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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小姐这顿早餐,前后足足磨蹭了四十分钟!男人也不理她,操作完股票,就随意浏览网页新闻,对她正眼也不瞧!
“最近股市行情怎么样?”妻子还在寻找话题。
“我全都清了——你吃完了,我们就走了。”丈夫根本不愿和她多说。
“哦……那就走吧。”申奕佳只有顺服。
夫妻俩出门上车,沿环城路一直开往市区北部。经过一晚大雨清洗,今天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洒下,秋天的早晨温度适中。沿途树木的花蕊都已绽放,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尽管身外一切如此美好,申奕佳却是心乱如麻,不禁要问:“我们要去哪儿?”
“马上就到了。”男人生起气来,可以一个月不讲话,何况这才沉默了半小时?
汽车一转弯,进入街道又走了几百米,在一座大院前停下。申小姐一看门上挂牌:辰北塘精神病医院——她心中琢磨:来这里干什么?他要把我关在这里?莫非我和老顾的事,他都知道了……?
女人做了亏心事,就怕红杏出墙的勾当,已被丈夫察觉。余梦金和保安沟通了几句,电闸门“嘎嘎嘎”的收在一边。小余很快在一栋楼前停好车,不到三分钟。就来了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
“余哥!这么快就到了?哇……嫂子也来了。”申奕佳认出这人是几年前,生孩子住院时见过几次的梁主任。
余梦金下车相迎,笑着问:“我现在该叫你梁主任,还是梁院长?”
“副的、副的……叫什么不要紧!蒙余哥看得起,当我是兄弟!”梁主任对当年的援手之恩,终生不忘——他明明要比小余年长好几岁,也要口口声声尊其为“哥”!
余梦金一笑置之,又问:“那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申奕佳看他与旁人都彬彬有礼、笑容可掬。唯独对自己视而不见、形同陌路。显然怒气都是针对她一个人,而她自知理亏,不敢就此发作,只能默默祈祷丈夫还不知情。
八十三回 离婚()
跟在他们后面,来到一扇又宽又高的玻璃门前,值班护士见到副院长亲自领路,赶忙在里面用磁卡开了锁,不过大门也只是微微开了条缝,仅供一人侧身进出。
梁主任迅速跨进门去,护士忙打招呼:“梁院长……”
他点头回应,挡在门后,让余、申两人进来后,立即关好了大门!申奕佳早就看见门边一直有个老头,全身贴在透明的玻璃门上,不断的迈出右脚,每次都被门板弹回,他仍弃而不舍。
护士在一旁解释:“他想出去,一早上都这样。”
申奕佳这辈子第一次进疯人院:看到这里面没有任何诸如剪刀、水果刀的尖利工具,也没有硬质水壶;连一根晾衣绳都没有……到处干干净净、只有结实的铁床和塑料坐椅,以及形形色色、古古怪怪的老头:有的在走来走去;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在大声唱歌……她暗想:怎么都是老头?嗯……应该也是男女分开的。
转过一条走廊,前边一排靠墙座椅坐满了病人。她一瞥眼就看到顾亦开坐在其中!申小姐心里顿时“扑嗵”乱跳!无数念头电闪而过:“他怎么也在这里?不会是jim真的、真的知道了?……”
她眼角余光瞧那艺术家,穿了一套条纹的长袖病号服,目光呆滞,口唇一张一合,也不懂在念叨什么。以往梳得整齐光亮的头发,现在却乱蓬蓬的像个鸡窝——余梦金直接走到顾亦开跟前,与梁主任交谈了几句,医生就迈步离开了。小余转头望向女人,招手让她也过来。
申奕佳已感到大事不妙,勉勉强强挪到近前,头也不敢抬。余梦金面无表情的说:“这个人我们都认识,现在……他什么也不记得了。或许你可以帮帮他……”
“啊?!我?怎么帮?”申小姐也不明白丈夫在弄什么玄虚。只听顾亦开不停重复:“宝宝饿了,宝宝要吃的……宝宝饿了……”
一个曾经激扬文字、嬉笑怒骂、倜傥风流的艺术家,一夜之间成了傻瓜白痴!申奕佳也很是难过,寻思:前天晚上的那两个强盗,把他吓傻了?
余梦金却在冷嘲热讽:“只有你可以帮他了——他饿了,没听见吗?你身上有些东西放到他嘴里,才够他吃的!”
“你……你在说什么?你也疯了吗?”申奕佳瞪着他,身体在颤抖。
“上个星期六晚上,一位姓申的小姐和我们的大艺术家,在阳光假日酒店开了房。这个前台是有记录的。我清醒得很,一查就查到了。”小余这时的目光犹如两道寒冰,射在她脸上,女人心都凉了!
“那……那两个人,是你雇来的?”妻子认输投降。
“警察在现场只发现了一男一女,还有两个?”轮到男人装疯卖傻了。
“是……是谁报警的?”女人还想知道来龙去脉,低声询问。
“酒店值班经理——我不想讨论这个!我只想问你:现在怎么办?”余梦金很快就切到了正题上。
“你想怎么办?”妻子以退为进。
“离——婚!”这两个字坚定的从丈夫牙缝里挤出来,掷地有声!
这是意料之中的摊牌!申奕佳并未急于答复。他们又一起出了精神病院,归途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余梦金忍耐了二十分钟,忽然一脚刹车踩死:汽车滑行了十多米,斜在了路边——他从不会这样开车,看来是憋了许久的怨气要暴发了!
“考虑好了没有?”男人趁胜追击。
“偶然犯了一回错,就无法挽回吗?”女人还抱有幻想。
“偶然?一回?绿帽子要戴多少顶才够离婚?”遇到这种事,天底下的男人没几个能大度原谅。
“不是你想的那样……”妻子企图辩解。
“我想什么样了?你跟路边的那些母狗有区别吗?它们记不清被多少只公狗干过,你也数不清睡了多少男人吧?哦……有一点区别:母狗每次都会生小狗,你只生了一次!你还不如娼妓!”丈夫亮出了底牌。
申奕佳浑身一震,颤声道:“你……你……谁跟你说的……?”
她一时间感觉莫名的恐慌:仿佛过往十几年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都被丈夫摸得一清二楚!她怔怔的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个女人……肯为一个男人……生孩子,这不算爱吗?我们之间……不是只有你在牺牲……”
“你牺牲了什么?你牺牲了睡遍天下男人的宏伟计划!”盛怒下,老实人的语言暴力不逊于任何嘴尖牙利的长舌妇!
“你混蛋!”申小姐一掌掴在丈夫右脸。
“贱人!”余梦金一把钳住她手臂,左手锁住妻子喉头。申奕佳并不挣扎,闭目待死。小余看着她艳丽的面庞,一幕幕往事涌上心来:在电脑城的楼下长廊,每个早晨精心制造的甜蜜邂逅;为了在她面前有精彩的年会表演,每天埋头在地下仓库里练琴;为了医治她的怪病,甘与蛇蝎为伴勇闯异度空间,差点小命不保……自己奋不顾身,换来的却是一个只把男人当玩物的女子!不过也只能怨自己有眼无珠,分不清残花败柳还是香花仙草。
他一声长叹,松了手指:“不用再斗嘴!离婚吧……”
“离了……溢洋归谁?”妻子在做最后抵抗。
“如果你不放弃抚养权,子女归女方。”丈夫专门查了资料。
“小时候缺乏父爱的女孩,过不了青春期。我就是前车之鉴!你不怕……”女人仍在努力。
余梦金心里冷笑:全世界缺乏父爱的女孩多了去!像你这么放荡的,也没几个!就算余溢洋长大了和你一样,也不过是得了你的遗传,有其母必有其女!嘴上却说:“我每周都会陪她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申奕佳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坚决,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两栋房子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晚上就和溢洋搬出去……”
丈夫从一个文件袋里,抽出几张a4纸,说:“协议我都打印好了,只要我们签字,然后下午到民政局——手续很快就可以办好!”
申小姐看他早就预备妥当,这一时三刻,心意绝不会回转,也只能同意他的安排……这天黄昏,两人终于走完了所有流程,结束了这段婚姻。走出民政局大门,申奕佳把全部钥匙都塞给了余梦金:“现在你如愿了,开心吗?”
小余依然绷着脸,明显不开心!很干脆的把车钥匙还给她:“这是你家的……”
前妻凄然一笑接了:“你可以买了新车,再还给我……”
“不用了——我不会再住那里了!也用不着买车。再见……”前夫并没有留恋,转身离去。
申奕佳静静走向停车场——这个时候该到接女儿了,恰好街对面传来了流行经典金曲《十年》的旋律: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女人自忖:这歌简直就是为我写的!只不过我们还没到十年,就情人沦为朋友了!看他那样子,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八十四回 了断()
余梦金回到家里,看着空空荡荡的大房子,只觉得生活毫无乐趣!心里盘算:呆这里已经没意思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把这里的两套房都卖了,和过去一刀两断!开启全新生活!
正在筹划未来,一声响亮的猫叫把他唤回现实。女儿的宠物“毛球”悠闲悠哉的从书架的一格踱到他跟前。小猫自打死里逃生后,胃口大增,生长迅速!才几个月大的猫,竟有十多斤重!修长的四肢,明亮的双眼,嘴边两排白胡须又长又硬,犹如两排银针!细长的尾巴在体后上下左右轻轻摇摆:它的神经末稍非常强大,能够控制到一寸长的尾尖,灵巧屈伸……毛球现在就像一只缩小版的花豹:缓缓行走,也有兽王之威!
小余心想:申奕佳一样东西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