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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一日,定让你不得好死,这笔债,我要从你身上一笔一笔讨回来,不光你,还有那些曾欺凌过我的所有人,所有人!阉人又怎样,照样可以羞辱你们,照样可以坐在高处看你们笑话,你们血流成河,便是这世上最美的景。
当年的是与非不是日渐模糊,或许从未清晰过,真假难辨的故事,宫人即便恨也不会放在心上太久,所以敢谣传,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向来小人心的他听来,已将“可能”归为“一定”,从未想过错怪了谁,只想让那些对自己有过恶意的过得比自己还不如意,仇恨的人不知不觉间越多了,便不在乎再多一个,为了有朝一日将那帮人通通收拾掉,宁可误杀千人,不愿放过一仇人,早已习惯与仇恨相伴的他抱着这颗心凝望着前方那马车在如血残阳下的影子,眼中那车仿佛已溢出血红,他巴不得那个人现在就死。
对了,现在,再加一个,嬴政。何妨?他冷笑。总有一天,我要权倾天下!这野心,埋在他心里,其实很久了。。
第八十章 韩国公子成()
夜阑人静,虫儿低鸣,脚步声随着草动声接近。门开着,张良掀开竹帘走进那简陋的茅屋。
屋中光线很暗,烛光微闪,却丝毫不影响几案旁那男子的构思。
那男子一身浅绿清新色,竖着发,浅绿色的发带打在肩上,白皙的侧脸在微弱的烛光的映照下依旧白得鲜明,纤细修长的手一只撑着脸,一只很灵巧地转着毛笔。
“公子”张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目光扫过竹简,疑惑不解,不禁问道:“公子这是?”
男子满意地一笑,放下笔双手拿起竹简展开后正面对着张良,满是得意的样子:“是曲谱!你看,这是我刚创作的,它是由韩国风格和秦国风格汇聚而成的,我试着按照这曲子吹过萧,还不错,就是还有些细节需要完善,没准这次能创作出韩国前所未有的仙乐呢!这么一来也算是给我们韩国争光了,其实秦国也不过如此嘛,一直以来我都很厌恶那个大秦律法,呐”
“公子!”不料张良忍不住突然打断了男子的话,插到:“微臣以为,为韩国争光仅仅在乐曲上这不算什么,韩国是几十代的鲜血染成的,是尸体堆积而成的成果,而今,那百年争夺换来的不大不小的地方已被暴秦掠夺,我们无家可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这,便是嬴政的野心,而今他的野心已达到,民间却依旧有不少百姓在受苦!如今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完成祖先的遗愿,推翻暴秦,建立一个更理想的韩国。”
男子听罢,默然片刻,放下竹简后,轻叹口气:“我没有能力当王,更没有能力当皇帝,我只是个喜欢音乐的人,很普通,甚至连寻常百姓都不如,我没有勇气像你当年一样去博浪沙刺秦,更厌恶战争,虽然不喜欢大秦律法,但谁统一了天下,都未必有嬴政做得好谁统一了天下,都势必遭到其他被吞并国家的仇恨,久分必合乃天下必然趋势,我不想过帝王那种踩在刀刃上,坐在龙椅上成天担心脚下的人皆是仇家的胆战心惊的生活,没错,我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种你们当初就不该选我去承担这些”
张良微微皱眉,有点恨铁不成钢,再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劝道:“可,国破家亡,你我皆无法坐视不管,不是?我们的身上都背负着责任和使命,若放置不理会,良心岂能安”
张良,你说话是越来越放肆了,到底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韩国公子放在眼里,你根本就只是把我当作复仇工具吧,你这阴狠之人!只可惜,他深知张良祖上三代为相,他离不开张良的辅佐,而且自己手上并无多少兵权,这些话,他也只能深深埋在心里,憋在肚里。一旦踏上了这条复国仇的路,他便不能像以前那样大声说自己想说的话了。
或许最初只是单纯地想岔开话题而已,男子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正因为难忘国仇,所以当初才答应韩国众忠实之士走这条复国路。”
此时,已是周遭一片死寂的深更半夜,茅屋内的二人悄声讨论了些事,之后一人走向烛台,轻轻吹灭烛火,茅屋内渐渐也没了动静。。。
第八十一章 墨,本就是条走偏的道?()
今夜星河铺满天,月明当空照无眠,张良深知自己无眠实则不过心乱,在墨家看来,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可对复韩之事,他至今无多大把握,尤其是面对公子成时,他多希望主上就是当年的韩王。
辗转几番,终于起身,因睡意全无,便随便走走漫步散心。不知不觉间竟行至公子成屋前,屋中烛火虽已熄灭,却隐约可听到有动静,出于好奇,他便不做声行至窗前,透过开的一丝小缝向里望去。
那夜,他看见了满脸惆怅的公子成闭上眼痛下决心般摔了琴,悲怆道:“亡国痛至今深在心,而眼下吾却无能为力,身负必背负的仇恨重担和复国使命,所做一切皆属本分,留此物只能玩物丧志,既扰心无法专注复国,留之何用!”
那夜,他看见了喝得醉醺醺的公子成无力地趴在几案上,对着面前大铜镜中的自己冷笑:“人生在世,有几度年华属于自己”
时光荏苒,公子成已不是当年他所认识的那个年少轻狂没心没肺地笑着,随随便便调侃着说着玩笑话的小公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悄然离去。
倚树闲坐渭水边,他随手从袖间取出一支玉笛,胡乱吹奏一曲,竟与夜色下这苍凉之景极相配,于是不禁配词道:“尘世又一年,若蝶舞轻旋。蝶舞无尽时,琴间又一弦。一心复韩,摔琴悲怨,风烟散,晓风残,谁人叹惋。孰于陇间轻弹,一曲终人已散。回眸间,与君大笑浮梦虚幻。”
“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合着一阵清脆的掌声,张良惊异转头,只见韩信缓缓走来,不等张良开口,主动道:“同是难眠行于此,桥上转转?”张良本以为韩信是个少言寡语之人,未想到竟也有这般主动开口说话之时,而且是对他。惊讶归惊讶,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温和一笑,应道:“好。”
二人同行桥上,看月下流水,夜的寂静更衬流水清脆的声响,清风轻拂而过,夹杂着水草的清香之气扑鼻而来,韩信凭栏仰首凝望远方:“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张先生果真也认同此言?”
张良思索了片刻,姣好的颜上浮现淡淡的笑,声音还是多年不变的平静:“孟子曰: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也。更何况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这一说,理想妙,但实行于今夕,必天下大乱。儒与墨虽不至道不同不足为友,却存在着实分歧,墨家代表乱世下层百姓美好寄托,但一些寄托终因不合时宜而烟尘梦一场。”
韩信侧身看着张良,静静站一旁耐心倾听,似乎有些许赞同,微微点了点头,又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张先生可想过,或许,墨,本就是条走偏的道?”
张良并未作答,沉思良久方才开口:“或许,从未有一家走正过诸子百家各执一词,终究只是一家之言,因对立而相互批判,谁又曾正视走偏的路呢未走完,谁又甘心不被认可,相互学习相互批判相互借鉴,取长补短,不断完善,才成今日的诸子百家,不过说到底,他们不会否定他们各自行走的主线,认准道路便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曾迷茫,这才是他们,宁可错,也不愿徘徊乱世惘然一生,就这样走着,不也挺好?那是他们的道。”
韩信面露微微惊异之色,又很快恢复平静,流露一丝神秘的笑:“张先生所言大有道理,韩信领教。”张良谦逊一笑,应道:“哪敢。”
不知不觉间已是晓风残月,启明星高挂天边,一只鸟起于一棵绿杨柳,穿过渭水桥,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划破空气的阵势直冲云霄,似乎朝天边那一处亮点追逐去。。
第八十二章 咸阳暮色()
残阳之血染红天际,万物沉寂暮色里,鸿雁归向天边一去不返。皇帝静默,观赏这眼前的盛景,几分忧思被霸气遮掩。
与之相反的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几辆马车,数匹骏马直奔咸阳!
手下的来报终于打断他的思量:“启禀陛下,丞相等人已将赵高带到!”似乎一切尽在嬴政意料之中,他并未露出什么神色,只是点了点头,头也不回,摆手示意手下退下。
未几,赵高被李斯等人带到,行至嬴政跟前,头也不敢抬,忙跪下磕着头:“陛下,卑职自知罪该万死!”就这样等待嬴政反应,心远没有外表平静,不料嬴政冷冷一笑,并未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吓人:“朕早已下令捉拿墨家乱贼,多年无果,而今你如此一举,莫非认为朕下令还不及你装神弄鬼?”“回陛下!不,不敢”赵高忙狠狠磕下个响头:“就是给卑职一千一万个胆卑职也不敢!”
赵高斗胆抬头,不料正撞上嬴政猛然转头寒气逼人的双眼,那冷笑,那半眯的眼令赵高愈发猜不透。只见嬴政又转过去,摆了摆手,动作幅度不大,平静的声音里却不减杀气:“带下去,照朕之前吩咐的处理。”赵高一震,还未反应过来身后边出现俩人将他拖下去。
嬴政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身影在他视线中远去,这次,让他愈发看清,这是个很危险的人物,名不虚传。只是,这次他是否还有机会扳倒这令他厌恶的人物之一,他内心丝毫没谱。但他知道皇帝在恨什么,在恨他牺牲无辜百姓作为抓捕墨家的筹码。好皇帝?谁知,谁信?他不禁在心底冷笑。
叶儿趴少司命怀里尽情吮吸奶水,丝毫不受周遭坏境影响,少司命直直盯着盗跖,脸上不免几丝惊讶,盗跖倒是嬉皮笑脸又故作无辜地看向少司命。
端木蓉把完脉也一脸难以置信,不过更多是欣喜:“真的没事了,放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