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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要亲眼看到她才能安心。
对于莫子言来说,刚刚的两个时辰是最难熬的,他的眼前一直回放的都是梦里的种种,满目的鲜血,那双绝望的眼睛深深的刺着他的心。他想哭,却哭不出声,只能任自己的心不停的滴血,绝望而无助。
直到看到允昔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是自己的。
那个梦…就这么忘了吧!以后,都不要再想起,它真的只是一个梦,与自己无关的一个人的一个梦。
待到允昔再进来,莫子言已经慢慢将自己的心情调整好,将允昔送到他嘴里的苦涩汤汁喝下,再次躺好。
鬼手也很识相的走了出去,顺便挥了挥手,将一众丫鬟也带了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了允昔与莫子言两人。
“爹爹,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好不好?”允昔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她也知道现在就这么问莫子言问题很是不明智。莫子言的身体,怕是比起久病的老人都不会好多少。
“别,昔儿,今晚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吧!”莫子言看着允昔姣好的脸,缓缓地说出了这句话——他现在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允昔竟然在莫子言的眼睛里发现了恐惧,就像是小孩子一个人在漆黑的夜里的那种眼神,孤独,害怕。
“嗯,好,爹爹,我陪你。”
这一夜,允昔在莫子言床头呆了一晚上。刚刚回城的第一天,允昔就在各种庞大的信息量与各种打击中度过,晚上,更是不能在床上好好的躺一晚。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吗?
就在夜幕初临的时候,楚羽轩也是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一言不发。默默的走到院里的大榕树下,倚树而立。
福伯站在书房门前,看着这样的楚羽轩,有些心疼,也有些不忍,可是,没有办法,谁让他是她的儿子呢?
第九章 因爱生恨()
她的儿子,注定站在最高的那个位置;她的儿子,生来便确定了不凡;她的儿子,必须独当一面,成为万皇之皇!
只因为,他是她的儿子,他必须要承受这些,他必须要成长!而东澜大陆,则是他成长途中的第一个战场!
未来,还很漫长,不成长,怎么可以?!
这一夜,皇城里生意最为火爆的霁月楼突发大火;这一夜,城外翠华山山顶的千年巨石轰然破碎,化为齑粉;这一夜,皇帝楚云难得的清醒了一次。
皇宫,楚云寝殿。
一众太医一一为楚云把过脉之后,便都退了出去。内寝里楚云微闭着双眼,躺在床上,床边上立着的太监小心翼翼的将楚云的手放到被子下面,躬身退在一边。
房间里再无第三个人。
柳凝宁一身华服站在内寝外面,看到一众太医出来,面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快步上前问道:“诸位太医,陛下怎么样了?”
一众太医听到柳凝宁的问话,互相看了看,最终一位满脸花白胡子的老太医站了出来。先是躬身行了一礼,老太医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一脸凝重的说道。
“陛下这次清醒,同样不会清醒太长时间,娘娘还是进去问问陛下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吧!待娘娘出来微臣再好好说说陛下的情况,现在还是时间要紧。”
“胡太医?难道陛下病情有变?”柳凝宁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与心焦对她面前的老者说道。
老者,也就是胡太医,微叹了一口气,满脸的皱纹也挡不住他面上的无奈与感叹:“娘娘,待会出来再说,你先进去吧!陛下时间有限啊!”
深深的看了一眼胡太医,柳凝宁便走了进去。待到再也看不到刘凝宁的背影,一种太医凑上来将胡太医团团围住。
“胡太医,您医术最是高明,有没有发现陛下体内…”一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男子最先开口,急切的问道。
“王太医,陛下和上次的情况一样,没有任何改变,这次清醒同样是不明缘由。”胡太医此时满脑子都是柳凝宁望来的那一眼。包含在那一眼里的,有浓浓的警告意味。
再加上他在陛下体内发现的东西…唉!一切都明了了!
只是,他却不得不站在柳凝宁的那一边,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说出来就是死,不是吗?
“可是,胡太医,真的…”刚刚说话的王太医听到胡太医的话,当下便更加着急了,对着胡太医便是急忙说道。
“没有可是!你才三十五岁,诊断出了问题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要为了掩饰自己的问题就一直缠着我问。我很确定,陛下身体没有丝毫问题,和之前的状态一样!”
不等王太医把话说完,胡太医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满是皱纹的脸上现出了一些怒气。说完之后,更是一拂袖便离开了众人身边,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胡太医是太医院最为年老的太医,也是医术最为精湛的太医。在太医院里,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一众太医都是对他恭敬有加,有什么问题也都会来请教他。
而王太医不同,王太医则是太医院里年龄最小的一个,但他却是最有天赋的一个。要不然,也不会刚刚三十岁出头就进了太医院。假以时日,他的能力定然能够超过王太医,成为太医院里医术最为精湛的人!
可是现在,依旧是王太医为众位太医的头子。
看到胡太医有些怒气冲冲的离开,王太医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胡太医这是怎么了?除了王太医之外的其他人,虽然也是不很清楚,但心里也都有了一点底,顿时都默默地低下头盘算起来。
“李兄,你有没有…”
“没有没有!王兄啊,陛下和之前的脉象没有丝毫差别,李某无才,只探到了这些。”说完,这位李太医便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见此,王太医眉头微皱,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探到了陛下体内有…
“孟兄,你…”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每个人的反应都和之前的李太医如出一辙。到了最后,这位王太医身边再没有一个人。
一时之间,王太医十分纳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给陛下把错了脉?
可是,他刚刚就怕出错,专门多把了两次脉啊!
王太医有天赋,也有兴趣,对中医可是有着狂热的兴趣。可是,他偏偏就是在人情世故和见机行事那里,七窍只通了六窍。
内寝里,楚云在柳凝宁进来之后便睁开了眼睛,虽然很是虚弱,但还是有一些帝王的威严在里面。
柳凝宁示意楚云床边的那个太监下去之后,便慢步踱到了他的床前,将被角向上提了提,颇有一些贤妻良母的味道。
“陛下,有没有想宁儿呢?你看,你刚刚醒来宁儿就赶过来了,宁儿可是很想陛下呢!”
听到‘宁儿’二字,楚云眼里有了一闪而过的光彩,但很快的就没了下去。他想开口说话,却是有气无力,根本就张不开嘴。
宁儿,柠儿。
柠儿,我好想你,这么多年没见,真的好想你。只是,临死之前,怕是已经见不到你了…
看到楚云眼里一闪而过的波动,柳凝宁的心里就是一阵刺痛——她知道,这么多年她只是那个人的替代品,每次叫着‘宁儿’,叫着自己的名字,他的心里却是另外一个女人。这些,她都心知肚明!
“呵呵,陛下,是不是又想起她了?只是很抱歉,你已经再也见不到她了!而且,恐怕,你连她的儿子都见不到了呢!”
柳凝宁话落,楚云眼里的波动更甚,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柳凝宁娇笑着的脸,阴翳,嗜血,狠辣。若是他现在能够站起来,他一定会生生的掐死眼前这个女子。早知今日,他就该早早的送她去地下,不该贪恋她与她相似的眉角和一样的名字!
“是不是想问我对他做了什么呢?呵呵,我还就偏偏不告诉你!楚云,是你们先对不起我的,怎么能怪我呢?父债子还,哦,不,是母债子还!”
“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亲手把你的命拿走吗?你知道在你看着我出神的时候我多想马上扭头就走吗?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把你和那个贱人扒皮卸骨抽筋吗?”
“可是,她走了呢!呵呵,她怎么能就那么走了呢?我柳凝宁还没有报仇,她怎么就能走呢?当年的所有所有,我柳凝宁可记得很清楚呢!”
“不过,她走了也好,她儿子可在这呢!哈哈,不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破孩吗?有你的保护又怎么样,没有你了我看他还能怎么样!最多再一个月,呵呵,你就能在下面等着她了,到时候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错哦!”
“哦,对了!他还有银甲卫,还有福伯那个老不死的,还有那个天下第一高手护着!”
说话间变得有些狰狞的脸凑到了楚云的面前,在看到楚云眼里密布的愤怒与血丝时,整张脸在瞬间便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媚笑一声,继续说道。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要死!”
直起身来,整整衣衫,柳凝宁心情顿时就变得非常之好。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总算全部说出来,还是当着之前她连说一个‘不’字都不敢的楚云说的。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呢!
可楚云现在心里却憋屈的非常难受,九五之尊,一代帝王,何时被人如此说过?而且,还是让他去死,让他最爱的女人和他们唯一的儿子去死!
楚云抬起右手,颤巍巍的指向柳凝宁,嘴里哼哧出声,很明显的是要说什么话。但却是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而这,也都在柳凝宁的预料之中。
楚云感到自己的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感到胸腔里闷闷的,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你…你不会…不会成…成功的,她不…不会让…让他受到…受到伤…害!”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楚云才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