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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意,你答应过夫人,一定会将我带回红蔷堡去。”停了半晌,画海开口道。
“那是我无知者无畏,经历这么多,若夫人在旁,想来不会再对我提出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况且姐姐聪慧能干,胜我太多,怎会需要我来保护姐姐、带姐姐回去?”我说,一字一句,皆真心实意。
“美意,别说那些场面话了,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风间性急,问道。
“我想独自一人前行。”我看着哥哥,平静地说。
“去往湮灭的精灵古国的路只有一条,你的意思是你走前面,我们跟随在后?”风间继续问道。
“跟不跟无所谓,我想一个人走。我们可以约在精灵古国那口古井下汇合。”我说。
“那口井,小奈的姐姐小葵不是说过,已经炸成齑粉了吗?”画海问。
“井毁了,位置不会变。”我说。
“地图只有一张。”风间仍然不死心。
“地图留给我,你们有落英,他早就将地图熟记于心。”我的声音越平淡,心意越坚定。
“为什么?”哥哥轻声问我。细长的深色眼睛里,山长水远,影影绰绰。
为什么?
我摇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答应要做的事、认真许下的诺言,都还没实现,我除了继续前行,根本没有回头路可走,但这一时刻,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走路。
一个人伤神。
一个人哭泣。
一个人迷惑。
“相信美意——她已经有所不同。”忘言淡淡的声音,听上去仿佛比任何一个人说的话都净铮有力。
他以为他是神?什么都明白,什么都包容,什么都体贴,什么都宽恕。
我不理会他,朝众人问道:“小奈的包袱?”
寄城从身后拿出一个青色的包袱,交到我手中。
“你要小心。”他动了动嘴,没有发声,但我已读懂了他的意思。
“放心,还会再见的。”我微笑着低声道。
“紫霞”我刚唤了一声,两朵火苗忽一下凑近我身。
“你们,留下吧,给他们照明。我有灵翅。”我说。
两朵火苗“嗖嗖”朝我手心钻过来。
“紫霞,相信我,我在前方等着你们。我答应过你,终有一日,我会让你恢复原身,我的右肩头永远给你留着。”我握住拳头,屏声息气,在心里对紫霞说。
两朵火苗,飘摇灼灼,在我面前连连垂首。
“停在这里不要动,直到完全看不见我的身影谢谢诸君。”我一边说一边在阴暗的巷道里后退着。
哥哥定定看我,眉目如画,神情缥缈,温柔疼惜中带了些许的苦恼,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我苏醒过来的时刻——我惊觉,从出生那一刻起,我从未和他分开,现在,我要转身,离去。
“美意,带我去。”龙戒咯咯轻笑,从角落中闪身而出。
“我话很少,戴上你的手指,你几乎可以当我不存在。”龙戒轻声笃定道。
我伸出右手,将食指竖起。
龙戒不再废话,瞬间幻身成指环,戴了上来。
我转身朝地道深处走去。
刚走出两步,只觉身后衣袂窸窣,一阵暗风卷过,我不及回头,有人伸手箍住我的颈脖,嘴唇靠在我的肩窝,气息随着话语,淡淡起伏:“既然迟早要成为血族,不如就选这一刻?”
第164章 哺血()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你掐住了我的脖子,张开你的手,你的手指犹如一朵陡然炸开的白色雏菊,缠绕在我的颈中;你的牙齿凑近了我的血管,作势要咬。
但人类的族长瞬间将我掉包,等你反应过来,我已脱身。
因为那一次,你只是为了要挟和炫耀。
这一次,你不打算放过我。
你的手指不再像花瓣,而是绳索,带了一股狠厉之气,要将我这株人类的野荆棘连根拔起,重新种在血族那阴郁暗沃的土壤里。
我站着没动,身后已经滚沸。众人“美意!”、“落英!”、“干什么!”、“住手!”呼叫声不绝,瞬间即要扑将过来。
落英的牙齿已嵌进我的颈中,手上使劲,将我的身子扳了过来,面对着冲过来的众人。
“落英君,有话好说!”哥哥双臂一展,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既制止众人继续上前,又试图稳住落英的下一步动作。
“落英君,这一路走来,你对美意的帮携我都看在眼里,你知之甚多,又能力超凡,但你从不嫌弃美意天真懵懂、时时犯错之前美意被怪物拖进石壁中,若不是你的陪伴和救助,美意是不可能撑到我们的到来她虽然任性,但亦在努力你松开她”哥哥轻声缓语,眼中的焦躁一闪而过。
忘言紧紧盯着我,蜜色的脸颊失去了颜色,仿佛黄昏晚霞的天空,被瞬间而至的雷电剔成了透明。
落英的嘴唇贴着我的脖子,像两尾冰冷的鱼,搁浅在岸上,带着绝望又微弱的喘息。
但他并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你纵使现在就要将美意变成血族,也无需吸吮她颈中之血,你这分明是要了她的命!”画海咬牙道,声音已经烧成一团火,带着热烘烘的气。
“哈哈!”落英冷笑道,嘴巴终于离开了我的脖子,手仍然牢牢掐着我,声音傲慢又冷淡:“我要美意的命干什么!她人非娇小,倒动如脱兔,我稍稍松懈一点,她就没影了——伺同大人你真是说笑了,大家谁看不出来,若没了美意,那五样圣物,是一样都别想取得!怎能任由她脱队独行、行差踏错!”
“独行是美意的意思,难道你想通过让她变成血族而控制她!”寄城怒不可遏,面容扭曲,感觉随时都会亮出獠牙:“如果我没记错,你落英君早就说过你不稀罕当新君候选人,怎么?改变主意了?你要借着美意将五物势在必得?”
画海面孔煞白,波光盈盈的眼睛看看我,又看看落英。
“废话!”落英啐道:“我是否改变主意还要向你报备!”然后望向哥哥,昂然道:“美意迟早要成为血族,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何妨?方才被困那妖怪石箱中,只有我同美意两两相对,要对付那5000年的妖王,甚是凶险。那一刻我就希望,如果可以,我愿助美意提前成为圣族,因为未来之路,只会愈发难测。”
“况且——伺同大人,按照约定,你只是做公允的记录,不需要问你的意见”落英傲慢的声音持续响在我的耳边。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他蓝蔷堡族中大人敲月,那张仿佛没长嘴巴的脸,刻薄不善——他是她养大的,总归有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吧?
落英一边说一边松开一只手,送到自己的嘴边。
另一只手仍卡在我的脖子上。
“不要——”画海喊了一声,声音像是一匹布,焦灼是剪,从中生生裁开。
“别过来,伺同大人应该知道我的能耐,我决意要做的事,没有不成的。”落英的声音变得冰硬。
我伸手去拽脖子上落英的手,只觉呼吸都有点困难。
为什么!
为什么哥哥他们只说话不行动!
为什么他们还不过来将我救出这种困境!
突然听到风间喊了一声“哎呦!”,整个人瘫软在地。
站在他身边的寄城伸手要去扶她,身子一歪,也倒在地上。
“你们怎么了?”画海刚问完,自己就歪倒在地。
紧跟着,哥哥和忘言也相继倒下。
“落英君,你动了什么手脚?”哥哥低喝道,声音有些气息不足。
“没什么,”落英轻声冷笑:“不过方才追赶美意,怕你们帮倒忙,干脆就扬了些绯雾罢了。”
“绯雾?”画海气苦,恼道:“好你个落英,碰到那么多难过的坎,不见你扬撒绯雾,这会儿倒好,用到自己人身上来了!”
“我怎么手脚使不上一点儿劲”风间喃喃道。
“没事,这绯雾不过让诸君手脚的气息凝滞片刻,待美意事成,各位自会行动便利。”落英淡淡道,不以为意。
“落英君,这行径不甚磊落!”忘言正色道。
“我向来非磊落之人,何须你说?”落英冷笑道。
“落英君,美意未满十七,且并非在圣星堡中由圣族长老为美意执行神圣式,你凭私行将美意由人类改换成血族,圣王怎会允你!”哥哥喝道。
落英冷哼一声:“圣王因此而感激我,也未可知美意对圣族的意义,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她若以人类之身,独自前行,出现任何难料之事,你可担得起?
人类之身?
人类之身怎么了?
说的好像吸血鬼就不是血肉之躯?吸血鬼就能够所向无敌?
真是自大!
“松手啊!”他卡着我的脖子,我的声音已经嘶了。
他的手纹丝不动,我只好奋力擎住落英的另一只手腕:“你到底要干什么?!”
“咬破我手腕上最粗的那根血管,将我的血哺给你,你将获得圣族‘新生’。”落英嘴角一抹冷艳的笑意,像噩梦中盛开的花朵。
“落英,你忘了吗?”我的脑子嗡嗡发烧,嘴里的话从脑中淌出来,仿佛滚烫:“之前我饥饿难耐,你要拿血哺我,我终究是没喝,你自己都说‘不喝也好’,你还说‘一点点长大、变老,如同花开花落对这世间来说,如同一阵风,风起云动,风过无痕,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巴拉巴拉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怎么突然就改变心意了呢我不要喝!我不要成为一个吸血鬼!我不要一生都活在暗无天日里!”
“我从来没改变,一直在改变的是你。”落英俯下头,在手腕上轻轻一噬,再抬头时,嘴唇上染了一抹嫣红。
“我怕终有一日,你会变得面目全非。失去你,非圣王所愿——亦非我所愿。”落英轻声说。
我惊恐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