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直低头未语的洛子骞霍然抬起头来。
他的瞳孔是琥珀色的,红色的血丝在眼球中游离,一眨不眨的看着池湘君:“你不用急着和我告别,我还会回来的。”
池湘君清晰的看见了他眼中的恨意。
她心中一惊,难不成到现在,他还没有放弃报仇的念头吗?
“王公公,可否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单独和他说几句话?”池湘君的要求让王公公有些为难。
他犹豫了一下:“不是老奴不同意,只是皇上下令了,一定要尽快带他出城,这要是耽误了时辰”
“只要半柱香的时间就好。”
“但好吧,就半柱香的时间,”王公公咬咬牙,“娘娘您可得尽快,不要让奴才难做啊!”
“谢谢你了,王公公。”池湘君感激道,看着王公公带人出去了,这才又对着洛子骞开口,“这番算是皇上对你的恩德了,你出城后,就别再回来了。”
洛子骞似乎没想到她会用这般冷漠的语气说,面目扭曲了几下:“我一直以为,你是了解我的。我们同样都有血海深仇,你都放不下,又为什么要劝我放下?我的身上背负着洛家这么多条人命,你让我如何能苟且偷生一走了之?”
“我们不一样。”池湘君淡淡道,“我要复仇的对象是萧云鹤和宋如烟。他们都是密谋造反之人,对社稷有害,对朝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他们死了,未尝不是件大快人心的事。但是萧揽诀不同,他是皇帝。”
“皇帝又如何?”洛子骞挑了挑眉,笑的讽刺,“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因为喜欢萧揽诀,想帮他开脱罢了!”
“倘若我要帮他开脱,就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救你!”她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顿了一会才继续道,“我现在的身份不是萧揽诀的妃子,也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一个普通的百姓。站在百姓的角度,你告诉我,萧揽诀这个皇帝做得如何?”
洛子骞抿唇不语。
沉默许久,洛子骞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百姓的生死与我何干?”
他的眉宇间满是戾气,不屑中夹杂着恼意,甚至还有特意挑衅的意思:“我从不是什么好人,也管不得其他人活着还是死亡,只有我自己最重要。真是对不起,这样的我让你失望了,你肯定很后悔求皇上放了我吧?”
“洛子骞”听完这番话,池湘君的脸上意外的没有任何恼怒之意,反倒是生出些许无奈,“你又何苦这般激怒我,我说这些,无非只是希望你知道,皇帝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的,他年幼时虽犯过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现在是个好皇帝,开创了太平盛世,若此刻你杀了他,让萧云鹤得到机会坐上皇位,你觉得这天下会比现在更好吗?将来死去的人,会比现在少吗?”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大道理,洛家之仇,在我心中比天下要大!”洛子骞咬牙切齿的低吼,用力程度之大,不像是在告诉池湘君,倒是像在告诫自己一般。
池湘君摇了摇头,叹息道:“其实你早已明白家国天下孰轻孰重了,你我都非圣人,都有难以忘怀的痛,也都做过错事,你且好好想想吧,倘若你仍有报仇之心,我也无法阻拦你,我们都无法选择自己的立场,或许下一次见面,你我二人就是敌人了。”
敌人二字一出,洛子骞身形一晃,眼里闪过痛楚之色。
两人的对话便在这里戛然而止,王公公走了进来,催促道:“娘娘,奴才真的要带他走了,否则被皇上知道了,奴才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的啊!”
池湘君额首,垂下眼眸不再看洛子骞:“有劳王公公了,请务必将洛公子安全送出城。”
“那是自然的,娘娘宽心。”王公公转身,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出了宫门,早已有高头大马等在宫门口,王公公递给为首的侍卫一个通关文牒,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瞧见那侍卫长点头,这才让几个侍卫护送着洛子骞一路骑马而去。
王公公喊来一个正好经过的小太监:“你去一趟牢房,和婉贵人说一声,就说已经送洛公子安全离开了,请她安心。”
那小太监毕恭毕敬的弯腰,却又眼露不屑:“婉贵人如今自个儿都生死未卜了,王公公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干嘛还要特意和她说这个?”
“这主子永远都是主子。”王公公意味深长,“这人生啊,是瞬息万变的,现在可能是阶下囚,下一秒就是金笼子里的雀鸟,这要活还是要死,还不都得养着她的主人说了算?这若是金丝雀吸引的了主人,那这主人就离不开这雀鸟了,哪怕是强取豪夺,也要把这美丽的鸟儿留在自己身边。”
小太监眨了眨眼,显然没有听明白。
王公公懒得和他废话,挥了挥手,小太监不敢多言了,急忙领命前去。
池湘君正满心担忧,就瞧见一个小太监屁颠屁颠的跑来,张口就是一句“王公公要奴才告诉娘娘,说已经安全将洛公子送走了”,她这才安下心,急忙道了声谢。那小太监显然是不屑的,没待池湘君说几句话,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她心里却满是欢喜,连自个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没心思想,只暗暗庆幸总算保住了洛子骞的命,算是对得起黄泉下的香梅了。
在暗处的人将她眼底的欣喜一览无遗。
呼吸又沉重了几分,那人带着一身冷气走来:“你倒是逍遥自在,在牢里还能乐成这样!”
池湘君咧开的嘴就僵硬在那里,半天都没合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朕如了你的心愿,将洛子骞给放了,现在该说说我们俩的事情了。”萧揽诀双眸紧盯着她,“朕在等你解释。”
“该解释的我都已经解释过了。”池湘君吐出了口气,“但如果你不嫌我啰嗦,我可以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全部告诉你。”
池湘君站的腿脚发软,干脆盘腿席地而坐,悠悠的将从自己知道身世开始,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萧揽诀从头至尾听着,始终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眼神略有变化,愈发的深谙不明。
“大抵就这些了,确实是我一时糊涂挑起了两国纷争,也是我怂恿七王爷和傅将军产生嫌隙,若不是我,那一次就不会打败仗,也不至于害得你要亲自出征,更不会造成百姓的恐慌,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是我的错。”池湘君认真的看着他,“但我并未向楚国告密,更未曾帮助楚国来攻打萧国。在我心中,我生于萧国,也将死于萧国,我终究是萧国人。”
这一点她说的真挚。在这具楚国公主的身体里,有着池湘君的灵魂,她是真正的萧国人。
“所以我后悔了,我去找你,希望可以帮助你打赢这场仗,还黎明百姓一个安宁。”池湘君继续道,“可错了就是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包括死?”
萧揽诀压低了声音:“宋婉婷,你可知这是通敌叛国之罪,岂是一般的惩罚这么简单?”
“我知道。”池湘君靠在铁栏上,清澈的目光看着他,“我不想死,可是我也不怕死。”
萧揽诀的身子几不可闻的一颤:“你究竟和七弟有何深仇大恨,宁愿搭上自己的命,也要杀了他?”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池湘君缓缓吐出,这八个字内所蕴含的沉重,连萧揽诀都能感受到。那是痛彻骨髓的恨意,仿若刻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即便身死也无法忘怀。
萧揽诀倒吸了口凉气。
一时间,他竟问不出任何话来,因为他隐约间明白,哪怕重新来过,或许池湘君的选择也不会有变。那一次萧云鹤打了败仗,虽说后来力挽狂澜,但终归是让萧云鹤在朝中的地位直线下滑,甚至于有段时间闲赋在家无所事事,朝中不少势力也渐渐的归顺于萧揽诀。
可以说,这一场仗,让萧云鹤失去了民心和朝中原本坚不可破的地位。
一招险棋,池湘君算不得输。
萧揽诀默然的看着她下颚线优美的轮廓。她低垂着眼眸,似乎对生死看的很淡,这样的神色,让萧揽诀莫名有些恼意,仿佛这段时间他所做的努力变成了一场笑话。
清冷的月光顺着牢房上一个极小的窗户,打在了地面上,落下一个圆润的光点。
池湘君抱膝环坐在木床上,怔怔的看着地面发呆。
萧揽诀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了,她的心情却一直沉在谷底,怎么都无法释怀。
他走时候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宋婉婷,朕忽然觉得,在你面前,朕就像是个笑话!”
她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拂袖离去了,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池湘君心里有个地方,一瞬间空了。
第451章 455不想了()
她颓然靠在墙壁上,耳边能听见老鼠“悉悉索索”的声音,然而她什么都不想管,不想看。诚如萧揽诀所言,通敌叛国之罪没那么简单,这一次怕是他都保不住自己。其实仔细想想,她早已是一个死人了,能重活一次,已实属幸事,更何况遇见了真心待她之人。
她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有些遗憾。
“宋婉婷,对不起,我用你的样子活了这么久,一心只想着报仇,都没有为你做过什么。”池湘君认真的想了想,“当初重生在你的身体上,我满脑子都想着要怎么对付宋如烟和萧云鹤,却忘记了你当初遭遇了什么样残忍的对待,甚至没有想过你为何会遭遇这些。宋婉婷啊宋婉婷,难道就因为你是楚国皇帝的私生女,就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吗?”
池湘君念念叨叨了许久,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觉得极为困倦,头一点点的挨着睡了过去。
柔和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呼吸渐渐平稳,在悄然无息的夜里,门锁被轻轻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她的面前,在看见她身子半躺未躺时微微皱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