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见几张道符在院内飘飞,它们落到一张张宣纸上后,便燃烧了起来,直到将那些纸烧成了灰,火也就跟着熄灭了。
当满院宣纸被点燃时,苍远道长分明听见四周响起很多……略显凄惨的呻吟声。那些声音虽然小,却还是被他的耳朵捕捉到了。
那是小鬼们被火烧死时的哀嚎。
霎时间,院内的宣纸被烧了个精光,纸面上那些潦草随意的字迹,也全都被火焰所吞噬。只剩下用来压纸的石头们,还静静地躺在院落四周。
就这样,踏着沉重的步伐,苍远道长进了屋。
刚进门,郑南咳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咳咳……咳咳咳……”
这声音听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病弱少年罢了。而看他的身影,也是纤细得仿佛一碰就碎。思及此处,道长不自觉的叹息了一声。
“贫道不才,在长春山上时,曾偷读过师父收藏的医书,如若小哥不介意,可否请贫道来帮你号一号脉?”苍远道长没再靠近,只站在不远处小声询问。
郑南转过身看着他,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选择去靠近除哥哥以外的其他人。
细白瘦弱的手腕朝他伸了过去,漆黑的眼珠里看不见任何焦距。苍远打量着……这个满面苍白的少年郎,眼下的乌青,示意着他从未有一天好好休息过。
刚搭上少年的脉搏,苍远的脸色便更加阴沉了。如此虚弱的脉息,就如同时刻会消失一样。如果在寻常人身上探到这样的脉息,恐怕已经是濒死的状态了……
苍远望着郑南。他正当壮年,也非常健康,除了咳嗽、以及那异常苍白的脸色之外,基本与常人无异。
“那个……”郑南被苍远打量的不太舒服,于是低下头,继续问道:“我,生病了吗……”
苍远收回手,温和地笑了笑:“呵呵,不是生病。”
“那……”郑南抬起头,望向苍远。
“贫道这几年一直云游在外,见过的人也算不少。”苍远一顿,继续道:“但小哥这样的状况,恐怕连我师父闻知真人也没遇到过。”
郑南不自觉地皱起眉。他别开眼,看向一旁。
“像小哥这样的存在……”苍远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却仍旧是把真相告诉了他:“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仿佛内心一紧。呼吸一窒。
郑南一直都在怀疑自己。虽然很少与他人接触。但很多东西,他并不是没有察觉。他暗暗猜测着,自己可能与别人不太一样。然而……当有一天,真的有个人,很确切地告诉他这样的事实时——
宛如将他心底最后一丝希翼,给掐灭了般——
那种难受的滋味,极近窒息。
“哦,作为异类,还好好的活在这个到处都是活人的村子里,我很抱歉。”郑南的话语无比冰冷,既冷着了身旁之人,也无形中冻到了他自己。
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他毫不关心,也毫无知觉。
什么嘛……
这种小事,他早就知道了。
第10章 【九】画中的女人()
苍远离开了茂村。
在离开前,苍远告诉郑南:他此生可能与妖魔一类,阴性极强的物种十分投缘。因为他体内含有非常重的湿冷之气。且这种湿冷之气,恐怕只有在阴间才能够找到。若是换了旁人,哪怕一不留神沾上一点点这样的气息,就已经离黄泉路不远了。
而郑南身体里的这股湿冷之气,随着他年龄越大,便愈加强大。因为它会吸引这世间的阴冷潮湿之气,这些气息聚集在郑南的身体中,在郑南的体内与本尊一起成长。
苍远道长在临走前,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葫芦状的小药瓶。
道长不留下来帮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道长深知自己能力有限,与其在一旁无奈的看着郑南受苦,感慨着自己的无力。不如多去寻访他人,边做善事,边寻找能够帮助郑南这类人的方法。
那天,郑南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不说话,直到天黑。
药瓶就摆在桌上,正面朝东,背面朝西。
深夜,当郑北回到家的时候,郑南已经睡了。
那葫芦形状的小药瓶依旧摆在桌上,正面朝东,背面朝西。
…
…
而后,又过了三年。
郑南跟平时一样,一边无视着村民们的目光与不善,一边写字画画,一个人在流逝的时光中行走着。
每半年他就会服下一颗苍远道长给的药丸,用来抵御体内日渐强烈,有几次甚至快要将他自身意识抹杀掉的——阴气。
随着年龄的增长,郑南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一直沉默着。跟忙碌的哥哥一起生活在茂村。独自活在众人的冷言冷语里。
直到有一天——
这样的日子,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打破了。
诡异的六月飞雪,让茂村的每个人都感到心慌。尤其是年仅26,却已经当了8年村长的郑北。
那场雪几乎冻死了茂村所有的庄稼。
一时间,无法生存的恐慌,犹如梦魇一般袭击着茂村里每个村民的内心,令他们感到无比煎熬。争吵、暴躁、殴打,这些不安的情绪,就像是笼罩在茂村上空的乌云一般,将整个茂村围堵的水泄不通。
村民们绝望而又无助。而作为村长的郑北,表面上看起来是在镇定的安慰大家、寻找出路,但其实他自己比那些村民们,更加深刻体会着……无助的滋味。
没有人注意到郑南。
暴雪下了三天三夜,郑南就三天三夜没有回村。
直到茂村下起暴雪的第四日清晨,已经好几天没回家的郑北,在路过家门时,发现院子里的积雪根本没人清理。他感到奇怪极了,便抱着探究的心理,回家看了看。
艰难的走过已经堆积到腰上的雪地,艰难的打开家门。房间里也有着很厚的积雪。这时,郑北才发现,他家里的屋顶也因为暴雪而塌了。
那么郑南呢?
郑北开始慌了。他四处寻找都瞧不见郑南的身影。
“弟弟?”
身体中的疲惫,被惊慌给压了下去。郑北开始疯了一般地扒屋子里的雪。虽然很少关心郑南,可是在郑北心中,他这唯一的亲弟弟,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弟弟?!”
无人回应他。
“郑南?你在哪?!!”
空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不断从屋顶漏下来的雪,以及呼啸的寒风。房内的温度早已冷得无法正常居住。连半刻钟都不到,郑北的手便已经被冻僵了,身体也很难再行动。
而另一方面,离茂村略远郊外的树林里。
地上的积雪大概有半人多高。四周的雪平平的,完全没有任何生物踏足的痕迹。除了风雪肆虐的声音,四处一派寂静。
这里的空气格外的阴寒,比任何地方的低温都要严重。
没有人会想到。郑南就在这里。就在这层厚厚的积雪之下。
郑南陷入了完全昏迷的状态之中,他的背后紧贴着地面,地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细小乌黑的藤蔓缠着他,厚重的雪将他死死禁锢在这个小空间里。周围的大树在不断的生长,树皮与枝干逐渐开始发黑,它们长出了尖刺与棱角,且越长越锐利,越长越狰狞。
与此同时,调整好状态的郑北,已经组织起村里的其他人员,发起了出村寻找郑南的临时行动。因为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冒这个险,所以“出村寻找郑南小队”,一共就三人。这仨人分别是,村长郑北,村里的方衡方大夫,还有一个屠夫,平时话很少,但却意外的非常热心的刘志。
外面的风雪很大,他们带着一条猎犬。
在没过腰部,甚至没过胸前的大雪里艰难行走着。因为怕猎犬在厚重的雪里难以呼吸,所以刘志时不时会将它放在自己的头顶。这只猎犬也非常的老成,它会给他们指导方向。
越往猎犬所指的方向前进,所看见的雪便越脏。它们呈现出蓝黑色,有些甚至还发暗紫,因为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颜色的雪。方衡还特地停下来,研究了一下这些雪是否有毒,但因为他的知识有限,而他们又时间紧迫,所以最终并未能确定出,这些雪究竟是否有毒。
郑北由于寻找弟弟的心很急切,他一咬牙,便毅然决然的选择踏入了“重灾区”。
只见,前方风雪交加。冷冷的风吹在皮肤上,像刀刮一样令人难以忍受。雪一落到地面,就会变成非常脏的颜色。植物巨大且长得十分可怕。四周的气氛诡异而又森冷。
一阵阴嗖嗖的风刮过。仿佛有谁在你脖子后,偷偷地吹了一口气般,让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颈。
郑北始终眼神坚定地前行着——
即便举步维艰。
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寻找到郑南。无论如何。
…
…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郑南的世界回响着,他感到冰冷而难受。不过这种事情,早就已经习惯了呢。
郑南记得,自己刚刚只不过是无意识的提笔画了一幅画。画中是个极其美丽的女人。从前画画时,郑南没有给画中人点睛的习惯。他很少与别人对视,所以并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将双眼画好。但这次,他尝试着,将女子的瞳孔仔仔细细地描绘了出来。
然而,在这幅画完成的那一刻,那个女人便从画里跑了出来。
他不记得那个女人的脸。
也没来得及烧毁墨迹未干的画。
紧接着!
一场暴风雪突然来袭,许多乌黑的藤蔓突然从地面疯长出来,将他缠住。并在缠住的那一刻,又一个猛扎,回到了地里。
郑南被死死地勒住。
藤蔓生长与缩回的速度都太快。甚至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留给他。
郑南几乎是被一瞬间拉到了地上!后脑猛然的撞击到地面后,便昏迷了过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