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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
它召来了狼群!
百里一如心中大骇。早年他几乎是被圈禁在百里山庄,闷头习武,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今出来了,他自然听说过《无双谱》,也自然知道其上有个貂如意,善用毒,兵器是一只南岭红蝎,一条乌金练蛇,一匹北漠雪狼。
如今看到白狼,他自然知道了貂如意的身份,也自然知道凭她的功夫已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百里一如匆匆道了一声“告辞”,扶住郝师傅就要走,却被貂如意拦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
“不劳姑娘费心。”
貂如意围着他转了一圈,“你有点怕我。”
“姑娘出手狠辣,谁见了都要怕的。”
“你却不必怕,你救了我,我不会对你出手。”
“多谢多谢。”
说着话,百里一如还是要走。
貂如意“嘻嘻”一笑,“你应该听说过我。”
“当然。”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个毒罐子,碰我一下就能中毒,而你……你刚刚碰了我好几下。”
百里一如大惊,抬起刚刚拽过貂如意的右手。
紧张之下倒没什么感觉,此时专门留意,不由觉得这手有种麻痒之感。
“你……”
“放心,半个月内你死不了,出了半个月可就不好说了。”
见百里一如稍稍放心,貂如意继续道:“至于解药,我随身倒是带了一包,也很乐意给你,可是,刚刚逃得急,我又不熟水性,好几次差点掉进那洞庭湖里,幸亏你拽着我。人虽没掉下去,解药却掉了,倒便宜了湖里的鱼虾。”
混战在即,貂如意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自顾自侃侃而谈,百里一如倒是想跑,可他中了毒,还等着貂如意的解药,自安不能跑。
唯有郝师傅急得直跳脚。
“我这老胳膊老腿,就不参与你们年轻人群殴打架了,走了!乖徒儿,回见!”
说完,他一溜烟就没了影。
他前脚刚跑,金钩就上了岸。
金钩的皮肤并非渔家常见的黝黑,反倒是苍白的。
还不止是苍白,那简直是惨白,是灰白。
若他躺在地上不动,谁看了都会觉得那是一具在水里泡了十天半个月又晾干了的尸体。
一看他这幅样子,貂如意便猜到了他的来路。
用毒之人多被毒反噬,或不男不女,或相貌丑陋,或神志不清。貂如意自己也用毒,自然知道金钩为何变成这副鬼模样。
“拿命来!”金钩整个人气得要爆炸了一般,甩手两根毒刺直奔貂如意的双眼,“杀了你为我儿陪葬!”
“别说这种晦气话,你儿子又没死。”
貂如意躲过毒刺,口头上不肯吃一丁点儿亏,直将金钩气得七窍蹿火。
百里一如也忙在旁解释道:“本不是这位貂姑娘的错,是你儿子强抢她在先的。”
金钩虽气愤,可毕竟是个老江湖了,知道杀死貂如意这样的散兵游勇不算什么,可若得罪了赫赫有名的百里家,恐怕后患无穷。
他一边对貂如意出手,一边道:“百里家的小子,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去!”
貂如意不放过任何奚落他的机会,一边与他过招,一边戏谑道:“怪了怪了,好歹姑奶奶也上了《无双谱》,怎还不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叫人害怕,今日非取你狗命,以正视听。”
第四零九章 无双谱(17)()
一把匕首在她手中翻飞,如长了翅膀。
谁不知道,兵器是一寸短一寸险,偏偏短刀在貂如意手中无比的雀跃灵动,没人能看出她下一招会怎么出。
上一刻金钩明明看到那短刀剜向了自己的耳朵,下一刻,偏偏中刀的是他的大腿
无双谱第八,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几招交手,金钩已知道自己不是貂如意的对手,可他也不太担心,因为帮派自有帮派的手段。
金钩虚晃一剑,趁貂如意招架之时后撤,出了她的攻击范围,与此同时,有12人从12个方向攻向了貂如意。
十二人中,有六个拿着鱼叉,蓦一看,像是二郎神的三尖两刃戟。另外六个的兵器就更怪了,一人长的铁棍,铁棍末端是一弯西瓜大小的尖钩。
哪里是什么兵器,简直就是放大了的鱼钩!
貂如意知道对方要摆阵了,她便收势,等着对方先出手。
对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十二人的快慢竟是一模一样。
一瞬间,六把鱼叉分别叉向了貂如意的眼睛、双肩、前心、后背、小腹,六只尖钩分别勾向了她的双踝、双膝、后腰、脖子。
十二招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使她无处可逃。
这一招的名字就叫做“网”,它本就是金钩以渔网捕鱼的原理为基础,加上枪法、钩法所创。
让网中之人无处遁形是其最大的特点。
一旦落入网中,任谁都要紧张害怕得要死。
偏偏貂如意不怕。
她不仅不怕,还轻笑一声,叹了一句“花架子倒摆得不错。”
她手中的匕首猛然飞出,直奔其中一人的脖颈。
那人竟不闪不躲,带着一股决绝继续冲向貂如意。
疯子!
貂如意也向着他冲了过去。先撕开一个破口,出了网,这些杂碎还不是由着她各个击破?
叮——
那只原本勾向她脖子的尖钩改变方向,向上一挑,正击中飞出的匕首,将它弹上了半空。
与此同时,金钩扬起一把细密的黑色粉末,粉末直笼罩向貂如意。
不好!
百里一如屏住呼吸,攥紧了网阵,他不得不再次出手。
网虽能困住内部的猎物,却对来自外部的破坏毫无招架之力。
百里一如的乱入恰好就是破阵的关键。
破网而出的貂如意接住掉下的匕首,对百里一如道:“我又欠你一条命。”
“不急,慢慢还。”百里一如收招,“要我说,还是逃吧,万一你死了,我拿不到解药,岂不是白白给你陪葬?”
貂如意用余光瞄了一眼百里一如,“你长得不招人讨厌。”
“多谢抬举。”
“为人也不错,至少救过我。”
“顺手而已。”
“有你这样的人陪葬,我不亏本。”
说话间,貂如意一连斩杀了三个人。
百里一如几乎吐血,“姑奶奶,我亏啊!”
“那就别死。”
这话说来轻巧,真正实现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加之网中的每一条线相互交错,相互照应,想要撕开一个突破口实在是难。
金钩猫在一旁,伺机而动,一旦出手,便是用毒,狠辣至极。
貂如意焦灼地瞄了一眼岸边的树林,发现早已有人与狼群缠斗在一起,白狼左冲右突,还负了伤,却无法摆脱三个人夹击。
指望狼群前来营救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喂,”百里一如道:“要不你先走,我垫后,我毕竟是百里家的人,他应该不会杀我。”
“蠢,他已经杀红了眼,你难道看不出来?”
“我知道,可这种时候,我总不好抱头鼠窜。把你丢在这儿事小,丢了我百里家的面子事大。”
貂如意眼珠一转,“既然你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可就真走了。”
“快走快走。”
“我真走了喂?”貂如意再次试探。
“你这个倒霉的女人,我一分钟都不想与你相处了。”
“行。”
貂如意虽心不甘情不愿,却也决绝地在百里一如将包围圈扯开一道口子的时候猛然向外突围。
金钩自然不会让她如愿。他瞬间补上了缺口,甩手几根毒刺飞了出来,一把毒粉也撒了出来。
呼——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他洒出毒粉却还没来得及吹气的时候,貂如意却抢先吹了一大口气。
毒粉瞬间转了方向,飘向网阵中的两人。
那两人未来得及闭气防备,各吸入了一口,瞬间倒地抽搐,口吐白沫,几秒钟便一命呜呼。
“好毒!”
如此,网阵倒真的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可两人也付出了代价。
貂如意中了一钩,肩胛骨几乎被洞穿,若不是百里一如及时上前解救,怕整个人都要被钩子拖走。
百里一如也好不到哪儿去,左腿、右肩、后背各中了一叉,刺猬一般。
“呼呼——都怪你,让你先逃——今天怕是都要死在这儿了”
貂如意哪里顾得上回答她,她将两指含入口中,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白狼疾驰而来,瞬间奔至主人身旁。
它硬生生咬死了三人,自己也多处受伤,血顺着白毛的末端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
“你先走!”
貂如意推百里一如,想叫他骑上狼。
“我骑不惯。”百里一如却不去。
“你!”
“嗯,我。”
时间稍纵即逝,容不得两人推辞,追兵已至,网再次笼罩下来。
更糟糕的是,少量粉末状的毒烟落入了两人的伤口。
两人均觉得血气上涌,拼命调动丹田之气压制毒性,脸色皆不好看。
貂如意扯开领口的盘扣,从哪圆扣里抠出一粒药丸,抛给百里一如,并轻松道:“幸亏姑奶奶还有存货。”
百里一如顾不上多想,接过药丸丢进嘴里,顿时耳清目明,不适的症状一扫而光,右手也不觉得酥麻了。
“走!”貂如意发出命令,无比决绝。
“最后一粒了。”她的脸色愈加苍白。
百里一如则一下子乱了阵脚。
原来!她只有!一粒解药!
他刚刚救下貂如意,当然不想她又为了救自己而死,那岂不是白费工夫?
“我带你走!”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百里一如也不甚明白它的意思。
究竟救她的命,还会带她去天涯海角不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