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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鸿道:“皇上现在已经收到一份很好的寿礼了。”
秀筠眨眨眼,问道:“是谁这样等不急?”
洛清鸿道:“还不是那个国史院修撰邓武和墙头草曾丕,这两个人联合起来力保,再加上童福全天天在皇上面前说好话,硬把原来被贬的贾尚仁从杭州调回来了,提拔成了尚书右丞,与家父平起平坐。”
秀筠点点头,她也是和兰儿一样,只听说过皇上喜欢当今一个叫贾尚仁的写的书法,别的就不知道了。若说因为这个想办法调他回京当做寿礼,那当然是开玩笑。不过这个人都贬到外省去了,朝廷里还有这么多人为他说话,还真是不简单。
她问道:“只听说皇上很喜欢他的书法,现在看来,这个人本事还不小呢。”
“岂止是本事不小?简直是大有本事!”洛清鸿道,“他回到朝廷里没几天,就把当朝丞相韩世忠大人逼得主动辞官,告老还乡了。
这还不算,曾丕提拔他,就是为了借他之手除掉韩世忠,韩世忠辞官以后,曾丕顺理成章当了首相,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假公济私,提拔了自己亲家的一个亲戚。
这虽是违法乱纪,可在朝廷上实在是一件小事。谁知贾尚仁竟恩将仇报,拿这件事情在朝廷上弹劾曾丕,结果龙颜震怒,把曾丕直接贬到江南了,听说很快就要拜贾尚仁为相。”
秀筠摇着头惊呼道:“这可真真是个可怕的人物,怪不得淑德帝姬常说,朝廷上多的是奸佞小人,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洛清鸿颔首道:“淑德帝姬是女中豪杰,若论才气胆识,男人也比不上她。我也很担心,家父在这种人手下做事,以后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不过我要和你说的不是朝堂的事情,是孔家的事。”
孔家的事与这个贾尚仁能有什么关系?秀筠心里一沉,忙问:“怎么?是孔大人出事了吗?”
“不是,是馨儿的婚事。”洛清鸿把从母亲和乐阳族姬口中听到的事情如此这般对秀筠说了,又道:“其实我今天也是受孔兄之托来告诉你一声,馨儿的婚事定下了。”
秀筠倒吸一口冷气,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猛的抬起头,杏眸染了一层水光,望着洛清鸿道:“馨儿怎么能嫁到那样的人家?”
洛清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叹道:“朝廷里如今变了天,人人自危,贾尚仁又已经对孔家下了手,孔大人也是没办法。只是可怜一个好姑娘了。”
秀筠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身处这样的时代,面对这样的朝廷,一个弱女子的命运是多么微不足道!
但她还是忍不住难受,心揪得发痛,几乎让她窒息。她可怜馨儿,也可怜哥哥李晏平,好好的一对鸳鸯,就这样被活活拆散了,怎能不叫她痛心?
洛清鸿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轻声劝道:“你也别太伤心了,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好在兰儿小姐比她幸运,许给了一表人才的楚公子,听说十月里就要出嫁了。”
秀筠望了他一眼,叹道:“你不知道,各家有本难念的经。兰儿的婚事虽然两情相悦,可是还没过门就有了个姨娘。”说着便把梅香的事情对洛清鸿说了。
洛清鸿听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怪不得你一见到我就拿红菱打趣,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秀筠自己也这时才明白过来,她明明知道洛清鸿和红菱都不是那种人,却不知为什么,一见到洛清鸿和自己的丫鬟在一起,就忍不住有些心里不安。梅香的事情,自从兰儿说了以后,她以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原来内心深处却是这样介意。
她笑道:“我放心红菱,却不放心你。”
洛清鸿认真地问道:“那么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放心呢?我给你写一个保证好了,保证以后不娶姨太太,也不收通房丫鬟。”
秀筠按着自己的心口笑道:“保证都在这里,写在纸上的算什么?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不知怎么善妒呢。”
她忽然敛起笑容,黯然叹道:“不知你我的命运,又会怎样呢?”
洛清鸿轻轻牵起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无论什么样的命运,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白头偕老,永不相负。”
白头偕老,永不相负。这是他在法云寺后院的槐树下曾经对她许诺的话。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秀筠忽然就觉得无比踏实,她望着他,笑了。
第一百零二章 玩笑()
秀筠和洛清鸿此时正在热恋之中,一时聊得尽兴,就忘记了时辰。 om突然听见车窗外秦明高声喊道:“兄弟,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应答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大概是车夫,高声道:“你不会看日头吗?这都午时了,该吃午饭嘞。”
秦明笑道:“已经午时了吗?怪不得我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呢。”
洛清鸿忙掀起车窗帘看了看,一拍大腿道:“哎呀,可迟了!”秀筠望着他笑了笑,洛清鸿一定也是编了瞎话从家里出来的,早该回去了。看来秦明是真急得没办法,才这样乱嚷起来。不过他这么一喊,秀筠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很饿了。
洛清鸿也望着她笑了笑,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一男一女在一辆车里单独待了两个多时辰,叫人家知道了像什么话?而且秀筠又是个女孩子,就算真的是乐阳族姬请去说话,这个时辰还不回去,家里也该着急了。
洛清鸿搔搔脑袋,抱歉地笑道:“我都忘了,今天答应了母亲要在家里吃午饭的。不然,真该带你去清风楼好好吃一顿。”
秀筠笑道:“算了吧,酒楼里人那样多,一定会被人看见的,惹出闲话来,又是一场麻烦。你快回去!”
洛清鸿欠身向前走了一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定定地望着秀筠,慢慢凑近秀筠的脸。秀筠吓得用帕子把脸一蒙,又催促道:“你快走吧。”
偷香不成,洛清鸿的声音有些失落,讪讪道:“那,我真走了。”
秀筠听的心里很不落忍,悄悄地把脸上的手绢儿向下移了一点儿,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睫毛如鸦翅缓缓舞动,眼神中满满都是缱绻不舍。洛清鸿轻笑一声,接到了秀筠的暗示,又一次把脸向前凑了过去。接近樱唇的一瞬间,手绢儿正好完全落了下去,洛清鸿在她的唇上浅啄了几口,又恋恋不舍地望了她一会儿,这才一转身跳下了车。
秦明见洛清鸿出来了,忙迎上来笑道:“爷!”
洛清鸿道:“你这东西,晚一会儿就饿死你了不成?”
秦明“嘿嘿”笑了几声,道:“奴才饿一会儿倒没什么,只是怕饿着了未来的少奶奶。”
秀筠自己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只听见外面洛清鸿和秦明两个说话,却不见红菱上车来,便在车里叫道:“红菱!红菱!”
秦明忙一拍脑袋,“哎呀”一声,向车里喊道:“李小姐,外面天儿冷,红菱穿的少,我让她去那边茶楼里等着了。您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找她。”说完便一溜烟儿跑了。
秀筠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望着洛清鸿咯咯笑道:“这个小厮有些意思,怪机灵的,还很会疼人呢。”
洛清鸿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
秀筠道:“我看秦明年纪不小了,定亲没有呢?和我们红菱倒是很配。”
洛清鸿大笑:“你小小年纪,说话的语气倒像是我母亲。秦明还没说亲呢,这话要是让那小子听了去,非乐得姓什么都忘了。”
秀筠道:“我也是随口一说,还不知道红菱乐意不乐意呢,就看秦明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这时秦明带着红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正听到最后一句,茫然问道:“李小姐,什么事情说我没有福气?”
秀筠和洛清鸿互相望了望,两人都忍着笑,红菱手里拿着一盒刚从茶楼里买回来的点心,她打量他们的神色,有些明白过来,脸颊一下子烧得通红,恨不能把头低到地下去,连端着点心盒子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洛清鸿忙解释道:“红菱,你不知道,刚才秦明在车外面大声嚷嚷肚子饿了,你们小姐笑话他呢。”
红菱半信半疑地看了看秀筠,秀筠从车窗里笑道:“我还说秦明怕饿没福气,我也饿坏了。你还不快上来?咱们该回去了。”
秦明抗议道:“怕饿怎么就是没福气的?我每天跟着我们爷,什么好吃的都吃过,福气大着呢。”逗得洛清鸿和秀筠都笑了。
红菱默默打开点心盒子,拿出一碟梅花酥来,递给秦明。垂着眼睛向洛清鸿道:“奴婢刚从买了点儿点心,公子路上吃吧。”说完便匆忙上了马车。
洛清鸿送秀筠回家,秀筠的马车在前面走,洛清鸿带着秦明不远不近地跟着。秦明在洛清鸿脸上偷眼望了望,自家少爷满脸的笑意都溢了出来,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便促狭地笑道:“爷,您现在的气色比早上还好呢,红光满面的,是不是少奶奶的车里藏了什么好吃的?”
洛清鸿脸上一红,扬起马鞭就要敲秦明的头,秦明早躲远了,嘴里嘟哝道:“您做主子的倒吃饱了,让我们在外面挨饿受冻,还笑话人家。”
“你这东西,惯得越来越放肆了。你别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洛清鸿拿鞭子指着秦明笑骂。
秦明忙凑过来笑道:“爷,您饶了奴才吧。要不,您现在就打我两下?”
洛清鸿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干脆不去理他,打马向前靠近秀筠的马车。这时车子已经到了洛府的路口,秀筠叫车夫停住,自己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向洛清鸿柔声道:“公子到家了,快回去吧,不必送了。”
洛清鸿本想先送秀筠回家,但想到母亲还在家里等自己回去吃饭,犹豫了一下,只得先和秀筠告辞,但要看着秀筠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