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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娘恭敬道:“谢娘知道自己命薄,没有能力养活她,下了船没看到将军,怕耽误时间,就先去送她,安排好她就回来了。”
将军看了看谢娘绝美的容貌,心道谢娘此话,和派去跟着她那人所说的并无一二,这算是放心了。
“汝有本将军,命大着呢。”将军一把拉过谢娘,坐到自己大腿上。
“将军……”
“不要叫吾将军,唤吾允郎。”
“……允郎。”
春宵一刻值千金。
一大早,花雨楼的姑娘们都入睡了,苏唯的新生活也开始了。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莘瑶姑娘,莘瑶琵琶弹得是咱们花雨楼里最好的,有机会多学着点。你做的也不多,端茶递水是在所难免的,眼睛机灵着点儿,姑娘有啥要求了,赶紧张罗着,别觉得自己小,来到这儿的姑娘,比你小的多了去了,一个个的还不是得乖乖听话。你七岁了吧,七岁够了,明儿就跟着宋乐师学习乐器,将来长成大姑娘了,才能有饭吃,可不能一辈子都做个下人,你可知道这个理儿?”
“阿秋明白。”苏唯听着孙龟公一口气不带喘的说了一长串,心里默默为他竖起大拇指。
“明白就好,行了,今个儿先把各个房里姑娘昨个儿晚上用过的碗啊盘子酒杯的都洗了晾干,放回原处去。等莘瑶姑娘醒来,记得去她那儿请个安,昨天妈妈也跟她打过招呼了,得了,去干活吧。”
孙龟公叨叨叨又说了一阵子,这才打住。
我滴个亲师父,七岁孩子这么多活。等到苏唯看到如山的盘子碗啊什么,不禁感慨。
“唉,干吧干吧,谁让你才七岁呢,难道逃出去喂狗呀。”苏唯自我安慰道。
莘瑶这个人还算好接触,除了每天无精打采,闷闷不乐的,倒也没难为苏唯,偶尔还能听她弹两首琵琶,只是曲子有些悲凉,苏唯怕听这个。
至于宋乐师那边……
“老师,我没有天赋。”
“无妨,只要你肯勤学苦练,就一定会成功的。这乐谱你拿回去好好练习,过两天我会检查。”
“老师,我……”
“去吧,老师相信你。”
过两天……
滋咦啊啦,滋滋咦咦……
“莫非天下真有如此音痴之人?”
苏唯:“……”
“你可有勤加苦练?”
“有!”连莘瑶姑娘都不使唤她了,让她好好练习呢。
“罢了,你换种乐器试试。这琵琶可能不适合你。”
“好!”
苏唯也很努力啊,她可不想做娼!
莘瑶隔壁的如烟姑娘,听了苏唯练琴,对莘瑶说道:
“你不帮帮?”
莘瑶摇了摇头,“帮过,帮不了。”
嘶……喇……撒……滋滋……
第七章 为君抚琴()
夏日天热,小花园里还算凉快。
“哟,秋娘今天怎么自己喝起闷酒来了?”
两年前成为姑娘的莲花,由于相貌妩媚,琴也弹得不错,最近代替了眉娘,成为花雨楼新的头牌。
“莲花姑娘白日不好好休息,晚上怎的好好招呼客人?”
应是天气太闷了,小小的花园迎来了第三位姑娘,清澹。
苏唯看了看一南一北走过来的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拿着酒壶的手晃了晃,“没酒了,二位姐姐好好聊,秋娘先走了。”
这两位倒也不把苏唯放在眼里,随她去了。
本想着今日是她三十又六的生辰,来这花园喝点小酒,没想到被花满楼里两位冤家打扰了。
走到楼梯的时候碰到了忙完回房的花妈妈。
“秋娘啊,又在喝酒?对了,今个儿是你十四岁的生辰,等晚上我叫厨子给你下碗长寿面,”花妈妈打了个哈欠,连忙用玉手轻轻捂住,苏唯见到,花妈妈的皱纹用任何胭脂水粉也遮不住了,“太累了,妈妈先回去了。”
“秋娘谢过妈妈。”苏唯行礼。
许是太累了,花妈妈打着哈欠进了房。
看着花娘的背影,苏唯不禁想到,来到这花雨楼已经七年,时光匆匆,恍惚一瞬。
小花园的兴致被打扰了,苏唯一时无聊,想去找宋乐师聊聊。
这几年在花雨楼,对她不错的人除了花娘,就是这宋乐师了。
当年她没有学乐器的天赋,宋乐师怕她长大后没门手艺会吃亏,逼着她学了琵琶。当时苏唯跟着的姑娘莘瑶,弹琵琶就是花雨楼里最好的,宋乐师想着苏唯跟着她,耳濡目染,学的快一些。
但音痴如苏唯,学了一年才勉勉强强的会弹一首曲子,妄女。
这首曲子虽长,但谱子简单,重复之处颇多,是一般初学者都会选择的一首。
学成后,宋乐师再没教她其他,只让她好好练习。苏唯明白,自己学成这个已经是上天保佑了,也不奢求能学的多精湛。
但宋乐师为了不让苏唯伤心,闲着有空就找苏唯谈心,虽然二人看似年龄悬殊,但实际上,宋乐师比苏唯还要小上几岁,两个人谈起话来,倒也没什么障碍,甚至两人相谈甚欢。
“秋娘?你来啦。”宋乐师在收拾他那些乐器。
“宋老师,”苏唯拿着一壶酒,坐在了小塌上,“闲来无事,来你这儿坐坐。”
“都和你说了,不用叫我宋老师,我也没教你什么,不用客气。”宋乐师放下手里的活,也过来坐下。
苏唯一笑,“宋禹,秋娘记得没错吧。”手指沾着酒水,在桌子上写下这两个字。这是曾经宋禹写给她的,她会写,也就不稀奇了。
宋禹看了看,笑道,“我只写过一次,秋娘竟然记住了,写的还如此好看。”
苏唯摆了摆手,“在这里,会写字。”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没用。”
宋禹早就觉得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姑娘,心智成熟,谈起话来,也不似其他姑娘一般,见苏唯今日如此消极,道,“秋娘,你醉了。”
苏唯身子往后靠了靠,转身拿起桌子上的一把扇子,喝了壶里一口酒,放下酒壶。
“秋娘,”宋禹伸手想要拿回扇子,又放下了。
苏唯看到了宋禹的动作,双手慢慢打开这把扇。
扇上有两句,“花楼斜听细雨,淮河遥望秋娘。”
“秋娘不识字,老师可否告知此句何意?”
宋禹看着苏唯一脸天真无知,低眉笑了笑,没有回答。
“秋娘可还会弹那首曲子了?”宋禹忽然想起来。
苏唯合起扇子,点了点头。
宋禹起身,找了一把琵琶。
“你不会是让我弹一曲吧?”苏唯惊讶。“自从那天成了姑娘,弹了一首,我还没动过它。”
花雨楼里,一般十二岁的丫头就可以做姑娘了,出台时要演奏一首,这便算立了牌子。
宋禹看着苏唯的脸,还曾想,若是苏唯曲子弹得好,必定是花雨楼的头牌。
但现在一想,幸而当初没教她其他的曲子,若是秋娘真的成了头牌,和他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宋老师?”苏唯唤道。
宋禹回过神来,“为我弹一首,好吗?”
方才见到那两句话,苏唯就明白了点什么,但此次宋禹的这种要求,倒也不过分,“好。”
宋禹一笑,把琵琶递给了苏唯,自己又回身,坐在一把琴后。
妄女。
摸着琴弦,回想曲谱。
一首曲子,弹了七年,傻子都会了。
宋禹曾讲过,妄女这首曲子,是说一名烟花女子与一名琴师相恋,不料遇到战争,琴师要去征兵,琴师答应女子他会回来带女子离开这里,却一去不复返,女子每日在楼院等候,一年又一年,琴师也没有回来。女子一直弹着琴师教她的曲子,直到亡国。
虽然故事悲凉,曲调却很欢快,不知内容的听众,都以为这是祝贺情爱美满的曲子。
这首曲子的历史太过长久,作曲者已经不得而知。但曾有一位近代诗人,为它填过词。
红螺与瑶钟,醉卧于沙洲
指尖绕丝芳,羽扇还清凉
两眼互相望,泪绝喜笑扬
从此手握同归去,再不敢与君相离。
秋风瑟瑟,吹泪,行行。
第八章 偶遇故人()
“你要走?”
一曲终了,二人喝起小酒来。
宋禹深深看了一下苏唯,点了点头,“不只我,花妈妈也要走了。”
苏唯拿起酒杯的手一顿,花娘岁数大了,定是为自己找好了出路。
“卖给谁了?”酒杯在唇边停了停,一饮而尽。苏唯指的是花雨楼。
“春风院。”宋禹拿起酒壶,为苏唯满上。
“花妈妈真舍得。”苏唯摇了摇头,笑了。
苏唯低着头,没见到宋禹紧握的双拳,和盯着她的双眼。
两人静默良久。
“秋娘……”宋禹忽然叫道。
苏唯抬头一瞥,“宋老师要走了,秋娘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送给你,你可不要怪我……”
“不!秋娘,”宋禹一把握住苏唯的手,看着苏唯,双目赤红,“我问过妈妈了,你的卖身契不在她那,你是自由身!”
苏唯试着挣脱,奈何宋禹的力气太大,索性就让他抓着,“所以呢?”
“你,要不要跟我走?”宋禹一脸深情,这么多年,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她一颦一笑,都烙印在他脑海,她的美毋庸置疑,即使是她走音的曲子,都令他无法忘怀。
苏唯笑了,“你醉了,老师。”
“不!我没有!秋娘,难道你想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吗?”
“不然呢?与你吃苦受难?”
宋禹愣了愣,手上的力气松了,“你怎知,与我一起,就是吃苦受难?”
苏唯趁他松手,欲起身离开。
“宋老师对秋娘的恩情,秋娘不会忘,待宋老师走的那日,秋娘定会相送。”
她若记得没错,来年开春,越国就会明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