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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泉跑在前面而近藤紧随其后,但是没购买过道具的玩家,很快发现了自己对城中道路和方位不熟悉所导致的巨大劣势。
今夜她终于寻找到一个机会逃离九条家的这间隐秘的私邸,然而她也不是先知,并不知道在江户城中还能有什么稳妥的地方可以立即冲过去投奔。
收留总司养病的植木屋宅邸或许是个选项,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土方和新选组其他人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在被九条道清扣留了这么多天、关于外界的消息完全断绝之后也是个难以搞清楚的问题。在江户即将无血开城的前夜,藏匿在小客栈或什么地方也并不是好的选择。
柳泉已经做好了要藏到吉原花街去的准备。根据她在京都时对于类似的花街岛原所有的一点了解,现在反而是花街这种地方有着自己的一套生存和行为铁则,出卖客人的行为是绝对不会被人谅解的。
不过他们现在总得先平安逃脱才能论及其它。
身后的喊叫声似乎愈来愈近。
柳泉脚下飞奔不停,然而碍于近藤的移动速度有限,她那个的外挂完全派不上任何用场。
为了摆脱追兵,他们在狭窄的小巷里左一个弯、右一个弯地曲线穿行,尽量不在一条直巷里停留太久。
然而当转过一个弯之后,柳泉愣住了。
……死巷!!
柳泉因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脚下还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段距离,然后在接近巷尾处愕然地紧急刹车。
追兵还没有赶到这里,然而他们也必须赶快继续逃走。停留在这里多一秒钟,就增加一分危险!
紧急的情势容不得她多想,她当机立断,抬手拔出腰间新跟系统菌重新兑换来的,举剑就要去砍旁边人家大门的门锁。
近藤反应也很快,一抬手就拦住了她。
“雪叶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柳泉头也不回地说:“闯进去,穿过这户人家,从另外一边逃走。”
近藤顿了一下。
“……假如这户町人不肯配合呢?”
柳泉一愣。
“那就——”
她下意识想说“砍了他们哟”这个冲田喜欢使用的字眼,然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正当如此危急的时刻,近藤却微微笑了起来。
“雪叶君,”他突如其来地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我啊,被软禁的这些天里,闲来无事,也听了一些别人闲谈时透露出的事实呢。”
柳泉:???
“我原本还以为京城和江户的百姓们,都还是同情和忠于将军大人的……然而,我却听说在幕军撤退出京城之后,那些百姓们居然去夹道欢迎萨长的军队……我啊,一开始怎么也不明白。萨摩倒也还算了,那些长州人不是在禁门之变的时候火烧过京城、给大家带来极大苦难的家伙吗?!”
近藤的目光有一瞬间飘远了,仿佛一边思考着一边出神。
“可是啊,我听到不同的人在议论当时发生的事情,说是百姓们有的合手礼拜、连声道谢,也有的干脆就跑到战场上去给萨长人送粮食、烧开水,送酒犒劳那些士兵……可是我们呢?迄今为止除了在多摩老家获得了热烈的欢呼和支援之外,从京城、伏见、淀城、甲府,一路到江户,不要说是百姓了,就连幕府的那些大人物们,好像也已经舍弃了我们——”
近藤自言自语似的说道。然后,没等柳泉回答他,他就重新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和那天在流山与土方分别的时候一模一样的清爽笑容,似乎是下了最后的决定。
“你走吧,雪叶君。”他说,“我知道你能跳上这边的屋顶——以前,在池田屋的时候,你和阿岁赶去支援……你就是这么直接跳进了二楼的房间吧?总司跟我说过的……”
近藤的话一瞬间就将柳泉重新带回了几年以前,那个新选组闪光的黄金时代。
现在想起来,就算是那个时候那么艰苦,不但要像个男人一样地去战斗,而且要面临着冲田的敌意、土方的疑虑、大家的冷淡和防备,还要对战像风间一样天生就自带外挂的强大对手,攻略之路也前途无亮;然而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个时候太美好了,美好得简直不像是真正存在过的时刻。
……不,现在可不是感动和追忆过去的时候啊。
柳泉:“……局长!您不会又要自己留下来吧……那样的话副长让我回到这里来还有什么意义啊……?!”
“雪叶君!!”近藤沉声喝道,一瞬间那副总是老好人一样忠厚的面庞上,竟然显出几分声色俱厉的意味来。
不过,他的表情很快又柔和了下来。
“当初在金子宅邸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觉悟。”他说。
“新选组就是雪叶君的归属之地,是吧?……当初,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认为雪叶君一定有留下来的必要。在那以后,你已经好好地回应了我当初的期待,成为了新选组出色的一部分……我的信任没有白费。我想阿岁也好,还是其他干部也好……他们都和我一样,决不会为了当初决定相信你,让你留下的事情而后悔。”
柳泉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惊愕之色,下一霎那,她的眼眶蓦地湿润了。
第243章()
不……近藤先生,你不知道,总司其实没有说错,我原本就只是一个可悲的骗子姑娘而已啊……
虽然我也并不是原先的那个受命潜入新选组刺探情报的“清原雪叶”……不,“九条则子”,然而我同样也是怀着不可告人之目的的。我对于新选组、对于您,甚至对于副长所表现出来的仰慕和信赖,从一开始就统统都是打了折扣的。
虽然我并不打算真的去完成九条道清那个鬼畜尼桑布置给则子的任务,然而我自己原本就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这样的我……您还这么信赖、这么宽容,甚至现在还打算像当初维护有如自己的手足一般的好友那样,豁出自己的性命去维护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这样做并不值得啊——
然而这一切都是无法说出来的。柳泉感到软弱的泪水涌上了自己的眼眶。
“很抱歉……局长,我、我辜负了土方先生的期待……也辜负了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和信任……”
“……不。”近藤突然用十分温和而平静的口吻,轻轻打断了她。他站在那条死巷的正中,面朝着小巷的入口方向,似乎正在警戒着随时有可能追上来的那些追兵,厚实的肩背看上去仍然像一座山那般沉稳可靠。
“请不要这么说,雪叶君。我确信你能为我做的事情,都已经好好地完成了。本来,这件事太严酷了,就不应该全部压在你一人的肩上……这是连那些幕府的大人们都办不到的事情,怎么能因此责怪你呢。”近藤安详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雪叶君从以前开始就一直以女子之身为新选组奋战,事到如今也毫不动摇……这真是以前在试卫馆时的我,完全不曾想到过的事情。”
“雪叶君这样守护了新选组这么长时间……我作为新选组的局长,十分感谢。”
近藤从自己的前襟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从容地递给柳泉。
“所以,可以最后再交给你一个任务吗?……请把这个带回去吧。这就是我最后想要说的话。”
柳泉:!?
她接过来飞快展开一看,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是辞世诗吧。
纸上是近藤的字迹。
【孤军援绝作囚俘,顾念君恩泪更流。
一片丹衷能殉节,睢阳千古是吾俦。
靡他今日复何言,取义舍生吾所尊。
快受电光三尺剑,只将一死报君恩。】
柳泉:!!!
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近藤突然微微笑了。
……可以放心吧?把阿岁拜托给这个姑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阿岁和这个姑娘之间好像气氛有点……有点微妙啊?
他想到在甲府城外的胜沼,当他们忙于布阵的时候,原田那小子却主动让这个姑娘去送要立即赶回江户带回援兵的阿岁。那个时候,面对他一脸的问号,原田却笑得很神秘地说:嘛,近藤先生,相信我,我这可是在做好事啊。
……说起来,他以前也并没有注意到这姑娘对阿岁的心意啊。要不是庆应二年那次夏日祭……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心血来潮替新选组里生活着的两位女性——雪叶和千鹤——准备了浴衣,好让她们有一晚能恢复女装打扮出游;在他和山南君好不容易说服了阿岁带雪叶君一道出门之后,山南君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一个奇异的笑容。
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山南君笑得很奇特,目光暧昧地飘向门口。
这种露骨的暗示总算让在家乡娶了老婆、在京都还有个爱妾的近藤明白了过来。
他记得自己惊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他记得山南君的脸上似乎有阴影一闪而过,但那张脸上迅速就恢复了惯常的温文尔雅的微笑。
他还记得山南下面那句声音极轻的自言自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耳朵当时居然这么好。
所以,他在最后可以放心把阿岁托付给拥有那样真挚的眼神的一个姑娘吧?!
他若有所思地淡淡笑了。
“……想想看,当年只是多摩乡下一个贫穷的小道场主的我,和药商之子的阿岁,已经完成了多么不可思议之事啊。”
他用一种怀念般的语气说道。
“即使在离开多摩的那一天,自己心里也不曾想到过有一天会成为大名吧……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场梦,但是大丈夫人生在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