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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我无用!”小幻声音倒是很冷静,“这不是替我打的,是替我精灵一族的王、替我千千万万流离失所、痛失色彩的光明精灵打的!是替死去的皎打的!”
被打的黑暗精灵竟然在这一时刻悠悠醒转,晃荡着身子,虚眯着眼睛,红肿着脸颊坐了起来。
“这,才是替我自己打的!”小幻说着,一拳补了上去,重重捶在黑暗精灵的胸口上。黑暗精灵两眼一翻,来不及“哎呦”一声,气一闭,又仰身晕倒在地。
“你”小呢抢身上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住了口,不忍苛责小幻。
“这下真没气了,估摸心脏都被你捶碎了。”小呢的手从黑暗精灵的鼻息处挪到了胸口处。
“真的假的?哪里会这般脆弱?”风间不信,要上前查看。
“让我看看!”我比她动作还快,胳膊一探,拉住了黑暗精灵耷拉在身侧的一只手。
“没有气息了。”小呢摇摇头。
怎么可能?!那几个耳光不过是阵仗大,真正的重手是小幻最后的当胸一拳,但,他那一拳又能有多厉害,生生捶死一个同类?太夸张了吧。
我一只手探到了黑暗精灵的鼻下,果然,已无气息;胸口,亦无起伏跳动;再看他的脸,面色灰败,了无生气。
抬头,大树遮天,光景黯淡,阴寒之气遍布周身。这是一个湮灭的世界,其间的主人既不是人类,亦不是血族,我们在没有得到任何讯息的情况下,先搞死了一个黑暗精灵,且不说他是被打死的,还是吓死的,但这个开端确实令人胆寒。
我定睛看了看离我们不远处的几株大树,阴黑的树干仿佛在不易察觉地缓缓挪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树后藏了无数双眼睛,正在窃窃冷笑。
“你先起来。”忘言轻声道。
哦,是了,忘言他一向谨慎细致,应该让他查验一番,才能确定。
我闪身侧避,但并未起身,手仍然拉着黑暗精灵那只垂下来的软绵绵的手。(我是忘了松开?还是下意识想拽住点能寻到哥哥他们和暗夜之泪的蛛丝马迹?我也不知道。)
“怎么样?”风间在一旁问道。
忘言摇摇头,在我耳边低声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哼!”精灵小幻发出一声冷笑,“死便死了,不过是一个早就该死的暗者,何须如此遗憾!我幻历尽千辛回到古国,就是要将这些暗者统统杀光、将恶泉阻流、将暗夜之泪填埋、救我萤族之王、恢复我古国本来面目!杀了这个怯懦暗者,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不需要你们这些异族在我萤族的国土上指手画脚!”
“幻!住嘴!”小呢扬声喝止,“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忘恩负义的话?若不是美意以命相搏,你现在能站在故国的土地上吗?你杀了这个暗者,杀了就杀了,无人向你问责,只是这古国早已不是当初的古国,被暗者占领,情势复杂,美意的兄长他们又陷身囹圄,你我又从未来过此地,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杀掉此暗者,等于是断了一条寻觅和防范的线索”
“你不用说了!”小幻凛然道:“所有的精灵都知道,人类,是这世间最诡诈的族类,你却与他们如此相亲,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你干什么?你往哪里去?”小呢急喊。
“这是我的国,我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我往哪里去都可以!没有你们,我可能更快寻到我萤族精灵之王!”小幻说着话,但没有回头。
“好大的口气!”风间嗤笑,“一个小小精灵,竟然嘲笑起人类来了!你落了单,就不怕无功而返、死在这里?”
“不怕!”小幻傲然道:“大不了我就死在古国,这原本就是我一个光明精灵最好的归宿,在古国的山丘下安息!”
“呵呵,”龙戒半天没动静,这会儿突然轻笑两声,语气不屑,“看你之前那般大义凛然,还因为你要救出精灵之王、光复精灵古国,原来,你不过是寻一个安息之地来了,也是,你们精灵的毕生心愿不过是埋葬在这古国的山丘下面,只是,嘿嘿,就怕不等你躲进山丘下面,自己先被黑暗精灵给灭了!”
“这话说得好生刻薄!”小呢一声低叱,翅膀一划,向龙戒扑闪而去。
与此同时,小幻亦回身向龙戒欺身而去,两个精灵对龙戒形成了夹攻之势。
龙戒纵身一跃,一个极其漂亮的向上回旋,避开了两个精灵的夹击,身子闪过,堪堪落在我和忘言身边。
“这不就对了嘛,”龙戒冷笑道:“你俩同心,可是厉害得紧,不就逼得我只有退让的份儿了嘛!事急从权,这湮灭之地甚是怪异,自从方才穿过那层水波、越过那残存的井水,你们变大,我们缩小,又遇上这个说死就死的黑暗精灵,我就感觉非常诡异,像是暗中有一股力量一直在窥伺、一直在阻止大家还是团结一心、抱团前进为好!”
“好!”风间应道,“咦?美意你干什么呢?怎么还握着那个黑暗精灵的手不肯松开?”
“我”我口气甚是为难,苦笑道:“不是我不要松开他,是他死死缠着我!”
第270章 永恒()
我话音未落,两条人影迅疾欺身而至,一人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胳膊。
风间虽然最先发出疑问,但身子究竟慢了一步,待她想要近身前来查看,不知怎的,突然“哎呦”一声,像是撞上了一层透明的屏障,被弹了回去!
搭上我胳膊的二人,忘言和龙戒,手不敢松开我,趔趄着身子,探出另一只手,作势向外推,仿佛亦遇到了阻滞,顿住了。
“你你的手腕!”风间被拦在外面,口中惊慌道:“美意,快看你的手!”
我低头一看,只见趴伏在地上、早已失去气息的黑暗精灵的袖笼里“长”出一大蓬粉紫色的花,花瓣尽绽,气势汹汹,越过我的手指,蓬蓬勃勃地一路逆势而上,将黑暗精灵的手和我的手紧紧缠绕在一起!
就在我看到那粉紫色花朵的一瞬间,心中一动,大声叫道:“忘言!龙戒!快松开我!”
但,已经晚了,花朵迎风见长,繁复的花瓣下花枝犹如群蛇出动,狰狞纠缠,仓皇四散,瞬间将我们三人的胳膊紧紧缚在了一起。
“忘言!你松手啊!”风间急道,想要冲过来,再次被透明的屏障给弹了回去。
“美意!”精灵小呢和小幻亦觉出不对,翅膀一扇,向我们三人窜了过来——因为没有提防,他俩狠狠撞上了透明的屏障,一脸扭曲地滑落在地上。
这粉紫色、碗口大的花,我见过。除了地狱别院紫袍人的那株花树上生长出来的,别处是万万不可能有的——怎么会在这湮灭的精灵古国出现?更令人惊异的是,竟是从一个死去的黑暗精灵的手腕里喷薄而出?
花朵疯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刚才一个分神,花枝已从胳膊上蔓延到我们三人的身上来了。
“幽冥之路?”忘言皱眉道。
“什么?”我和龙戒异口同声地问。
“地狱之花,亦唤作‘幽冥之路’。”忘言看着势不可挡、喷涌而至的花潮,低声道:“我并未亲身见过,只是在一本古书上读到过:色粉紫,瓣繁复,碗口大小,蓬勃生长,以花成树,伫立在通往地狱的必经之路上,花瓣翻飞,落英纷纷,铺满整条不归之路,引领这世间极恶之人去往火湖,尤其是它的花瓣”
忘言正说着,只见龙戒空着的手一个翻转,从怀中掏出一把乌蓝的匕首,朝着缠绕着我们的花朵和花枝劈了过去!
“龙戒小心!”忘言急声提醒。
只见龙戒手中匕首那锋利的刀刃堪堪劈至,尚未碰触到花瓣,从花芯中骤然探出来数根花蕊,犹如纤长柔韧的手指,其中两根将匕首轻轻一卷,另几根攀上了龙戒的手,将匕首和手掌朝花芯之中拖去。花芯周遭的花瓣随之迅速合拢。
忘言突然俯身,快如闪电般提起地上黑暗精灵的一只手,朝着正在合拢的花瓣中间塞了进去。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从尚未合拢的花瓣中漫出来一层淡淡的血雾。龙戒的手从花芯里倏的一下收了回来。
“我的匕首!”龙戒不甘心地叫道。
忘言没有理会,“唰”一下又将黑暗精灵的手从花瓣中间提了出来,轻轻放回地上,口中低语道:“对不住了。”
我瞥了一眼,黑暗精灵的手指上划了一个整齐的伤口,正在流血。
花瓣完全合拢了,但片刻功夫,花朵又绽开了,花蕊拂动,但龙戒的匕首已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这样?”我转头问忘言。在紫袍人的地狱别院,那一树粉紫色的花确实透着诡异,但像这样往人的身上疯长、甚至攫取东西、将其吞噬,我还真没有见到过。
“不知道,但我看书上记载,”忘言喘口气,身子向后趔趄着,为了躲避已经蔓延到胸口上的花朵,大声解释道:“这‘幽冥之路’的花瓣若感受到威胁和反抗,比如那通往地狱之人意图挣扎逃脱,花瓣就会迅疾而至,掩埋住试图逃脱之人的双脚或者躯干,将其吞噬,化作脓水,使得逃脱者再无法脱逃,只能被花瓣簇拥着去往地狱”
“我们现在被这邪花捆缚得结结实实,难不成我们三个即刻就将化作一滩脓水?”一向洒脱的龙戒声音里有些发怵。
“如果不奋力挣扎,也许并不会,”忘言沉吟道:“这‘幽冥之路’难道要带我们去往地狱?”
“你将那黑暗精灵的手送入花芯是为何?”我问。
忘言低头瞅了一眼地上的黑暗精灵,语气有些报赧:“看得出来那匕首对龙戒甚为重要,他是不肯丢手的,但他的手一旦被拢入花中——你刚才也看到了,那匕首何等坚硬锋利,瞬间就被化掉了,何况是手!而这地狱之花不见腥气,哪肯罢休?不得已,只得借那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