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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真正的大范围倾塌,而且速度十分之快,干净利落的没有任何凝滞感,就像是积木被人用手一把推到。
在这样的速度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用尽全力的拔腿狂奔。
大家都跑的很快,但是建筑物倒得更快,越来越多细碎的砖石、木屑、墙皮等物从头顶上飞落,轰轰轰的撞击声更是紧追着脚后跟不放。
所有人都抱着头,默不吭声地往前飞奔。
可是,人类是群居动物,人与人之间的关联性使得他们就算是逃命也有放不下的人。
田武一直护在光嘉良身后,戚殷一手各拉着一个女人,而鼠宝则频频回头……人际关系就像一张黏着的蜘蛛网,铺洒在这群人类身上。
突然的,一个巨大的白色物体砸落在林飞白的脚边。
鼠宝定睛一看,原来墙壁上的空调外机,这东西纯粹一坨铁疙瘩,砸下来的速度又快又猛,林飞白脚抬得不够高,立刻被它给绊倒了,然后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哪里,居然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阿飞!”
“白白!”
鼠宝尝试着两个都喊,但是两个都没有给她回应,她顿时急了起来。
眼见随着自己的不断奔跑,那个倒地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然后……
鼠宝停住了脚步!
她奋力地胳膊一甩,挣脱了戚殷的手,抬脚,迈步,跑向了一个与众人完全相反的方向。
戚殷往前又冲出两步才停下来,他缓缓地侧过身,看着鼠宝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眼底蔓延。
终于的,他闭上了眼睛,而当这双眼睛再度睁开时,戚殷的两只手已经圈上了李玥珂的肩头,簇拥着她继续往前跑……面容沉凝,眼神痛苦,却步伐坚定的往前跑!
就在这一秒钟,命运之神大手一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墙。
墙的两端,是两个曾经亲密如今决绝的背影,他们分别跑向两个自己所选择的方向,那睁大的眼睛、紧咬的牙根、严肃的面容……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曾鼠宝!”
出乎意料的,最后开口喊住鼠宝的人居然是——光嘉良!!
光嘉良看着女孩蓦然转过来的面容,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没有冷酷、没有笑容、没有邪魅……没有任何任何的表情。
但是,她的眼睛里却有着坚持。
‘……但是我从来没有抛弃过同伴,这是我的底限……’
光嘉良嘴唇几度开合,终究还是只吐出了两个字——
“小心。”
鼠宝收回视线,再度头也不回地向林飞白跑去。
“陆家人还真是不说谎。”光嘉良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感叹。
“少爷!”田武在光嘉良身后催促。
“走吧。”
光嘉良再度朝着与鼠宝相反的方向跑去,但是他的眼前却一直浮现女孩适才没有任何假面具的、真正属于心的表情——一颗坚持而倔强的心!
没想到我也会有看错人的一天,你究竟在自己身上套了几层皮,活成这样……不累吗?
‘……你不累我也不累……’
呵呵,是吗?
可是。
其实。
我好累。
……
“林飞白!”
是谁?
“林飞白!!”
谁在叫我?
“林飞白,再不醒来我就亲你了哦!!!”
“……”
会这样威胁人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头好痛,眼皮好重,真的不想醒来。
但是耳边好吵,好吵,她实在是太吵了!
睁开一条眼缝,深邃的黑暗中,林飞白费了半天的劲才看清楚眼前的物体,那是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眼中满是细碎的星光,还有……担忧的泪光!
但是看到林飞白睁开眼睛之后,那眼睛里的泪光就倏然一收,反倒是涌出一股又凶又狠的恶芒。
“好你个林飞白!居然敢不听我的话,你想死了是吧,都说了让你回来,你偏要去捡那个什么鬼铃铛!”鼠宝一边用手压住林飞白的后脑勺,一边怒骂。
走近林飞白,她才发现原来这小子摔倒后又被一块砖头砸中了头,而且还直接给砸晕了过去,难怪后面再也没有爬起来。
看着指缝间渗出的鲜红血液,鼠宝有点头疼……本来就精神不正常,再这样一撞,不会直接变成二傻吧?
如此想着,鼠宝抛下林飞白,走到在刚才掉下来的空调外机旁,费力地把它抬起,然后从它的下方抽出一块花里胡哨的蓝色布条,盖在林飞白头上,“这是刚才被这个窗机勾下来的窗帘布,有点脏,但是没办法,先凑合着用吧,总不能让血一直流。”
说着她用力扶起林飞白,半扛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往前跑,边跑边说:“算你小子命大,旁边的两栋楼都往这个方向倒,正好搭成了一个人字形,反倒没能压死你。”
林飞白抬头一看,可不是,这两栋楼房正好顶对顶的互为支撑。
只不过,头顶掉落的碎屑越来越多,看来在那道地缝的影响之下,这个两栋楼房也坚持不了多久。
看着前面空无一人的水泥路,林飞白顶着
窗帘布,转头对鼠宝露出一脸天真的笑脸:“宝姐姐,你是特意跑回来救我的吗?”
呜呜呜,好感动滴说!
“不,我是来拿铃铛的,只是铃铛正好在你手里,所以顺便也就把你给捡了。”鼠宝神情平淡地回道。
林飞白:“……”感觉不会再爱了。(。)
第229章 翻脸无情(五)()
两个死里逃生的人,在满是杂物的地面上高高低低地走着。
他们的步伐很快,但是人类的力量如何能与大自然比,一旦大自然下定决心想要毁灭这些攀附在自己身上的蚍蜉时,人类的所有手段都只能是徒劳。
所以……两栋斜搭在一起的人字形大楼终究还是塌了。
明明空地就在眼前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可受伤颇重无法奔跑的林飞白却只能眼睁睁它被轰然倒地砖墙遮挡。
而同一时间的,他也被人扑倒在地。
就在林飞白的背心撞击在满是杂物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时,一阵剧烈的玻璃碎裂之声响彻在他头顶。
钢化玻璃哪怕是碎了也不会出现带菱角的碎片。
所以砸在林飞白脸上的那些颗粒并不疼,甚至还抵不过背部的撞击感。
真正让他感觉到疼的是那深邃的黑暗中,一滴又一滴坠落在脸上的温热液体。
“宝姐姐……”林飞白近乎呢喃地低喊着。
而回应他的,是支撑在肩膀两侧原本挺直的手臂陡然一弯,还有脸上一大片越温热的液体。
“为什么?”他问道。
……我曾鼠宝这一生,做出的所有决定,都只为我自己!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坏女人……
不是说……只为自己么?
不是说……自私自利么?
那现在。
这个撑在我上方,替我顶出一片天空的人是谁?
回答林飞白的,是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许久,又或者没过多久,只是林飞白的心脏跳动太快,让他已经无法判断时间。
终于,轰鸣的倒塌声没了。
终于,上方的那个人倒了。
林飞白只感觉到一个温暖的东西突然撞在自己的胸口,然后有什么摩擦着自己的耳鬓,就在它的一张一合之间,林飞白听到了一段模糊不清的气声。
“因为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啊,呵呵……”
“但是……”
“你有。”
一段话,分作三句来讲,可见声音的主人何等虚弱。
随后,林飞白的肩膀一沉,这个说话的人就彻底地昏了过去。
黑暗之中,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刷的一下变成了银灰色!
胸口的位置,那噬人的温暖和沁人的冰凉同时出现,却谁也耐何不了谁。
原来你知道了?
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了,却还要选择留下?
昏迷的鼠宝并不知道,就在她的腰际两侧,两只洁白的手掌正向上撑举着,撑举着那扇紧贴住她背部的墙面。
如果不是这双手,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支撑的起这一方小天地。
而这一昏迷、一怔然的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边,一双黑底白星的高帮运动鞋在破碎的墙壁内渐行渐远。
……
学校操场。
这个地势低洼的地方,如今却因为周围没有建筑物而成为了最佳的避难场所。
没有了来自大自然力量的干涉,人类之间争斗再起。
虽然李玥珂突然对光嘉良动攻击的行为让戚殷不解,但与面对鼠宝时不同,如果战斗的对象是光嘉良,那么他自然会站在李玥珂这边。
于是两帮人又打在了一起。
邓西、蓬妍、诸兵和宋河四人为避免被流弹击中,只得远远避开,他们可不像戚殷有个李玥珂可以撑起水幕防御子弹。
邓西用手肘撞了撞自己身边的诸兵,问道:“喂,你说他们为什么逃出来还要打架?”
诸兵白了他一眼,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那些铃铛。”
邓西又问:“那李玥珂他们不是犯规了?身为外援成员,居然跟大老板抢东西,”
蓬妍一听这话,突然惊叫了一声:“不好!”
诸兵也放下环胸的手臂,面色沉凝道:“这下糟了!”
唯有邓西仍旧一脸茫然:“喂喂,你们两个怎么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好吧,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把我和宋河都吓坏了!对吧,宋兄弟?”
宋河回答他的是一张百年死寂的面容。
邓西见状,只得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棺材脸!
虽然叶唯、光嘉良和宋河都属于“面部肌群运动功能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