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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度劫()
枯叶凋零,轻落窗前,千羽沉沉睡去,再无气息,月仪抱着千羽的胳膊还在颤抖,苦笑着,泪却不住落在千羽已毫无温度的面庞,那一幕在他脑海长久回荡,令他心中更不是滋味。
“我好困,好想睡去,但我知道我这一睡去,便再见不到你,什么来世,我从来就不信,我才不会等你,我只想你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曾经对我说这句话的男人已患疫病死去,就是那时开始,我对此病命名为瘟疫,想不到如今我也患了同样的病,也是以这种方式死去,也是临终前说了同样的话我们还真默契不同的是,我爱的人,真真正正的,就在我面前,我比我丈夫幸运多了。”千羽说罢,硬撑着一丝力由衷地笑了,并在那微笑中睡去,在那温暖的怀里。“你少说了一个像,最像的是,你和我,都在喜欢的人死去一年多后死去,你我都难逃这命运。”月仪落着泪,声音发颤,笑得很不自然:“可是我就是不甘,就是因为不甘才活到现在可现在,明明很累了”
月仪未曾察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这里屋的端木蓉怔在一旁,似是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泪水在她怔了许久后才落下,盖聂忙扶住将昏倒的她,盗跖和少司命也一脸感伤,盗跖怀中的孩子猛然哭出声来,将月仪的注意力拉回。
月仪猛然转身,盗跖一脸正经道:“你现在除了离开外,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你也是病患,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我相信你会活下去。”“有意义么?”月仪冷笑,“有,”盗跖声音沉重了许多:“你与我的旧恨还未了结,别以为就这么算了,你罪无可恕,我要你带着这份愧疚想着与心爱的人阴阳两隔,痛不欲生地活过这一年。还有就是你该照千羽姑娘说的去做。”盗跖顿了顿,继续淡淡道:“活下去,连她的份一起哪怕只有一年”月仪听后笑了,笑得颤抖:“还真是,痛不欲生的折磨果真够狠此生能遇到这样个女人,也算值了。”
盖聂还在安慰端木蓉,一脸难得的温柔轻声道:“端木姑娘,你冷静一点,现在还有不少患瘟疫的人在苟延残喘,根本没什么时间伤心了,要顾大局,不然千羽姑娘也不会安心去的,死者已矣,我们无法从死者身上治退疫病,但置之不管,将来就算治退疫病,也有死者身上的疫病蔓延,所以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将千羽姑娘火花,然后继续想医治疫病的办法,只有这样才不辜负医者仁心,这也是千羽姑娘想要的结果。”端木蓉一时还缓不过神来,无力地点点头:“好,那带妹妹去一个人少的地方吧。”
就在众人蒙着纱布忙里忙外照顾病人、按端木蓉说的抓药熬药时,月仪意外的静,静坐一处角落目光暗淡沉默不语。“是很难受么?”盗跖走来问道。“嗯?”月仪迟钝地抬头,这一幕令盗跖不禁心生一阵不祥预感。“果然已经严重到意识不受控制的地步了”盗跖不由紧张起来。月仪盯着盗跖许久,才迟钝地点点头,那副疲惫无力的样子与将死之人无异。
“无论如何再多撑一会!”盗跖说罢,忙找来件外衣为月仪披上。月仪抬头欲说什么,无奈意识总是一阵清醒一阵模糊,话未说出口盗跖已走远。
“不行,此次怪病的病症是根据人的不同体质出现不同症状,症状太乱根本难理清,现在还只是用药减缓病人的病情。”端木蓉说这话时心一阵慌,正抓着药的手还在颤抖,盖聂握住她那只手,尽量保持一张冷静的脸道:“其中定有什么规律,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尽管开口,一定会有办法的。”端木蓉抬头,看向盖聂那深邃的目光,还有那温暖的手,渐渐心安,点了点头:“嗯,一定可以的。”盖聂看着她,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叶儿终于停止哭泣,盗跖正在给叶儿喂刚熬好的药,奇怪的是他喝那么苦的中药竟没再哭出来,不过这也使盗跖几分欣慰。
于是盖聂和抱着孩子的少司命看着医馆照顾病人,盗跖扶着月仪同端木蓉一起送千羽最后一程,目送大火在萧瑟的风中越烧越旺,最终火种的人儿化成虚无。但并不是从未存在过,正因为她不是梦,才更令人感伤,月仪欲上前去,被盗跖及时拽住,盗跖虽然也是感伤难免,但还是一脸调侃道:“原来你还可以这么精神,那就为你爱的那个女人死撑下去。”端木蓉也是悲从中来不可断绝,盯着那未完全泯灭的星星点点的火,思绪却猛然不受控制地乱飘。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端木蓉猛然回头,一阵惊喜,反倒吓到了盗跖,端木蓉依旧一脸兴奋道:“我突然想起那所谓的规律了,或许这种方法可行!”说罢,端木蓉便转身朝医馆的方向走去,盗跖依旧迷惑不解,但也只好先扶着月仪跟上去了。
结果果真见奇效,所有疫病患者的病情都不仅得到缓解,还开始好转,端木蓉总结着:“发现这种病来得快,但只要有治退它的方法,便去得也快!只要未死,便都有希望。”
短短七天,整个城的疫病几乎彻底驱除,墨家因此得到了一些贵人的奖赏,有一笔钱花,集市、巷子、古道也都恢复了往日的温馨热闹,和和平平,可一个人,却依旧心事重重。
顺着已走过的路看去,转眼身在尘世已过一年又一年,若蝶舞轻旋。蝶舞无尽时,琴间又一弦。此时秋风萧瑟,恋花的蝶已枯萎花丛。枯叶在不知不觉间已悄然落满地,在风中沙沙作响。
月仪独自一人漫步古道上,晨风吹得他头脑极为清醒,踏过枯叶铺成的古道,他又不禁蓦然回首。
“不能回头,根本回不去”他淡淡笑着告诉自己,笑得却还是那般疲惫。多想无益,反正我不可能跟盗跖他们在一起他这样提醒自己,但又似乎压着什么事令他久久难释怀。
“可是欠他人情,心里真不爽啊”。。
第四十三章 蝶溪边树后的女孩子()
反季冰雪早已消融,秋天本来应有的特征越来越明显,由于经历过雪灾,树上的枯叶在这时便过早落地,盗跖和端木蓉踏在枯叶铺成的古道上,却是为去一个很久未去的地方,虽然那地方从未被淡忘。
“蝶溪?”远远望见蝶溪,盗跖心里更是装满问好:“诶,这可不像我认识的蓉姑娘,带我来怀旧?”盗跖惯性地调侃道,端木蓉懒得搭理,直直朝蝶溪边走去,盗跖也只好跟去。
“你就不要再吊胃口了,有什么话就直说,你变得比我家娘子还令人纳闷。”盗跖只是随口一说,不料端木蓉看向盗跖猛然道:“你家娘子对你不好么?”“啊?不,当然没有。”盗跖挠着头一脸贱笑:“我爱死她还来不及呢。”“也难怪,她是个好姑娘,”端木蓉脸上露出难得的笑,虽然很淡:“要好好珍惜她。”
“那必须的,”盗跖笑着爽快地答着,却还是感觉胃口被吊得难受,忍不住再次回归正题问道:“话说蓉姑娘专门叫我陪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事呢,虽然你这样盖聂没多大反应,但我娘子可是吃醋了,我还欠她个解释,回去还得给她个交代。”
“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不会离开你的,毕竟喜欢你很久了,她对你的爱可是很执着的,”端木蓉淡淡道:“没错,这里是你我儿时曾嬉戏的地方,你我都曾过却过那段回忆,或许这就是命运直到碧血玉叶花就醒我的那一刻,我才重拾那时的记忆,不过那只是段童年美好回忆罢了,你我想起之时,都早已被另一根红线牵走,不过我反而庆幸于此,因为我知道一段你从不知的事,有关一位一直躲在树后默默关注着你的女孩子。”
“女孩子?”盗跖听到这里,心头一阵惊一阵莫名的喜,或许是一种预感在作怪。结果端木蓉道出的话似乎果真在他胡思乱想的范围内:“那女孩子,便是少司命。”端木蓉盯着蝶溪,声音平静地讲述道:
“我在一次无意间发现她的,她却并不知已被发现,我好奇那女孩子究竟想做什么,便一直装作没发现暗暗观察她,后来发现她每次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人,那便是你。于是我便开始纠结到底是揭穿她还是先告诉你,可就在那时,便再没了下文,因为一场意外,你又被迫亡命天涯,你我转眼便分道扬镳,这事我便一直放在了心里,后来又在颠沛流离时突发的一场意外中脑部受重伤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连着那段一起于是放在心底的那件事便也凭空消失了,再次想起时,却总是习惯地当作一段普通的童年回忆而已,直到看到你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一路挺来甚是感人,加上此次大劫你们也终于平安度过,想想人生在世谁也不敢保证谁能长久,彼此相惜,恩爱一辈子,死后才可安心地去,不必为太多遗憾而不甘,所以我便把这事在今日告诉了你,这段故事,只有她一人知道,只有她一人时不时默默记起,对她来说会少很多快乐,或许回想起更多的,是当时的落寞,她的生命里,还是那般需要你,她关注你的童年时,你错过了她的那段童年,如今在我看来才算公平。”
话音落时,盗跖已行至那树前,伸出手轻抚那长得装了许多的树身,那一瞬间产生了幻觉,仿佛触到了那时少司命正搭在树身上的稚嫩小手,仿佛看到了那时的少司命一脸羞涩地在朝他微微地笑,他亦亲切地笑着。他失控般行至溪边,缓缓流淌的溪面上隐隐约约映出了少司命的身影,盗跖忘乎一切地伸手,结果只触碰到了冰冷的溪水,也因此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这地方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很神奇。”端木蓉感叹道,盗跖似乎还在回味,淡淡一笑:“原来那时的我并不孤单,还有未来的娘子陪伴。”回过神来的那一刻,他依旧摆着一张笑脸声音里的激动不减:“多谢!”端木蓉依旧一脸平静,只是嘴角带了一丝笑意:“没什么,我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