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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两天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有些东西的摆放还是她亲自指挥的,就连多宝阁上摆着的釉里红松竹梅纹玉壶春瓶、青玉石雕都是她自己摆上去的。
墙角那架云气纹红木三围镜台也是她自己挑选的,将原来那座收入了库中,不为别的,只因这个是崔氏曾经用过的,上边似乎还有她残留的余温。
是夜,躺在新的楠木垂花卷叶纹拔步床上,嗅着衾被中阳光的暖香,心情格外舒朗,彻夜好眠至天光微曦。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穆识月的寿辰就在万物披金的中秋之际,因是在举家团圆中秋夜的前日,是以每年她的生辰都和中秋宴合办。
也不过是在中秋之夜得些赏赐,接几份寿礼,听几句贺词罢了。
庭前落尽梧桐,水边开彻芙蓉,这个季节的景色自是不能跟蛱蝶翩飞的夏季相媲美,不过因为有独立的院落了,丫鬟们都异常的兴奋,言说今年一定要好好的给姑娘拜个寿。
小孩子不能特意过寿辰,所以长辈们更不可能操办什么寿宴,且还有明日的中秋宴,所以穆识月的生辰就在青熙园中自己过的。
不过一大早起床就收到了两份寿礼,穆五爷一早特地过来放下个荷包就走了,里边竟然是一千两的银票,穆识月被父亲的大方震惊了,不过女儿生辰送银票,咱们这位穆五爷也是够实在的。
另一份是穆宸轩送的,是一只半掌大小谷黄釉炻瓷埙,还留了话说晚上等他过来一起用膳。
穆识月兴起还特意的吹试了一曲,音色朴拙抱素,
端坐在新制的黑漆嵌螺钿圈椅上,看着面前齐齐跪成一排的丫鬟们高声唱和着吉利的话,感念上苍给了她重获新生的机会,竟泪湿了眼眶。
在怀远伯府的时候因为曹伯森始终不在,所以每一年的生辰都是两个丫鬟跟着过的,等到曹伯炎大一点知事了倒是帮她过了两次生辰。
想到曹伯炎,恐怕是前世在怀远伯府中唯一能慰藉她的温暖吧,如今的他还是腻在怀远伯夫人怀中,不知世事的小娃娃。
世事年华如旧,却不再是过去的经年。
这一晚,芳歇院东南角的小院子打破了多年的沉寂,欢声笑语至夜半方才消散。
中秋夜穆家人济济一堂,穆老夫人惯例赏了穆识月一个荷包,拿着沉甸甸的,差不多二十两的样子。
各位长辈们也都比照这穆老夫人的分量赏了荷包,算是给她补个生辰礼物,这些是每年都有的桥段。
皎皎皓月当空,大红色葛布绘双鱼绕福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的被燃起,淡淡的光此起彼伏,氤氲了整片明黄的夜色。
中秋节礼早在上午时就由二太太陈氏打点好送出了府,丈余长的拜月供桌朝向东南方初升的明月而设,上置圆圆的月饼及西瓜,还有石榴、枣子等瓜果和一把供兔儿爷食用的青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宠妾灭妻()
香炉与红烛一一燃起,加了软垫的草席之上,穆老夫人带着穆家的一众女眷经坐于共桌前,虔诚的望月而行再拜之礼,祈求太阴星君的护佑。
拜月后,全家人围桌而坐,边吃边谈,共赏明月。
点点稀星,叶影蒙蒙,烛光摇曳,香烟缕缕,觥筹交错,杯鼎珑璁。
归来饭饱黄昏后,曲肱而枕,鼓腹而游。
菱烟泡了一壶浓浓的碧螺春来给穆识月消食,口中还不忘小小的抱怨下姑娘吃的太多,完全忘了她自己还曾经被穆辰琦嘲笑过能吃。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时光总是飞逝。
转眼间金秋已过,满地的金黄也早已不知在何处化为了一柸尘土。
暖茶入喉,驱散了身上的凉气,穆知颜低头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我看姑母的脸色不好,也就没敢多做逗留,只能到你这里来了。不过我留了芷岸在那里,我们就等等她打探的消息吧”。
穆识月的心绪却是比她要急切的多,很想芷岸快点回来。
一刻钟以前,刚刚吃过早膳穆知颜就带着两个小丫鬟过来了,说大姑母穆祯铁青着一张脸回了穆府,一进慈严堂就让她出来逛逛。
她一头雾水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去哪里,就只能来青熙园了。
穆识月听了她的话就有些坐不住了,想想现在离三皇子离开凤阳也快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私盐案肯定是已经落下帷幕了,那穆祯此次回穆家很可能就是被秦行知打了那一次。
沉思了半晌,穆识月忽然道:“二姐不是一直嫌我的棋艺太差吗,不知道可有和祖父切磋过”。
穆知颜不知她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茫然的摇了摇头,“未曾”。
穆老太爷在京为官的时候她还和父母在任上,待到她随父亲到了京师祖父已经退隐回了凤阳,所以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我听大堂兄说祖父的棋艺少有匹敌之人,不知二姐可有兴致和祖父切磋一番”,她目光炯炯的望着穆知颜。
然后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就唤了菱烟帮她梳妆,拉着不明就里的穆知颜走了。
她的脚步很急切,好几次穆知颜被她拉拽得脚下的步子都乱了,心中不免更是疑惑重重。
待到了穆老太爷的书房外,穆识月才松开了紧攥着二姐衣袖的手,还尴尬的笑笑帮她整理已经皱了的袖角。
穆老太爷正在书房内看今日方才收到的一封信,闻听两个孙女一起来拜见他有些诧异,他的书房这些个孙女都是鲜有踏足的。
但也收了信将她二人唤了进来。
穆知颜顾不上打量祖父的书房,跟着穆识月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穆老太爷斜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中,打量面前春妍秋姿,容貌各异的两个孙女,“出什么事了吗?”
两个孩子来找他,他能想到的也只是有事禀告。
穆知颜斜睨了身边的人一眼,穆老太爷敏锐的察觉到了,双眼便落在了穆识月身上。
被他目光扫过的某人顿了一顿才喜笑颜开的道:“是二姐听说祖父棋艺了得,想像您讨教一番,不知道祖父会不会给我们这个开眼的机会”,她的主要目的就是能留在穆老太爷这里,免得一会儿有什么突发状况。
穆老太爷眸光一动,这丫头有猫腻,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贸然的闯到他这里,还说什么讨教棋艺,分明就是借口。
一时间竟对这小丫头的目的产生了好奇心,“哦?知道我的棋艺了得还敢来,看来颜丫头很有自信啊”。
穆知颜其实很想说不敢,但她也觉得穆识月此举十分古怪,加之人都有傲气的,见了高手不免有一战高下的心态。
“若是祖父愿意指教知颜两招,孙女当然是求之不得。”
“好好好,来人,拿我的云子来“,穆老太爷扬声唤着门外候着的小厮,声音中气十足还间杂着一丝笑意。
两盏茶的时间后,穆知颜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意。
一局虽还未完,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猫爪中的老鼠,被捉在掌中肆意的玩着却迟迟不下口吃掉,已经好几次她濒临陷阱却又不死,这明明就是祖父在哄着她拖延时间。
穆识月在一旁看得也是为二姐捏了一把汗,虽说她于棋艺上只是个半吊子,但祖父已经几次将要胜利却自己又变了策略,她也就知道二姐和祖父根本不是一个段数上的。
不过她的目的并不在此,趁着穆知颜用心琢磨,穆老太爷却眯着笑颜轻啜茶盏的时候与他闲聊。
“孙女听说三皇子离了咱们凤阳并没有回京,而是去查什么两淮盐场兴贩私盐案,这是真的吗”,穆识月不敢正面相问,只能迂回的往上引。
“嗯”,穆老太爷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孙女记得大姑母的公爹就是盐运使,那岂不是这事也和他老人家有关,秦家不会惹上什么官司吧”,她一脸诧异的问,像极了关心自己姑母的好侄女。
说到这些穆老太爷便正色起来,“别瞎说,秦三老爷这些年一直洁身自好,从来不沾这些不法的事情,当然不会有事”,对于秦三老爷的为人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不然当初怎会同意嫡女嫁到秦家。
穆识月收起惊诧的表情道:“秦爷爷管着这些事还能廉洁奉公,那皇上是不是会嘉奖他呀,要是这样可就好了,烨表哥的身份就能再高上一高了”,脸上的表情又换成了惊喜之色,好像已经看到秦烨水涨船高的样子。
穆老太爷被她绕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难道是想让他去提醒秦三老爷别掺和到这事里边,可这本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该关心的事,而且她都能想到的别人又怎会想不到。
“只是孙女听下边的小丫鬟嚼舌说什么大姑父宠妾灭妻,若是这样,孙女还是不希望秦爷爷升官了“,穆识月觑着穆老太爷脸色冒险的嘀咕道。
她的声音有点小,穆老太爷没有听真切,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第二百二十九章 釜底抽薪()
老爷子脸色立即就变了,“这是谁在底下嚼舌。头,竟敢把这话说给你听”,他的声音中有毫不掩饰的怒气。
穆知颜本沉浸在棋局中,两人说的话根本没有在意,直到现在才发现氛围已经改变,连忙放下手中的棋子朝两人看过来。
穆识月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道:“祖父,是不是孙女说错话了,月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穆老太爷看她那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才想起来怎么忘了这丫头今天就是抱着目的来的,却被她一句话勾起火气忘了这一茬,那她为何要如此说。
只是还不待他多想,外边就有小厮过来通秉老夫人身边的幻儿过来了,说老夫人请他马上回去一趟有事相商。
穆老太爷看看站在外边一脸焦急的丫鬟,再看看自己的孙女,想想还是等有时间再问她要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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