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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儿家就是那锅菜,李氏给秦氏的银子就是水。
欲壑一旦被挖开,就好像洪水猛兽一样,更加来势汹汹。
“这话跟俺说不着。”李氏面子上挂不住了,“俺还不知道该熄火?可你这边熄架不住那边有人点火,你爹就跟个木头橛子似的人家点他就着,上下都烤着俺呐。”
好歹她也是当娘的,却叫闺女一顿数落,这都叫啥事?
秦氏也是当娘的,人家就牛哄哄的,养个儿子跟避猫鼠一样,见了她腿肚子都转筋,轮到自己个了咋就成了这样?
李氏是真有些生气了,一边是婆婆,一边是丈夫,一边是闺女。她想三方面都答对好,可到头来哪边都捞不着好。
秦氏照样见着人就说李氏黑心、烂下水、没好心眼子,陈志义也是唉声叹气的。见天的眼巴巴的盼着闺女儿子回来,结果一回来就说她,她这是得罪谁了。
“你们都能,都对。”李氏拉过小马扎,背冲着陈果儿坐在灶台边,掏出帕子来用力擤了把鼻涕,“就俺不对,俺这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陈莲儿捅了陈果儿一下,瞅了瞅李氏,走过去轻声哄她。
“俺又不是三岁孩子,啥不知道?你是没瞅着你爹叫那边熊的那样……”李氏絮絮叨叨的,“就知道回来跟俺吐苦水,俺有啥法……”
陈果儿也知道自己的话是说的有些过分了,可李氏内心被贤良淑德束缚了多年,又被秦氏扭曲的统治方式压迫到现在。
不下猛药是不行的。
“果儿,瞅把娘气的,赶紧过来给娘陪个不是。”陈莲儿劝了半晌,李氏不但没消气反而越来越气,她这是跟陈果儿抱屈呐。
陈果儿也知道不能一蹴而就,想打破固有的思维很难,李氏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来到李氏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摇晃,“娘,真生气啦?我也不是说你,就是这事娘也看着了是不是,咱……”
李氏的气还没消呐,才不吃这一套。
“俺还不是盼着这个家安生点,过两天消停日子,这可好,都冲着俺来了。”李氏越说越委屈,简直比窦娥还冤。
陈果儿叹了口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眼睛转了转,就有了主意。
“娘,你看这是啥?”陈果儿从怀里拿出一根金簪,“这是从府城带回来的,最时兴的样式,我当时看着就觉得娘戴肯定好看,比那些官太太都好看。”
这是五夫人送给陈果儿的,现在她拿出来哄李氏,女人都喜欢水粉首饰一类的,李氏自然也不例外,看到金簪的时候也是一愣。
陈果儿见李氏缓和了些,就抬起手,“我给娘别上。”
李氏却头一偏,她还在生气呐,“甭哄俺,俺不要。”
陈果儿也没了辙,看向陈莲儿。
陈莲儿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谁的梦谁圆,这事她可帮不上忙。
陈果儿抓了抓头,李氏是真生气了,这可怎么办?突然眼睛一亮,指着锅叫道:“菜糊了。”
“哪呐?”前一刻还在生气的李氏,嗖的一下子站起来,掀开锅盖,当看到还没开锅才知道被骗了。扭过头就看到两个闺女抿着嘴偷笑,李氏想再板起脸却忍不住勾起的嘴角。
陈果儿松了口气,满天的云彩这就算散了。
“娘,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陈果儿把头用力往李氏怀里拱,李氏最怕撒娇了,每次陈果儿用这一招都管用,“我知道娘是好心,想把奶和爹都答对好,全村谁不知道我娘最贤惠孝顺了。”
陈果儿马屁拍的顺溜,李氏也绷不住了,她倒也不是真生气,就是心里憋屈,不说出来难受。
陈果儿再次把簪子举到李氏跟前,而李氏这时候也才注意到并不是她以为的鎏金簪,而是赤金的,还有凤头上两颗红宝石就知道价值不菲。
“你这哪整的,这可挺老贵的。”李氏突然住了嘴,猛的盯着陈果儿,“你哪来的银子?”
陈果儿和七郎出门前只带了二两银子,就算路上不吃不喝也买不起这根簪子,该不会是偷的吧?
“果儿,咱就是再穷也不能干偷鸡摸狗的事,像你三伯那样……”李氏越想越怕,真怕陈果儿变成陈志节那样的。
“娘,你想哪去了,我怎么可能偷东西?”陈果儿打住了李氏的话,“是五夫人给我的,就是……”
陈果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八郎推门进来,“爷奶叫果儿和四叔过去呐。”
陈果儿一瞪眼,双手叉腰做茶壶状,“果儿也是你叫的?”
陈果儿比八郎大,他该叫她一声姐。
“略略略……”哪知道八郎朝陈果儿拌了个鬼脸,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粳米糖塞进嘴里,而后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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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撒泼()
八郎最是贪吃,以前陈果儿没少利用这一点,现在却没用了,因为陈果儿家的东西随便他吃,当然是在今天以前。
“这小子,还反了天了。”陈果儿咕哝了声,又转向李氏,“娘,有啥事等回来再说,我和爹先去那边一趟。”
这时候陈志义也听到了动静,和七郎从屋里出来。
“走吧,你爷奶叫咱呐。”陈志义蔫头耷脑的,好像要赴刑场的样子。
陈果儿就想笑,造成今天的结果怪谁呐,还不是怪他自己?如果他不是一味的软弱,认老宅予取予求,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房场距离老宅并不远,只隔了三条街。
陈果儿故意拉着七郎放慢了速度,小声说道:“哥,待会到老宅你别吱声,听我的就行。”
能压服住老宅那帮人的只有陈老爷子,所以首先要拿住他才行,这个拿不是抓住他的意思,算是威胁。
而陈果儿的筹码只有假十三爷那件事,一旦交了底也就等于没了筹码,那些人就还会继续闹,所以陈果儿不打算交底。
七郎知道陈果儿主意多,就点点头。
刚走到当街,就看到老宅门口为了一街筒子的人,树上墙上都坐满了人。
陈志节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大家伙评评理,你说哪有当侄女的削她三伯的?你们瞅瞅,这把俺给削的,还有俺那两个小子。”
“咱大魏最讲究个孝字,连皇上还知道孝敬老人呐。”
“这丫崽子是个混不吝的,她这叫,叫以下犯上。”
陈志节指天画地,嚷嚷的吐沫星子满天飞,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四周也有人指指点点。
“可不说呐,再咋地也不能这样。”
“你们没瞅着,他们家见天的去人老四家打秋风,还连吃带拿的,搁谁不来气?”
“那也不能打人呐,好歹是长辈不是……”
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爱奇文学i7wx &@免费阅读】
陈果儿几个走到跟前,有人发现了他们,自动让出一条路出来,露出正在撒泼打滚的陈志节。
在房场的时候,陈志节被打的最狠,那些人拿了银子自然不会轻饶了他。鼻青脸肿的,好像西瓜皮,这些都是皮外伤,不至于伤筋动骨,却看着挺严重。
陈志节见陈果儿他们来了,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随即看了眼四周,又挺直了胸膛,指着陈果儿他们破口大骂。
“乡亲们瞅瞅,瞅瞅他们还是人不?哪有这样的。”
“老四,俺还是你三哥不,你眼瞅着别人削俺,都不带伸把手的,你还偷着乐。”
“俺做啥对不住你的事了,俺是抱着你家孩子下井了咋地……”
陈志节遗传了秦氏的口才,骂起人来都不带重样的,而且流利顺畅。
“三哥,俺不是,俺……”陈志义几次开口想解释,可陈志节像连珠炮一样,他根本插不上话去,憋的脸红脖子粗的。
面对陈志节的时候,陈志义始终觉得理亏,虽说陈志节作的过分,可到底是他们把他打了。偏他又没有陈志节口齿伶俐,就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看着好像认罪一样。
陈志节更来劲了。
“还有这丫崽子,俺不说旁的,就问你一句俺是你三伯不,三郎、四郎是你哥不,你想干啥?还不服天朝管了……”
陈志节回来越想越憋气,当初被丁掌柜带人削也就算了,在赌坊和怡红院挨揍也没啥可说的。可眼下却被自己个的侄女削了,这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陈果儿根本没理陈志节,突然举起拳头。
“你想干啥?”顿时陈志节连续往后倒退了几步,一脸戒备的盯着陈果儿,“俺可告诉你,这功夫可不是在你家房场,这是在俺大门口,你敢胡来试试。”
下午在房场的时候,陈果儿就是这样举着一块银子让大家伙削他的,陈志节有点惊弓之鸟。
陈果儿笑眯眯的,张开手捋了一下头发。
仅一瞬间,双方气势立显,陈志节的死鸭子嘴硬和陈果儿的气定神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伯,你说我打你,那你说说为啥打你?”陈果儿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儿。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而且打陈志节和三郎、四郎的也都是村子里的村民,否认没有意义。
“还为啥?”陈志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再次张牙舞爪了起来,“还不是你们仗着有钱,瞧不起俺们这些穷亲戚,大家伙给俺主持个公道吧,哪有这样的,俺这腿本来就有伤……”
陈志节噗通一下子坐在地上,敲了敲之前受伤的那条腿,实际上早就好了,此刻不过是虚张声势,博取同情。
毕竟真正知情的人并不多。
“才不是呐,是他跟俺爹要银子给他们全家做棉袄棉裤……还要杭绸的……”七郎忍不住了,再任由陈志节这么胡咧咧下去,往后他们在村里就别想待了。
只是七郎正处于变声期,嗓子有些哑,像鸭子叫,不及陈志节的声音洪亮,他的话淹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