得脸色青白不堪。
“你!你什么时候让我喝的顾景年的血!”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怎么?你难道不是喝了顾景年给你的药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白芍嗤笑一声,似在笑她太过于单纯:“你以为顾景年给你喝的药是什么药?灵药?呵呵,你可真是想的太过于天真了点!”
梓枝闻言,脑中似有什么画面飞快闪过,顿时明白了过来,倏然将目光射向她;“之前见过的牟神医也是你?!”
顾景年分明是听了牟神医的话才去城外取什么山根,莫不是那个山根的问题?
“现在才明白过来未免也太迟了一点。”白芍抬起头看着梓枝飘飞在半空中的魂魄嘲弄的笑着。
“你喝的药,是顾景年在城外用自己的血养了整整三日的鬼根,既吃了鬼根,又喝了凡人的血,味道怎么样?是不是终生难忘啊?”白芍放声大笑道。
梓枝此时已然隐忍的脸色白如纸张,可是身体的疼痛却忍耐的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难怪她要附身在牟神医身上,原来是想要借顾景年的手设计她喝下这种东西!
鬼根,她听冬雪阿姨说过这种东西,是一种生长在极阴之地,在死去的婴儿的尸骨上长出来的没有枝叶只有根的东西,一般的仙人根本就碰不得它!
除此之外,她竟然还骗顾景年用自己的鲜血浇灌它,身为仙,杀戮凡人是触犯天条,喝了凡人的血亦是如此!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她死死咬着下唇,浅薄的唇瓣上有点点血珠渗出,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想怎样?小公主,你可知,我为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白芍冷笑一声,白皙的手掌缓缓抚摸着自己那张脸,那张仿佛被图腾覆盖住的面容,此刻看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夜鬼罗刹!
“这是你的选择,与我何干!”梓枝怒然说道。
她刚刚看到白芍的时候只觉得震惊,此刻细细想来,却又不得不将她与此前月笙所说的那件事联系在一起。
当初风浮裳将她打成重伤,本不可能还活着,可是眼下,她的确就在她眼前,只是与之前的模样有所不同,整个人浑身俨然没有了此前的仙气,这让她不得不将她与之前月笙所说的那件事联系在一起。
难道说,那些魂魄,是她下的手!
“与你无关?你这句话说的可真轻松,当初若不是你,风浮裳会对我下狠手?还说与你无关!我今日所遭受的一切,全都拜你跟风浮裳所赐!不过好在,命里轮回,没想到,你今日会落在我的手里!恐怕,你是怎么都没想到吧!”白芍微微蜷缩着掌心笑道。
梓枝的确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她的修为本就不如白芍,如今又只是一个魂魄,且还身受重伤,如今想要回到自己的肉体恐怕都不能了。
“怎么?你还想要回到自己的肉体里去?我想,这估计只是妄想罢了!”白芍看着她如同困兽般在自己面前挣扎,所有的命运此刻全都掌握在她的掌心里,便有种说不出口的快感,那种近乎于狂妄的快感!
“你想对我做什么!”梓枝突然意识到了不好,整个人顿时显得有些惊慌,看她的样子似乎此前并不晓得卢飞絮的体内是她,那就不存在所谓的报仇,既然不是报仇,她要对一个仙者的魂魄做什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借命’。”白芍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那张面孔看的梓枝隐隐有些发怵。
“借。。。。。。借命?”这是什么?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