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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敢得罪隐月仙子了?”那位师兄也变了脸色,冷若冰霜的问道。此处几峰,虽然都在门内排名不靠前,可占地极广,无疑是峰主修为不凡之故,其中以隐月峰的隐月仙子为其中翘楚。
隐月仙子,可是在短短三百年内就结成了元婴,放眼整个天下都是屈指可数,就算她常年闭关,可谁敢触其逆鳞。六年之前,隐月仙子闭关,如今算算日子,正到宗门招纳新一批弟子之时,峰主此时出关,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样不容置喙的实力,和不近人情的处事,他心里几乎当下就断定这一件自然是隐月仙子所出。
那小师弟闻之也变了脸色,乖乖的跟着师兄后天走了。
…………
天都山的高峰之上,云雾缭绕,凡鸟绝迹,终年冰封。
“掌门,隐月出关了。”一位青衫文士晃着折扇边说边走进门内。果然,他一进门就看见掌门身边已经站了好几个师兄,只是不知大伙是师门情谊深厚关心师妹,还是各个心怀鬼胎,居心叵测。
“此事我已知晓,听闻隐月此次出关,剑意又有所精纯。”须发白眉的老人笑眯眯的,似乎很为这个弟子自豪。在场的弟子均是他天都阁一派的元婴修士,于他们而言,时间仿若指中细沙,眨眼就过,闭关几十年毫无进益的大有人才,隐月能有如斯进步,自然有些不同凡响。
“只是隐月这次出关,不知和那事有无联系……”
“……”
那似乎无顶的高峰之上,人语和人心一般都破朔迷离得无可猜测。
…………
青和望着熟悉的剑意,心中一凛。上回师傅出关是六年以前,听说了新入峰的弟子只有一个双灵根的钟清,见都不见就直接回去闭关了。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
“师傅已经出关,你们随我前去拜见吧。”饶是心里不安,青和还是硬着头皮领众人往山上去了。
山顶之上,隐月仙子座下弟子已经来了大半。
“阿茹人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碧荏有些疑惑,新叶小筑的弟子来齐了,唯独缺了一个茹娘。
“我们可不知道,她吃了饭就鬼鬼祟祟走掉了。”先前那名唤作风璃的小姑娘开了口。
“风璃姐姐,别这么说,阿茹姐姐也是刚刚来,可能不太熟悉路。”一个年纪瞧着比众人都小的丫头有些不满,大家干嘛这么针对阿茹姐姐啊。
绫瑶瞥了一眼这个丫头,正要开口说话。忽的看见茹娘和群梧小筑的弟子们由青和带着坐着几架纸鹤,翩翩而来。
人群中很快就有女弟子忿忿,对着茹娘嘀嘀咕咕起来。却不曾反思,如果不是她们害得茹娘连饭都没吃上,茹娘又怎么会吃馒头送馒头的。
忽然,一道微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她们大多有一些修炼的底子,在这道灵压的抑制下,连说话都感到困难。勉强动了身子,看见一个身负玄色长剑的黑衣男子朝她们走来,凛若寒冰,众人记得那便是二师兄其枫,晓得他平日里不苟言笑,此时如坠冰窟,更是不敢说话。
几位已经筑基的师兄师姐看到他们都老实了,就径直入了隐月仙子的洞府。在天都阁,只有筑基了的弟子才能在峰内论资排辈,得到师傅指点,若是筑不了基,那对天都阁而言与杂役没有什么两样。
“师傅,此次出门,弟子有过。”碧荏一进门就跪下了。
那端坐着的女仙面若寒霜,气质清冷,听了碧荏这话却没什么反应。仍是脸色不改的端着手里的茶。
碧荏心中战鼓雷雷,像是鼓了口气,继而往下说去:“此次出门共得弟子十人,其中水木双灵根者两人,茹娘十二,绫瑶十四,其余者……另有一罪,弟子看护不力,师弟钟清在途中欲斗空雲兽,不幸殒命。”
语罢,一同出门的其枫、青和等人也齐齐跪在了隐月仙子前列。他们虽然入门已久,事实上和这个师傅并无多少师徒情谊,自然也没什么脸要师傅宽恕。
隐月仙子面上仍然不起波澜,事实上她有些疑惑,钟清是谁?
好半响方才想起来,这个也许就是六年前入门的弟子,只是当时自己气恼新入门的弟子资质低劣,不屑调教,随即又入了关,于是这个六年前入门的弟子在她心中全无一点印象。
想了又想,问了一句:“这钟清,可曾筑基?”
“小师弟出门前是炼气大圆满的境界,还未曾筑基。”碧荏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隐瞒。虽然师弟钟清的资质不能比肩于门内的一众天才,但是就隐月峰而言,毕竟也是上一届之中的佼佼者了,若无以外,师弟二十多岁便能筑基,甚至比她更胜一筹。如今小师弟殒命,其中自然有她的一份责任要担。恍惚间,碧荏听见师傅开口。
“既然还未筑基,本命灯也没点过,你去把事情料理完就行了。我们修行之人,既要修法,也要修心,遇到事情若是莽撞直率,丢了性命也怪不了别人。”
碧荏听得悲喜交加,悲的是小师弟一条鲜活的命没了,在师傅的心中却是轻飘飘的,毫无分量可言;喜的则是自己已经筑基,也好歹之前在师傅跟前留了点师徒情,如今不用受罚。
其余几个弟子心中各个百转千回,天道无情,在师傅面前,何尝不是如此,人间百年也不过是白云苍狗匆匆流去,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更是经不起丁点波澜。
“不过我隐月峰人才不丰,已经是青黄不接,你们几个还是多用些心吧。”隐月仙子在几个弟子面前倒也不忌讳如今的难处,直接说了出来。只是她的态度也很明确,要她堂堂一个元婴大能来调教这些尚且不成气候的弟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似乎是想了想,隐月又开口:“去把外面新入门的弟子带来,我且来认一认罢。”
外面早已等候着的弟子们很快就鱼贯而入,充盈了不大的府邸。茹娘低垂着头,站在人群中间,心中惴惴,只感觉有道冰冷的视线自上而下将自己扫视了一遍,又似乎停驻下来。
一旁的师姐碧荏详细的将各个弟子的姓名、年龄、灵根等情况也同时做了一一汇报,还没等她说完,那道清冷的声音已经把她打断。
“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吧。”隐月仙子摆了摆手,似乎只是这么一会会的会面已经让她有些疲惫。
众人见了她这样的反应,如其枫、碧荏等弟子的,心中有的如蒙大赦,明白隐月仙子八成又是要入关,不欲与他们多说,也有新弟子如绫瑶、风璃的,心中大失所望,师傅竟然连正眼都不曾看过自己就又要闭关……
石室又缓缓合上,禁制闪烁,预示着隐月仙子又要闭关,短短的会面,便是她这六年来留给天都阁的唯一答案。
石室内,隐月仙子扶额而坐,低垂着一双狭长的美目,面色似乎有些痛苦。
“怎么还没来呢。”
一声呓语,一声低叹。
第15章 引气入体()
转眼,茹娘等人已经上山多日,自从那日隐月仙子再次入关,隐月峰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
对于茹娘而言,现在摆在面前最大的挑战就是引气入体。
此乃炼气期修士的首要本领,于修士而言,躯体如同容器,凡人之体闭塞,因此不能引天地之气入体,更无法涵养经脉,运转、累积灵力于体内;而身怀灵根的修士,本身就是天地造化的宠儿,与天地之气同出一脉,只要稍加感知,便能和天地之气有所联系,引气入体,便是和这些天地之气产生联系,引入体内缓缓运转,直至祖窍之中闪现微光,那就是最初的灵力了。
自从那日拜见过隐月仙子,碧荏师姐便给众人下发了《太上感应篇》,这篇道经的地位与俗世的《三字经》相似,颇有些幼儿启蒙读物的感觉,同时也是修真界人手一本,滚瓜烂熟的入门读物。考虑到未曾引气入体的几人连灵气都无,碧荏特别准备的还是她亲自手书版本的《太上感应篇》,薄薄一册,茹娘视若珍宝,而绫瑶等人早就有了修为,因此连领都未曾领。
虽然茹娘那日领了《太上感应篇》后就通读了一遍,仗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全书翻了几遍后便已经烂熟于心,但是着实有些苦恼。这些字她确实都认识,可是这丹田位于何处,十二经脉,奇经八脉都藏于何处,她确实两眼一抹黑,一概不知。新叶小筑的小蝴蝶们近来已经开始修习五行法术,更是懒得理她。因此虽然茹娘每日坐在床上装模作样的打坐,口中念念有词,却是毫无用处。
这一日转眼已到了虚时,茹娘又徒劳了一整天,好几日高度集中精神让她此时的面色不太好看,但是闭上眼,无论她怎么努力,脑海里都是漆黑一片,倒是好几次饿得误了吃饭,睁开眼睛饿得眼冒金星。
下了床,茹娘坐了一整日的腿阵阵发麻,更是差点跪倒在窗台前。茹娘神色微哂,有点讽刺的笑了笑自己。自以为自己聪慧非常,从前在家里感概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只能委曲求全于人前,如今离开了俗世进入了仙门,还想着从此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可看着新叶小筑的师姐们各个都比她能耐,自己纵然拼命想证明自己,可是现在却不得其法,连门都进不了,这让她怎么能不沮丧。
推开了窗,今夜阴云遍布,无月也无星,漆黑一片,倒是和她的祖窍一般模样。茹娘出了门,此时新叶小筑别的师姐们早已休息,她就四处走动起来。这也是老习惯了,茹娘偏爱睡不着时便走两步,今夜心事重重,更是无意睡眠。
院落里树影婆娑,随着春夜的晚风轻轻摇曳。茹娘走了好一会,直至把心底的阴郁都散去了,才迎着这夜风缓缓回了屋子,临进门时,偶一抬头,猛然瞧见北方天空的阴云被夜风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