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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折一入座桌前,立即就有丫鬟奉上了净口的茶水,白秋折凤眸微挑,瞥了眼那个默默站在角落里的呆子,冷不丁点了花锦的名:“小花子,给爷奉茶。”
三爷这话一出,那原本要给他奉茶的那小丫鬟一下子尴尬了起来,那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柳如云倒有些幸灾乐祸地瞥了眼这个长得还算不错的丫鬟,她秋折哥哥可不喜欢别的女人靠他太近,长得有几分姿色也是没用的,祖母成日想着要把长得漂亮的丫头拎出来在三爷眼前晃,好让三爷看上了,塞几个给三爷做通房,祖母别的都好,就这点,让柳如云心里对自己这个祖母有些埋怨。
花锦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注意到这屋里众人各异的神色,连忙手脚麻利地给三爷奉了杯茶上去。
白秋折扶着下巴,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接过了,只用嘴唇一碰,立马皱起眉,把茶杯砰地一声放回了桌上:“烫了。”
花锦心里狐疑着,自己倒茶时可是用手背贴着杯子试过的……
白秋折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爷说烫了就是烫了,看得花锦打了个激灵,赶紧再给他换了一杯上来,这一回,花锦的那一对小眼神可是一刻不离,小心翼翼地盯着那杯子看,白秋折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看,反倒故意慢吞吞地接过,抬起,凑到嘴边……
“太凉了。”三爷又皱眉,那表情,童叟无欺。
花锦满脸幽怨地盯着三爷的嘴角看,只怀疑三爷是不是故意折腾自己的,今日三爷莫名地生了自己的气,想必现在就是故意来回折腾她呢。
可她是奴才啊,哪里敢跟三爷顶嘴,这一回,花锦又重新换了杯茶,在三爷面前将它吹得恰恰好,多一分则太烫,少一分则太凉,这才递给了三爷。
白秋折似笑非笑地眯起了眼,看这小白兔得意洋洋胸有成竹的模样,倒还有几分骨气,非但不恼,还和他较上劲了。
白秋折接过了茶水,神情未变,只随意碰了一下唇就放下了,双眸微眯,哼了一声:“怎么不烫了?”
这话一出,就是好脾气的花锦都差点跳起来想要掐三爷一顿了,谁说三爷是好人的,李公公先前果然是在拿话哄她呢!花锦对自己往后的日子十分地担忧。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小太监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三爷,三爷那是气还没消呢,故意的呢!
柳如云见这小太监吃鳖了一样幽怨的神情,顿时掩着嘴嘻嘻地笑了起来,花锦和柳如云年纪相仿,虽若仔细看,这小太监长得还真的是眉清目秀,只可惜脸上多了个这么大的胎记,丑得很。漂亮的女子素来见了漂亮的女子就互相排斥,见了长得不好看的,又是个小太监,反倒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看花锦被三爷欺负得可怜,柳如云笑着为花锦说着好话:“秋折哥哥,你快别欺负人家了,好歹是从前在宫里当差的,瞧这小太监多可怜啊。云儿饿坏了,祖母,爹爹,母亲,秋折哥哥,我们快用饭吧!”
柳如云开口,镇国公也连忙笑了,缓和气氛道:“是啊是啊,秋儿,快陪你祖母用饭吧,老太太可是从天亮等到天黑呢,恐怕要饿坏了。”
白秋折嘴角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与众人也算是有说有笑,并没有甩脸色给国公府里的人看,三爷和气起来的时候,还真是眉目如画,犹如融融春水,没有半分跋扈乖张的模样,好似刚才那故意对花锦耍脾气的不是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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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太后寿辰
给三爷布菜原本也是容添的分内事,但此刻容添却事不关己地站在旁侧,好像看不到花锦那幽怨的小眼神。
先前花锦被三爷罚了晚上不准吃饭,在底下侍奉的奴才,都是要在主子用饭之前先将自己填饱的,就是要贴身侍候左右的一等丫头,也会在侍候主子用饭之前先吃些馒头糕点垫垫肚子。
此刻花锦饿得肚子直咕噜咕噜作响,给三爷布菜的手也有些发抖起来,那双亮晶晶的眼像打了灯似的,双眼放光地盯着每一筷子的佳肴,再聚精会神地目送着那精致的佳肴进入三爷的盘子中,又进入那张性感的薄唇,然后是喉结的上下运动,然后,没了……
也不知是不是花锦的眼神太过灼热了,白秋折竟然吃得比平日更多了些,故意慢条斯理地进食,吞咽,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狡猾的弧度。
见自家这位小三爷今日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镇国公朝吃得正欢乐的老太太使了个眼色,老太太不理人,只一心盯着自己的外孙儿,镇国公苦着脸,犹豫了半晌,这才谨慎地开口,试探道:“秋儿,今日本公下朝归来,同行的几位同僚正好在商议今年太后大寿该送何寿礼,你看,今年本公该准备些什么样的寿礼好?”
毕竟宫里的那位也是三爷的亲祖母,三爷虽不待见宫里的人,可身为晚辈,年年连进宫一趟都不肯,只怕会落人话柄。
果然,三爷只当没听见,一只手支着脑袋,目光正慵懒地看着正发抖着布菜的那只小手,他披散的长发如绸缎般熠熠生光,唇红齿白,笑意盎然,更显得邪肆张狂。
“咳!”镇国公重重地咳了一声,白秋折这才漫不经心地抬了眸,一脸地不以为然:“太后年纪一大把了,年年办寿,也不嫌无聊得紧。”
啪!
老太太一筷子拍在了白秋折支着脑袋的那只手上,老人家一脸委屈,白秋折见了,唇角一扬,朝老太太笑了,这笑容,与先前提到太后时那唇畔的讥讽不同,竟是含了几分无奈和暖意:“外祖母自然不同,孙儿说的是别人。”
老太太这才欣慰地被安抚下来了,可一想到小三爷竟然将“太后”称作“别人”,心中虽对外孙儿的厚此薄彼感到欣喜,可也不敢显露得太明目张胆。
柳眉芙蓉面的国公府大小姐柳如云本就满面春风,听到白秋折说的话,更是噗嗤一声掩着嘴笑了出来,被镇国公狠狠一瞪,才撅了撅嘴,没敢吭声。
“圣上最重孝道,我看,不若今年秋儿也随本公进宫同老太后贺寿吧。秋儿你毕竟是大梁皇子,皇朝血脉,太后乃你亲祖母,若是不去,招人非议就不好了。”
镇国公也是头疼不已,每每提到这话题,就会惹得小三爷不快,他家这位小三爷,可是脾气最大的,谁也惹不起,如今三爷不倒,那是因为圣上宠这个儿子,这已让太后诸多不满,若是圣上都对他失望了,皇后已逝,谁能护他。
白秋折“啪”地一声将修长如玉的手拍在了桌子上,银筷与桌面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一张俊容满脸倨傲。
整个大厅骤然一静,柳云风两兄弟也同时缩起了脑袋,怯怯地看着大人们,不敢再动。柳如云见气氛不对,焦急地看看镇国公,又看看白秋折,一张花容险些失色,生怕三皇子因为这件事而与自己的父亲乃至整个国公府生了嫌隙。
花锦也因为三爷这一下突然发作,布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脸茫然,不明白原本温馨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僵了,花锦用眼睛偷偷地去观察三爷的神色,只觉三爷的脸色不大爽朗,似乎有些不悦,花锦一紧张,原本夹到半空中的丸子也因为她突然手抖而落空掉了下来,在桌面上微微弹起,然后咕噜咕噜滚了好远。
如果是在平时,镇国公见到这位小三爷脸色不对,估计立马就要换话题好生哄着了,但今日,镇国公却铁了心一样,绷着脸,浓眉微皱:“太后寿辰将至,届时王公贵胄皆要入宫贺寿,听说今年太子从南海弄来了一份稀世珍宝,就是二爷四爷他们也都备好厚礼,秋儿,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看在圣上面上,你也不能给你祖母难堪。若是太后在圣上面前道你一句不好……”
白秋折不耐烦了,那双如玉墨眸宛如湛蓝清澈的天空,所有的乖张与不满都在里面:“别人要怎么说我与我何干,老太婆爱说什么让她说去!”
“老太太今日气色真好,瞧这燕窝粥,厨房做得不错。”这时,秦氏干笑了几声,见气氛僵起来,连忙偷偷在桌下按住了镇国公的手,朝自己的几个儿子女儿使了个眼色,转移了话题。
柳如云率先反应过来,俏丽的殷唇一扬,满面笑容:“今天这道狮子头做得好,秋折哥哥,你不吃可可惜了。”
“不必了。”白秋折哼了一声,利用推力将自己连带轮椅往后倒了几步:“爷困了,吃不进去,以后也都不来这吃,总说些烦人的事,提烦人的人来倒爷胃口。小花子,跟爷回去!”
“啊?!”花锦慌慌张张地一会看看满屋子的人一会又看看脸带愠色的三爷,为难极了。
白秋折瞥了花锦一眼,不冷不热地冷哼了声:“想要被爷断一辈子饭了?!”
花锦刷地一下跳了起来,毫不犹豫,殷勤地推着三爷离开大厅了,她可不想还没被三爷打死就已经被三爷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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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小花子保护爷
回到清坤园,园子里的下人们早就听到风声,三爷在前院发了脾气,把国公爷气得够呛,如今人人自危,没人敢去招惹三爷,万一顺错了毛,引火烧生就糟了。
此刻容添正与另一名看起来样貌并不出众,但举手投足与眉眼神色之间都透着一股安宁稳重气息的小厮在侍候三爷更衣,三爷就坐在那任人摆布着,如墨长发在熠熠烛光下映衬着,如缎如绸,光泽惑人,星眉朗目透着慵懒邪肆的风情,唇红齿白,艳若桃李,看不出丝毫不悦的神情。
花锦有些小心翼翼地盯着三爷那张绝色之容看,想要探究些什么,可看三爷此刻他看起来懒洋洋的,情绪好像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花锦这下也有些糊涂了,不明白三爷先前在前厅中的时候是真不高兴还是假不高兴。
“呆子,在爷面前发什么呆。”
花锦走神想自己的事想得认真,冷不防一张俊美无铸的脸突然凑了近来,离她很近,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