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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不会是什么族长,不是什么强大的忍者。顽固而坚定,像一块无法打磨的石头,让人信任,让人轻易就能猜透……也许他会是个严厉的父亲,敦促鼬好好学习忍术,以这样的孩子为傲,这一点上,大概不会有差别。
那么古板的男人,必然也不会察觉这个家族之中的矛盾。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忍者,做他的宇智波,眼高于顶,或许将来,会在某一时刻被逼到极点——或许不会,也有可能在战争中一早就殉职,也可能侥幸在战争中活下来……
这个世界永远有无数种可能性,关于命运,关于家庭,关于其他。而这些可能性都被死亡一刀斩断,本该如此断了的东西,又阴差阳错的被他得到,他以为牢牢抓住了,却在下一个瞬间,如指间沙轻而易举的失去。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美琴会过的很不错吧。古板老实的丈夫,乖巧听话的孩子,她所渴望的家庭和幸福……富岳低低冷笑了一声,眼睛慢慢充溢着血丝,心浮气躁地望了一眼庭院外,攥着纸条的手垂在膝上。
七月的天气不要命的热了起来,庭院里的植物茂密而散乱,长久没有人打理,越发如过去的主人似的肆无忌惮的生出枝蔓和野藤,青郁葱茏的占据着这一方宅邸。夏天的光芒耀眼灼热,渐渐,眼睛里只剩下炽烈干枯的热度。
这是大蛇丸的故居。
叛离木叶的男人,毫不介意的斩断了羁绊的男人,最终还是被三代目默许保留曾经的居处。在他走后,过去的故友也追随他的脚步离开村子,大蛇丸无论何时都能让人出乎意料,那份任性也是,那份幸运也是。
他仍在怔忡的望着庭院外的景色,丝毫不曾察觉有脚步声悄无声息的靠近,直到手中的纸条被夺走。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千岁饴的订单,时间是三天前,宇智波银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慢慢蹲下来,手撑着榻榻米上坐下。
房间里有酒气,他身上也是。
“你还好吧?”宇智波银担忧的叹了口气,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怎么突然躲起来一个人喝酒?”
“银。”
那个字伴随着浓烈的酒意落在散发着酒香的榻榻米上,骨溜溜滚了几圈。宇智波银安静下来,耐心的等他说下去。富岳突然觉得有些混乱,眉头皱的紧紧的,挫败的移开视线:“我……”
我想弄清楚。
过去的宇智波富岳,如今的宇智波富岳,究竟……究竟哪一个更好?
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对于你们,对于这个家族,多多少少会留下什么吧?
在这个世界的五年多来,美丽的妻子,乖巧的孩子,交托生命的好友……
有多少属于我?
“我……和以前的我相比,哪一个更好?”
宇智波银彻底愣住了。
“喂!”反应过来,他像是吃惊般的睁大了眼睛:“你真的喝醉了啊……”
“别装傻了!”富岳忍无可忍的低声喝道:“以前的我不是这样子的,你连这个都不肯承认么!”
宇智波银嗤嗤笑了起来,撑着地上,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走廊里,挠了挠头。
“老实说了你可别生气呐,”他转过头来,认真的道:“以前的你也挺让人怀念的……以前的你还没这么……嗯,高深莫测,总之还比较守规矩吧。对镜大人说出那种话的时候,我们都吓一跳呢!”
庭院里的树叶掀起清脆的响声,那是夏日炽烈的风,吹过皮肤也带着焦灼的热度,不要命的炙烤大地。这个夏天疯狂而炽热,把所谓的冷静理智蒸发的干干净净。也许是所有一切都按部就班发展下来吧,才会在这种喝醉了的情况下,居然问出了如此愚蠢的问题。
富岳居然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他慢慢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动了动身体,捡起榻榻米上的订单,小心翼翼的放进袖子里。
他没有怀疑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不管多少人反对也好,质疑也好,他都不会对自己的选择产生怀疑。
他也不可能扮演真正的宇智波富岳,一辈子不出格。
他并不羡慕那个男人本身的特质,只是这一刻,他很想得到点什么。
从别人身边得到什么。
“以前的我已经死了。”
宇智波银哼哧哼哧的笑:“真是喝醉了。”然后盘腿坐下来,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今天止水回来了,这一次,你总不该怀疑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一章好像卡得太久了。
接下来还是会放防盗章,请大家注意别买了。
这一章就当是喝醉酒啊什么的好了……
71part70()
夜间突然下起了大雨。
连日的闷热让人心烦意乱,夏夜的雨声远比不上春雨的细柔;充满了暴戾狂乱之势。撕裂夜空的白光时不时照亮了屋子里;房边的纸灯暗黄光晕更显暗淡下来。
美琴睡不着;心神不宁的望了外面一眼。
今天肚子里的孩子很不安分。
这个孩子很喜欢折腾,但这几个月来却很安分;她不再孕吐,身体也不再浮肿;一切都好似突然之间平息下来。有时候她会忍不住觉得这个孩子好像知道她心底的念头和迟疑;母子连心;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阖上了膝盖上的书。
走廊里和客厅里都安安静静。她悄无声息的站在漆黑的庭院里,走廊上悬挂着有宇智波家纹的白色纸灯。
空气里也浸满了湿润的雨水;在狂乱暴雨之夜;肆虐的闪电所照亮的是暮紫色的天空,静静笼罩着庭院,这里没有浓云,没有月光,有的只有走廊外近如咫尺的天穹,让人产生错乱的幻觉。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再无其他,再无其他。
她忍不住伸手,雨滴从手腕上滑落,湿润的触觉让她瑟缩地收回手臂。旁边传来了别人轻柔的视线,玉子不做声的望着她,眼底有着清晰的同情和温柔。美琴渐渐回过神,她的脸庞一片湿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其他。
玉子扶她进去休息,轻柔的让她坐下,用干燥的毛巾拭干雨水。她温柔的一句话也不说,黑亮的眼睛却似乎温柔而敏锐的察觉了一切。美琴不安抓住她的手臂,眼神祈求,玉子叹了口气,温柔的笑道:“别担心,我不会离开的。”
玉子拿走了美琴身侧的日记本,美琴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眼底却浮起雾气般温柔又恍惚的味道。从那一夜开始玉子就出现在她身边,那是个女忍,是他的部下——为了保证这个孩子顺利的出生。
尽管如此,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毕竟是她才能决定的事。
美琴闭上了眼睛。疲倦如同潮水般淹没而来,比起这些更让人不安的是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每次检查医生都会忧心忡忡的建议她好好休养,不要操心其他事,这个孩子的情况并不如人意,尽管如此,他还活着。
这个孩子——她和“他”的孩子。
呼吸急促了起来。美琴睁开眼睛,玉子还没睡着,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点灯吧,她不动声色的说,玉子只好起身点亮了纸灯,扶着她坐起来,把那本不知看过多少次的日记拿给她。
如果一开始就杀了他该多好。
这样懊恼悔恨的念头不知出现过多少次,随之而来的,是肚子里存在的另一个不堪的证据。她好似被一刀分成了两半,半身陷在身为母亲的本能之中,半身却陷在疯狂迷乱的羞耻和憎恨之中!
让这个孩子死了,那个男人会痛苦得发狂吧!
那个卑劣不堪的男人蒙骗了她,才会有了这个不该出生的孩子!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所期待的,不是她期待的,而是欺骗和憎恨的怪物——难道不是么,那个不知何处而来的鬼魂,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一切,口口声声说着他是鼬的父亲——
美琴心底忍不住生出说不出的厌恶和快意,摩挲着脆薄的纸页上不再清晰的字迹。她的视线定定落在那里,仿佛呆怔般的出神,眼底渐渐染上血一般的红。玉子担忧的望着她抚着孩子的手痉挛般颤抖起来,低声道:“夫人……”
“不行……”她用力咬住下唇,神情苍白,恨得几乎发狂,痛苦得几乎发狂,声音颤抖:“我做不到……我……我做不到……”
是她的孩子。
她那么期盼的孩子,不管如何,那都是她的骨中骨,血中血。在她的身体里一点点长大的孩子,连一天都没见过这个世界,没有见过她,幼小无辜的孩子。
“夫人……冷静一点,冷静一点。”玉子焦急的安慰她:“是哪里不舒服么?快告诉我……”
玉子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看着那个男人由远而近,连忙站起来。
惨淡的灯光下,他们仅仅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错肩而过。男人迟疑的站在门边,不知过了多久,才握上门把,轻轻走进去。
“野乃宇。”
那是个陌生的名字。玉子抬起头,眼睛微微湿润。
天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她身边经过,走进病房。没过多久,天善就出来了,体贴的关上了门。
“她有小产的征兆。”在办公室里,天善把病历递了过来,斯文沉静的表情被阴沉取代,双手十指交握,抵着下巴,嘲弄道:“真是没用的男人啊,连这么简单的小事都无法处理……这么关键的时候,我可不想出什么纰漏。哦,对了,这个给你。”
天善打开抽屉,野乃宇惊讶的从他手中接过来。
“兜的照片……谢谢。”她想道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天善冷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别带走,放在我这里就好。等到团藏消失的那天,你再把那个孩子带走吧。”
“嗯。”野乃宇含泪笑了笑:“不会很久了……在这之前,不要告诉他我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天善没再说什么。
所谓秘密,有两个人知道都嫌太多。他就是这样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