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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策聚精会神。
花花顿了一下,说:“当时那个书生在这里呆了不到三天就出去了,我那时候还没有来得及请教,所以这个出去的法子……我还需要好好钻研钻研!”随后是一阵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黎策的脸色迅速黑了,刚刚还欣喜的念头转瞬间不见,嘴角垮下来,看上去比吃了黄连还难看。
花花立马安慰道:“你别难过啊,虽然我不知道那书生是如何出去的,但是我却知道他出去时的情形。当时我记得他在做梦,梦醒了之后,突然说外头有人在等他,然后不知怎么,他就睡了过去,可就在他睡过去的那一刻,他就消失了。我想,他应该是出去了。在这里死去的人,不论怎么样都会留下白骨,这里也没有化骨的东西,所以那书生也没有留下尸骨,十有八九是出去了!”
他说得这么肯定,脸色还分外严肃,黎策将信将疑。
那根小小的蜡烛烧得很慢,都已经这么久了,却不见它短去分毫。
黎策皱着眉,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阴沉地问:“这个地方,时间是不是不流动的?”
花花愣住片刻,点点头说:“是。”随后他脸上呈现出十分无奈地神色来。
黎策心中顿悟,看向花花,说:“难怪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却没有长大,这里的时间虽是流动的,但外界却一刻都不曾停留,你有想过,若是出去了,会变成什么样吗?”
第196章 梦境(二)()
花花自嘲道:“还能变成什么样,保证又是这副模样,遭人唾弃嫌恶,把我当个怪物一般。”
黎策听他这样说,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说了一句:“说不定出去之后会立马老去也不一定!”
既然里面的时间相对于外界是静止的,那么就说明里外会形成一个差别,按照万物规律,自然的生老病死,很有可能他们一出去,就会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和吸收能量而导致异常虚弱。
而花花待着这个阵法里长达十几年,或许等他一出去,就会立马老成一个糟老头子。
可是听了这话,花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白了黎策一眼,说:“你这人简直坏透了,你爷爷我不和你说了,睡觉睡觉!”
说完他便把蜡烛给熄灭了,然后往一边躺去。
黎策心里一耸,他想告诉花花,其实他刚刚侧身躺下去的正前方,还对着不久前扔在一边的骷髅头……
——————
“你无聊吗?”
“要不要听相声啊?”
“说书怎么样,我可会说书了?”
“你饿不饿,我们一起来比一比谁的独子会叫怎么样?”
“诶诶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从哪里来的,家里几口人啊?”
“……”
黑暗中的人叽叽呱呱的像只青蛙一样不停歇。
黎策在一边打坐,他屏气凝神,调动自己全身的法力开始调息。可是耳边聒噪的声音半刻都没有消停过。
他难以想象,一个人为什么可以说这么多的话,嘴不会干的吗?气不会断的吗?难道就不会嫌烦的吗?
问过自己这三个问题之后,他想庄子所说的“吾日三省吾身”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这样反问过自己以后,完全就没有想要理这个生肖属青蛙的小屁孩的念头。
他又沉下心来修炼,虽然还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但是若是把修为落下,那是万万不可的。即便这里昼夜难分,但是他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作息却并没有改变,到了卯时就自然醒了过来。
灯火不便,他便把看书这一样换成了习武,习武的时间比寻常多了三倍,随后又开始修炼心法内功。
花花是个死沉的性子,嗜睡还懒,一听到黎策大早上就开始铿铿锵锵,脑仁都恨不得给他捏碎了。
等到他终于受不了,悠悠醒来的时候,黎策却早已安静地坐在一边打坐了。
他受不了闷,于是缠着黎策想要多说些话,就这样闹了一个早上。
等到大概午时左右,他自己实在是无聊得发慌,竟然开始摸索堆在地上的白骨,准备搭宝塔玩。
黎策一坐便是三个时辰,等他终于睁开眼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花花的身影。这地方无边无际,指不定他又跑到哪里瞎溜达了,秉着同甘共苦中“共苦”的情分,他还是起身去寻他。
“花——花——”
“花——花——”
“花花——!”
“——花花——!”
“……”
叫了许多声,但是却连声回应都没有传来,他心中有些担心。
正准备又“知微”去搜寻,却听到前方传来奄奄一息的叫唤:“这儿……”
黎策连忙循着声音过去,跑的太猛,结果传来了“哎呦”一声。
花花痛呼道:“小屁孩,你踢到我了!”
黎策十分愧疚,连忙把他扶了起来,随后说:“你怎么在这?”
花花揉了揉被踢到的腰,声音却十分冷静沉稳:“我做梦了。”
黎策不解。
第197章 梦境(三)()
他气息紊乱,急促地说:“这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做过梦,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被这个阵法的操控者控制过,所以我没有像别人一样痛苦至死。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是因为进入这个阵法是因为当时的年纪太小,经历太少,所以内心没有什么黑暗,才没被噩梦和恐惧给折磨。”
“可是就在刚刚……”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而后面的话也顿住了,不用说出来,就已经清楚。
十多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却在刚刚突然发生了,无论是谁,此刻内心都是恐惧慌张的。
黎策皱眉,分析道:“你刚才说了,你十多年来都没有做过梦,可是刚才却做了梦,那现在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事,那就是这个阵法的操控者,此时也在阵中。从古至今千万年,所有阵法都遵循一个规律,若布阵之人在阵外,这个阵法所发挥的功效只有十之三四,可是若在阵内,那么整个阵法所发挥的功效却是成倍的。”
“一直以来,你之所以没有被操控,那只说明操控者根本就不关心这个阵法,也控制不了你、引导不了你。那些因梦而死的人,是利用这个阵法的人,却并非是布阵的人,他或许可以随意出入,但是这个阵法却并不在他手上。而现在,这个阵法……”
“回到了布阵之人手上!”花花靠在黎策怀里,肯定地说。
黑白两阵,象征着善恶两端,布下这个阵法的人,早该想到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却还是置之不理,此人绝非善类。
花花说:“或许他现在正在白阵,又或许他现在已经在黑阵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不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阵眼!”
黎策惊道:“你不是说没有阵眼吗?”
花花叹了口气,说:“我从未见过阵眼,那个书生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误打误撞才碰上的,这地方无边无际,阵眼又变化无穷,哪有那么容易寻到,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吗?”
黎策简直要被这人的厚颜无耻给气死了,他站起身,一把丢开了怀里的人,说:“我好歹也是修仙者,就算这阵找寻到的机会眼微乎其微,那也好比坐以待毙好吧!”
说着他聚神屏气,闭上了眼睛,在这片黑暗中搜寻阵眼。
“知微”的能力被他用到极致,方圆百里的搜寻增加到了方圆千里,不放过一分一毫。这样庞大的搜寻,无疑给他的精神引起了巨大的反应,他的脑袋像是被人扒了筋一样痛,每一条神经似乎都在拉扯着他,脑袋上已经爆裂出了青筋,脸色更是一片血红。
他觉得周围变得十分迷幻,即便闭着眼,却也感到天旋地转,他的能力被削减了,慌乱中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被安排进了梦境当中。
这念头愈发强烈,他心中的恐惧却也愈发深刻,可是全身都变得软绵无力,脑袋不受控制地昏沉过去,眼前还没闪过什么光,也分不清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倒了下去。
“黎策?黎策!”花花大喊。
可是周围的环境却渐渐变得空洞,花花的喊叫也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第198章 梦境(四)()
满山开着花,风里灌进了冰冷,但是山上的花却并没有因此被冻得瑟瑟发抖,反而愈开愈艳。
黎策发现自己处在一条羊肠小道上,渐渐长到路中央的杂草和野花相互簇拥着,他穿着一身黑衣,单薄寒酸,还有多处口子划开了,根本挡不住漫山花香和清冷的寒气。
“快些,听说师父带回来一个人,听说模样挺俊俏的!”有人从身后跑来,黎策听觉,往旁边站了站,之间两个穿着月白袍的姑娘手挽着手从黎策面前经过了。
“我们赶快点吧,师父都两年多没回来了,这次不知道待多久,万一待会儿他丢下人就走了那可怎么办!”另外一位姑娘也说。
黎策看着他们两人的背阴,觉得有些眼生,但是看衣饰,是招摇山的外门弟子没错。
“师父?是师父在这?!”他想到,立马抬眼望去,招摇山的山门就在上面,于是提了衣服向山门走去。
他跟了上去,在上门口的时候便被堵住了。
人群从里面一直蔓延到外头,皆是穿着月白袍的外门弟子。
黎策想着,招摇山何时收了这么多的外门弟子,这看看少说也一两百个了。
“麻烦让让!”他想到里面看看。
可是那些人并没有让开,各自簇拥着,摩肩接踵也不让分毫,黎策伸手去拍那人的肩膀,却只打下一片虚空,自己的手直直地穿过了那人的肩膀。
他惊得收回了手,才想到自己此刻是在梦中。
于是他便直接穿过人群。
被围着的那个人渐渐显露出来,青色的长袍,腰间配着一把长剑,他上前了几步,却先看到了那颗烫人的朱砂痣,长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