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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员得到指令之后,迅速浮出水面,工作人员立即把鞋子捞上了甲板,这是一只右脚穿的罗马鞋,算不上很新。
我电话里说:“鞋子已经到手。”
侯宇廷说:“昨天的那鞋应该是三十七码,你看看鞋里有没有码数?”
我翻看了鞋底,没看到码数,又看了看鞋里,果然发现一个“37”字样。
我兴奋地说:“真的是三十七码!莫非真的是女尸的鞋?”
侯宇廷继续说:“苏三,你先别激动,昨天那个鞋印我感觉这个人穿鞋习惯是外侧磨损比较厉害,你翻过来看看,鞋底的磨损情况。”
我翻起鞋底看了看,鞋底已经有磨损了,看上去外侧磨损比较厉害,我激动地说:“侯宇廷,果然是这样,就是这鞋了。”
听得出来,侯宇廷虽然有点激动,但他还是保守地说:“你别瞎定,这鞋到时交给我,我要仔细核实过,才可以定的。”
我说:“那是当然,你是鞋底专家嘛,当然你说了算。”
海底女鞋,崖上无返程鞋印,带血的刀片,看来,这二十三岁的女孩来这断头崖是来自杀的,用刀片自杀不成,跳崖了事。
所长继续指挥那批潜水员在水底打捞,可是后面的情况相当不理想,任凭他们怎么努力,就是没有发现有尸体存在,哪怕是另一只左脚穿的高跟鞋,也没有发现。
我盯着监视器,刚才发现右脚高跟鞋的激动心情又跌入了低谷。我心里想,如果没有找到女尸,那很多事情还是稀里糊涂,不足以把这案子结了。
快中饭的时候,所长命令暂停搜寻,所有潜水员都上了船,我呆呆地坐在监视器前,闷闷地说不出一句话。
所长见我不说话,就走了过来:“苏法医,我们上午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水下已经地毯式打捞了一遍,没有发现尸体,这尸体会不会漂到其它地方去了呢?”
我心里也没把握:“按照你们的经验,这尸体最远可以漂多远?”
所长说:“这不好说,我们有时候打捞起的一些浮尸,都不知道是哪里漂过来的,这女尸现在会漂到哪里去,谁也说不准,几公里,十几公里,这海里有暗流,尸体会随着暗流到处走,所以这就不好预测尸体最终会到哪里去,说不准会漂到深海,那里鱼类繁多,被吃掉也有可能。”
我惊异地看着所长:“被吃掉?真有食人鱼吗?”
所长笑笑:“也不是什么食人鱼,一具尸体在深海里,对于鱼来说,无非就是一堆肉,水里其实有很多杂食的水生动物,它们就有可能将尸体作为食物,你想想看,如果一大群鱼围上去,一具尸体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堆尸骨了,尸骨不会漂浮起来吧?”
虽然是身经百战的法医一个,但听到所长描述鱼类吃尸体的事情,我感觉全身有些发毛,会意地点点头说:“那是不会,要是真只剩下尸骨的话,我们怎么也搜寻不到这女尸了。”
所长拿了两盒盒饭过来,递了一份给我:“苏法医,先不管了,我们先吃饭,等会儿吃完我们再研究一下下午的工作方案,要不要继续扩大搜寻范围。”
我说:“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开始吃盒饭,是一份海鲜盖饭,在这样的海面吃着海鲜饭,味道是不一般,不过,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所长说的鱼类食尸的事情,感觉这海鲜饭变得怪怪的。
吃好饭,我打开一瓶水,正要喝,侯宇廷来了电话,我以为他是来探听我们的打捞消息的,没想到他说:“苏三,重大发现,浅滩上有重大发现!”
好家伙,才中午就搜索到了浅滩,看来侯宇廷的搜索速度很快,我急切地问道:“快说,是什么发现?”
侯宇廷说道:“我在浅滩这边发现了一个游泳圈,游泳圈上还帮着一个破袋子,你猜袋子里有什么?”
我一听有游泳圈,心里感觉有戏:“别卖关子了,快说,袋子里有什么?”
侯宇廷接着说:“袋子里面有衣服,里面还有手机,可惜已经进水了,手机已经关机,不过里面还有个皮夹子,皮夹子里有身份证。”
身份证!我大感意外,天上掉下的馅饼呀。
我最关心的是年龄,这身份证和死者有没有关系,就靠这年龄了,于是问道:“身份证上写的几岁?”
侯宇廷说:“吕剑,男,三十岁。”
三十岁!我的小心脏又一次突突突地跳动了。
刘大那边做了很多工作,也没人来认领这具男尸,没想到浅滩的一张身份证会告诉我们答案。
我说:“侯宇廷,你抓紧把身份证拍一张发给我看看。”
收到侯宇廷的微信,我看到了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男尸的相貌一模一样。
第三十章 断头崖6()
所长决定下午的时间还是继续扩大海底的搜寻范围,我向所长要了条快艇,向断头崖北面的浅滩飞驰而去。
快艇在海浪中颠簸着,不一会儿就到达了浅滩的位置,这浅滩真是一个好地方,天然一片银色的沙滩,岸上四周围着密密的灌木丛,要不了几年,估计就要和断头崖一起变成断头崖海滨风景区了,要是在这个地方游个泳什么的,真是惬意之极。
也难怪,死者吕剑会到断头崖这一带来游泳,没有开发的地带,那份惬意就是独享的了。
我和侯宇廷会面之后,开始研究那个游泳圈。
那是一个蓝色的游泳圈,看上去品质很好,我用手去按了按,厚厚实实的,浮力应该很大,那包衣物是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的,然后用一根塑料绳系在游泳圈上。
侯宇廷把身份证递给我说:“苏三,你确定这张身份证了吗?”
我拿过身份证再看了一眼:“没错,刚才就确定了,吕剑就是那具男尸的名字。”
侯宇廷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来分析一下这游泳圈的事情了。”
我说:“那么,你觉得这游泳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呢?”
侯宇廷说:“很明显这游泳圈是吕剑的游泳圈,他把衣物都绑在游泳圈上面,说明他是从断头崖跳下之后,就没考虑过回到断头崖上面去更衣的,他应该是先将绑有衣物的游泳圈扔进海里,然后跳下悬崖,游泳之后,带着这个游泳圈到达某地可以上岸的地方,更衣。”
我说:“但是,吕剑已经在断头崖下面的海里溺死了,不可能把游泳圈带到这里来。”
侯宇廷说:“这是肯定的,这游泳圈不是吕剑带过来的,海上的事情不好说,海浪有可能会把游泳圈冲过来。”
我说:“这一点我不否认,海浪可以把这游泳圈冲过来,但是,你瞧,这游泳圈原始的位置好像是在涨潮时海水不能到达的地方。”我指了指正在**位置的海水,又指了指游泳圈的位置。
侯宇廷说:“这个问题我考虑过的,这游泳圈被海浪冲过来之后,肯定有人动过的,不然不会到达这个位置。”
我说:“这看上去有点奇怪,这浅滩其实就是荒滩,会有什么人到这里来呢?你刚才过来穿越灌木丛的时候会不会很困难?”
侯宇廷说:“不会,一点都不会,这灌木丛如果要硬闯,是肯定过不来的,不仅仅灌木丛密密匝匝,里面都长满荆棘,没有砍刀开路,根本就过不来的,我是在外延游荡的时候,发现有一条小路,估计是附近的渔民或村民什么的踩出来的一条小路,我是从那条小路走过来的。”侯宇廷把手指向那片灌木丛的北面。
我想了想,也许吕剑平时就是这样,把衣物绑在游泳圈上,从断头崖上扔下,然后自己跳崖,游好泳就带着游泳圈游到这片浅滩,更衣后从侯宇廷所说的小路回到城市,因为从断头崖往北游,这是最近的地方了,而往南游,最近可以上岸的地方就是港口码头,那可是有十几公里的路程,应该可能性很小。
但是这回不一样了,吕剑在断头崖水域遇到了意外,溺死在那里,而游泳圈却到了浅滩,并且到达浅滩后被人为挪动过,这过程实在是有点费脑。
如果假设游泳圈是海浪冲过来的,那么游泳圈到达浅滩后,又是谁会去挪动这游泳圈呢?
如果不是海浪冲过来,那么有没有其它可能呢?我又开始面对大海,深思起来。
上午潜水员捞起的那只红色高跟鞋一下子突然在我的脑海里闪了一下,游泳圈,高跟鞋,这个高跟鞋女孩带着这个游泳圈游了过来?
也不会呀,女孩是到断头崖自杀的,看上去分明和吕剑是两码事,跳崖自杀又怎么会带着吕剑的游泳圈来到浅滩?
所长来了电话,说是海潮太大,只能暂时中止打捞计划,到目前为止,女尸的打捞工作依然没有取得任何突破。
挂了所长的电话,吕剑手臂上的咬痕又隐隐约约浮现在我的眼前。
看来如果这女孩不找到的话,很多事情还是解释不清。
正当我的思绪陷入僵局的时候,刘大来了电话:“苏三,吕剑的情况我们已经摸清楚了,吕剑是一家外贸公司的高级经理。”
我正在煎熬中,思维已经进入了死胡同,这下要是去了刘大那里,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灵感,我打断刘大的话说:“刘大,我想过来听听你的调查情况。”
刘大说:“那正好一起过来问问情况,我还在他们公司里。”
我对侯宇廷说:“这边你先忙吧,我要去吕剑的公司问问情况,回头见。”
侯宇廷说:“我送你从那条小路出去,正好感觉一下这条小路的情况,对于下一步的分析可能会有帮助。”
我和侯宇廷一起走进了灌木丛,灌木丛就像侯宇廷所说的那样,要是没有这条小路,根本就无法穿越,除非拿着大砍刀,边走边砍。
小路其实都算不上路,不是那种正规的有路基的小路,而完全是经人多年踩踏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