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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报仇的对象不就是萧云鹤么,我帮你了解了他便是。”如果不是知道他这人总喜欢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真话,任谁都会以为他不过随口说说。
池湘君瞪了他一眼:“我可不要你帮我报仇,我得自个儿亲手除了他和宋如烟,我才甘心!”否则她就不配成为那已经在地下的孩子的娘亲。
想起孩子,池湘君心里就一阵阵的抽痛。她不禁捂住胸口,弯下腰来。
洛子骞还想再争辩几句,然而在看见她变了脸色,改了口:“好,我答应你。报仇之事,我不牵扯,但倘若你报完仇,必须跟我走。不管你是丫鬟宋婉婷,还是娘娘。”
“好。”
她轻轻应了声,尽管声音很细微,却让洛子骞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答应了,总是好的。
“洛子骞,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要问你,既然你今天提出来要带我走,这事,我便必须要问清楚。”池湘君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你不是问过了?”洛子骞眼神一闪,“这皇宫中,有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仇人,是萧揽诀吗?”池湘君想起之前曾听到的对话,“我听王公公提起过,说皇上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在十岁那年误听奸人所言,杀了洛家七十三口。而你,也姓洛,莫不是”
这话她说的极为艰难,仿佛如鲠在喉。
她不知道,如果这样可怕的想法成真了,她如何在萧揽诀和洛子骞之间立足。
洛子骞拿着茶杯的手握紧,他垂下眼眸,浑身透露出抑郁的气息。池湘君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一时失声。
她想要安慰他,又觉着在这样的仇恨中,安慰显得多余。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何谈说服他放弃复仇?
“婉婷,倘若你要走,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至于复仇之事,你不用多想,我自有打算。”洛子骞没有回答池湘君的问题,但她已然知晓答案。
自有打算。
他们都用这番话,来掩盖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茶水渐渐变凉,池湘君捏着茶杯的手松了开来:“时候不早了,等会送午膳的丫鬟就要来了,你先回辛者库去吧。”
洛子骞默默起身。
池湘君看着他打开门,却又仿佛被什么定住了一样,蓦的一动不动。
“怎么了?”池湘君一边说一边起身往门外走,却在看见立在门外的萧揽诀时怔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动作又一次先于思想开了口:“皇上这么又回来了?”问出了口,她才发现这话不太对,果真瞧见萧揽诀变了脸色。
他冷冷的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你的意思,是朕不该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池湘君福了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萧揽诀冷哼一声,一甩衣袖踏进屋中。他从头至尾没看洛子骞一眼,也没让池湘君起身。
池湘君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冲着洛子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可他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偏就直梗梗的立在原地,一双桃花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个姿势看起来轻盈,但保持的时间久了,任凭谁也撑不住。池湘君头上的汗一滴滴的往下掉,小腿也直打哆嗦。
“堂堂男子汉欺负一个女子,不算什么英雄行径吧?”洛子骞忽而开口,语带挑衅。
池湘君听得更是汗如雨下,急忙去扯他,却听见萧揽诀道:“起吧。”
语气听不出喜怒。
池湘君起身,小腿一软差点栽在地上,幸而及时被洛子骞扶住,刚笑了笑道句谢,一回头就看见萧揽诀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她默默的松开拉住洛子骞胳膊的手,走到萧揽诀身边:“皇上,茶凉了,臣妾去给你换一壶吧。”
“不必了,朕不渴。”
池湘君低低的应了声,站在一边静等他先开口。
气氛一时压抑的紧,半响,萧揽诀的目光才落在洛子骞身上:“他怎么会在这里?”
池湘君心中一惊!
难不成,萧揽诀竟是知道洛子骞的身份?
她的手不易察觉的战栗起来,萧揽诀感觉到身侧人的不对劲,一眼便看见了她异样的神色,心中那团火就“蹭蹭蹭”的往上冒!
好啊,他的妃子躲在屋子里和别的男人调情,现在他这个正主问几句,她倒是还担心起来了,怕他砍了这个男人的脑袋么?
萧揽诀的双眸冷的快要结冰了:“宋婉婷,你就这么担心他,担心到连朕的态度都不闻不问?”
池湘君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啊?”
“朕记得你,你是之前在营帐内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宋婉婷是什么关系?”萧揽诀的话虽然带着杀意,却着实让池湘君松了口气。
他这么问,就意味着他并不知道洛子骞是谁。
看洛子骞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池湘君生怕他一时说漏嘴,抢先道:“上一次臣妾就说过,他就是臣妾在宫外的一个朋友,平时玩的好,臣妾想着有个熟人在身边总是好的,更何况他现在家里遇到了点困难,所以臣妾才让他进宫来的。”
“进宫做太监?”萧揽诀手指敲着桌子,“朕倒是很好奇,这个太监,是真是假。”
池湘君心里咯噔了一下。
萧揽诀这人脸上一向是冷冰冰惯了的,什么事都搁在心底,跟个明镜似的,这要是被他发现个端倪,那可就是欺君之罪,别说洛子骞了,就她,也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她头上的汗直往外冒,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伴君如伴虎这句话。
“怎么不说话了?”萧揽诀挑了挑眉毛,“看来朕要找王公公来验证一下了。”
他这般咄咄逼人,池湘君的心反而静下来了。
秋水剪瞳隐隐有水光闪动,似嗔怒,似失望:“皇上这是不相信臣妾么?认定了臣妾一定会背叛皇上?”
第395章 399在看什么?()
“朕的妃子和一个男人单独在屋中说话,朕想相信,怕是也难。”萧揽诀冷冷道,“朕来,原本是想着之前的话说重了些,现在看来,如烟的话倒是有几分可信!”
“宋如烟,又是宋如烟!”池湘君俏脸涨个通红,“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宋如烟一人?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纳这三千后宫,不如只留宋如烟一人便是啊!”
宛如暴怒的狮子,萧揽诀骤然起身,一把抓住池湘君的胳膊,拉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你从未真正放下过宋如烟!”
池湘君气的口不择言,她从没表现出这个样子,仿若一个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刺伤别人,也刺痛自己。
“宋婉婷,朕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让你这般无法无天?”两人的脸贴的极近,他沉重的呼吸扑面而来,狠厉的眼神仿佛要撕碎她。
池湘君不但没有怯懦,反而挑衅般的看着他,大有一副你有本事杀了我的架势。
“萧揽诀,你放开她!”
骨节分明的手拦在两人中间,拉住池湘君的胳膊用力一带,带离了萧揽诀的身旁。洛子骞将她保护在身后,看着她红肿的手腕,瞳孔缩了缩。
萧揽诀目光如炬:“朕与自己的妃子说话,与你何干?”
“我听说,皇上对婉嫔娘娘敬爱有加,如今看来,不过是空穴来风罢了!”洛子骞冷笑一声,“既然你不在乎她,又何必封她为妃,困着她不放呢?”
“你竟敢与朕这般说话,你可知,这是死罪?”
“死罪又如何,我从未怕过!”洛子骞像是故意在激怒他,每一句话都戳进他的心肺,“幸而她不过是利用你,否则我当真还不齿她喜欢你。”
空气忽而间凝结。萧揽诀没有说话,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眼瞳里闪着点点的流光,尽是讽刺,宛如无底洞的深渊,紧紧的盯着池湘君。
池湘君的心像是结了冰,那一刻,她以为时间停止了。
然而她还是听见了他的声音,空洞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他说的是真的吗?宋婉婷。”
那三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字一出,池湘君的心就疼的一缩,张了张口发不出一丝声音。
“是因为云鹤,你要报复他,所以接近朕,是吗?”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就在池湘君以为他会拂袖离去的时候,他却缓缓走到她面前,隔着洛子骞,认真的看着她的眉眼:“朕要听你亲口说,只要你说不是,朕就信。”
“我”后面的话,池湘君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不能否认自己没有恨,她不能欺骗自己,可以放下一切跟他在一起。家族被灭,孩子惨死,桩桩件件,她又怎么能遗忘?将来到了阴曹地府,见到那个才出生几个月的孩子,她又要拿什么颜面去见他?
“你不必说了,朕知道了。”萧揽诀漠然的打断她的话,“从今日起,你便在永生殿内闭门思过吧。”
他掠过她径直往屋外走去,她的手指拂过他的衣角,动了动想要抓住他,却终是无力的垂落下来。
门“吱呀”一声轻轻关上,洛子骞明显是松了口气的表情,回过身想看看池湘君的情况,却看见她双目无神,直勾勾的盯着大门。
“你没事吧?”洛子骞伸手去拉她,刚碰到她的手臂,就被她猛然甩开!
他惊愕的看着她,手停顿在原地。
池湘君抬头,眼神里全是陌生:“刚才这番话,你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对不对?”
洛子骞怔了怔,偏过脸去没有回答。
她颓然摔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间流出:“洛子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逼着我在宫中再无容身之处,逼着我跟你走吗?”
洛子骞勾了勾唇角,笑容里蕴含着苦涩。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她也理智的令人害怕。
“你说的对,我是故意告诉萧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