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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心里突然难过到极致。
“我恨你给了我们希望,到最后发现,那只是妄想。”小幻的声音冷得像针,朝我扎了过来。
“为什么要恨美意?”小呢的声音响起,软软的,却仍然保持了他的骨气。
“小呢!你醒了没事就好我对不起你们但,我不会食言,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带你们回到古国、救出你们的王!我,美意,说到做到!”到最后,我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
“嗤!”小幻轻声冷笑。
小呢轻轻拍了一下小幻,又在我手掌心拍了两下,以示信任。
“无论如何,谢谢你。”我将那金色的羽毛拈起,递给堕天:“还给你。当初也只是我心情激愤,随手乱抓,没想到带走了这片羽毛。我是无心的。现在知道,它对你来说,无比重要,我更不能要。”
“世事真是奇妙,”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世间最大的魔鬼却拥有如此清澈美好的眼睛,神的心意还真是难测——继续道:“这片羽毛,既能将枯骨复活、恶魔重返人间,亦能点燃这世界上最纯洁善良的精灵的生命,就像你,无论你表现得有多么骄傲、多么邪恶,你仍然曾经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天使。”
“你在胡说些什么!”堕天突然脸色一变,怒道。
我看着他瞬间变得狰狞的脸,身边的火湖发出“呜呜”哀嚎,深吸一口气,将羽毛放回他的手里。
我绕开他,走到一旁,捡起之前我丢在草地上的那件淡黄色袍子。
我将袍子披在身上,轻声道:“羽毛我是不会要的,但这件金羽衣,我就笑纳了。感谢你。你说你被封印,无法离开地狱,但愿有时候,当我想起你,我会来看你。”
我走得更近一点,望着他额头上那颗小小的金色的星星,我看到他孩子气的眼中竟然蒙了一层泪雾,仿佛看着大人离去,挽留的话不会说,亦说不出口,只能硬撑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我突然很想跟他说:“如果你想哭,那你就哭吧。”
但,这骄傲敏感的魔鬼,他怎么可能接受我居高临下的安慰。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可是,你不会来看我。”他的面色从狰狞变为柔和,他闭了一下眼睛,眼泪滑落。
“我会。”我肯定地说。
他的眼泪,能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你不会。”他伸手将金色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整张脸。
我喘不上气。
这绝对是一张天使的脸。
神将他创造出来的时候,一定特别偏爱。
“你会同‘他’一样。”他的语气里有深深的悲伤。
“‘他’是谁?”我轻声问。
“你已经见过他了。”他伸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语气从悲伤渐渐转为愤怒。
紫袍人!他说的是紫袍人!
我不说话,等待着他。
“他是我最器重的弟子,他却最让我失望。”堕天压抑着语气中的怒意:“不提也罢,你们都一样。”
“十七岁生日那天,如果我做梦,我会让你出现在我的梦中。”我无意争辩,也没时间争辩,我能说的,就是这句话。
“真的?你果真不会食言?”他像一个孩子,希望再一次得到大人的保证。
“真的。”我重重点头。
他是魔鬼,但隐藏在他身上的天使的部分,那么明显。
眼前突然金光灿烂,只见堕天扇动翅膀,轻轻一跃,飞至半空。
他背上的翅膀全部展开,居然有六枚,金光闪闪,流彩斐然,像绽在空中的一个开了花的太阳,明亮耀眼,杀气腾腾,美得让人心生畏惧,生生被逼出泪水却舍不得闭上眼。
他的脸罩在明光里,倒显得些许黯淡。
只听他快活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任重道远,美意,我相信你,我等着你”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的身影已在天边,如同一片金色的云朵,掩身到火湖的后面,再也看不见。
走过铺满黑色细小花朵的山坡,沿着我来时的脚印,我带着小呢和小幻,跟姐姐一起回到了水泽。
回望,山坡,草坪,黑色如同星星一般的花朵,闪闪发亮、翻涌着黑浪的火湖,还有那个六翼金发的魔鬼少年,已统统不见。
仿佛一切只是幻觉,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是碧玉长簪仍然扎在姐姐的后颈。
而我的身上,披着一件极轻极软的淡黄色长衫。
“姐姐。”我轻声唤画海,伸手过去,想要帮她拔出簪子。
画海闪过身子,眼睛望着穿云:“我想你来帮我,哥哥。”
我轻轻一笑,讪讪垂手。
“好的。”哥哥扶住画海,两指夹住长簪,轻轻一提,将簪子拔了出来。
风间急忙跟上,将涂了膏药的手指按在画海的后颈上。
“画海,这是什么?”哥哥突然指着画海的手,问道。
我凑近一看,只见画海的右手虎口处,不知何时镌刻了一朵极小的黑色浪花,镶着金色的边,衬着她象牙白色的肌肤,又突兀又诡异,却也极为美丽。
画海怔怔看着自己手上的浪花,不说话。
“我们去过地狱火湖了。”我低声说。
无人说话。
“我们见到了撒旦。”我继续低声说。
画海突然一声痛苦低叫,瞬间化身成一具焦黑枯骨,立在我们面前!
第124章 心酸()
众人大声惊叫,向后急躲。
我亦本能地向后闪避。
只有哥哥不退反进,朝着画海伸出手去。
他的手不知碰没碰到姐姐,就听见姐姐低声嘶喊、痛苦万分:“烧死我了!痛死我了!!”
哥哥回头,一把拽住我的手,迅速看了一眼,又盯着我身上的淡黄色长袍,急急问道:“这长袍从何而来?”
“是那人撒旦赠送。”我答道,只觉胸腔中,心在上下蹿跳。
哥哥一言不发,扯下我身上长袍,披在画海身上。
长袍之下,姐姐痛苦颤栗,但眼看着焦黑渐渐隐去,画海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姐姐你没事了吧还痛吗?”我凑近些,悄声问道。
姐姐的身子终于止住了颤栗,瞪着眼睛,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
我一把抱住她,嘴里嚷嚷道:“吓死我了!”
一低头,又看到姐姐手上那镶着金边的黑色浪花,只觉刺目又扎心,心里怦怦跳个不停。
画海伸手轻轻将我推开,象牙白色的面孔如同稀疏星空下的一片荒烟蔓草,可怕冷淡得紧。
她从肩上取下淡黄色的长袍,递给我,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火湖回来之后,她不曾给过我一个笑脸。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阵难受。
“画海,你先披着这件长袍,否则,不知何时,你又会变身成刚才那副样子。”哥哥一边说一边将长袍从我手里接了过去。
“不用了,”画海淡淡道:“变身就变身好了。我不要他(她)的东西。”
他(她)的东西?
谁的东西?
姐姐指的是我的东西还是堕天的东西?
“画海她刚才怎么会发生那么可怕的情况她、她变身成的是什么东西?”寄城瞪着画海,也不知道他在问谁,但我听到他牙齿轻轻打战的声音。
画海掀起眼皮,撇了一眼寄城,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画海坠入火湖了?”哥哥问我。
“嗯,我们俩都进到湖里了。”我说。
“画海、画海居然被引入了火湖你们怎么出来的?”哥哥又问,感觉他在控制着声音。
“火湖的黑色巨浪将我们掀到了岸上。”我说,又补充了一点:“应该是在撒旦的授意下。”
“火湖,是地狱之湖,是没有去过的人无法想象的深渊炼狱。”哥哥看了寄城一眼,声音里透着寒气:“据说但凡坠入火湖之人,是没有可能逃离的,但画海和美意居然安然无恙回来了。”
哥哥看着画海,继续道:“我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画海右手虎口上的那朵镶金边的浪花,那是火湖的标志。想来火湖没能吞噬她,她倒是将火湖的暗邪之气带了回来。”
“那画海她会死吗?”寄城的声音里有惊恐和担心。
原来这个傻小子并不只是害怕,他还顾念着姐姐。
“死,应该是不会死,但那火湖的暗邪之气,潜伏在画海身上,在某种情境下,那暗邪之气可能会发作,引得画海变身,变身之后,引来巨大的烧灼感和痛苦。”哥哥皱着眉头,看着姐姐,脸上有焦虑之色:“不过,痛苦过后,又会变身回来,仿佛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如此循环往复,痛苦不堪。”
“哥哥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画海平静地问,像在打听与她无关的事情。
“那是因为曾经有人告诉过我。”哥哥不动声色地说。
“谁?”画海继续问。
哥哥张嘴正要说,不知为何,看了忘言一眼。
“我看美意这件淡黄色长袍倒是效用非凡,披上后画海立即恢复了”忘言轻声提醒,刚好打断了哥哥的回答。
“我说过,我不要她的东西。”画海淡淡打断忘言的话。
这下清楚了,姐姐,她不要“我”的东西。
“你哥哥说了,如果变身成刚才那种那种像黑色干尸一样的东西,你会非常痛苦的,那你为什么还不要美意的”风间问道,语气里既有奇怪也很是关心。
“我能忍受。”画海快速打断她的话,冷静道:“哥哥说的那种暗邪之气,我能感受得到,我不害怕,我也不厌弃它,变身之后,总会恢复,我会与它和平共处,直到我能掌控它。”
“那种痛苦可以让我时时警醒,请众人别再为我操心。”画海落落大方,说得甚是硬气,却也不卑不亢。
“若你变身太久,迟迟不恢复,你怎么办?而且,你在变身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