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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胡闹,才高中就谈恋爱?”
“那有没有喜欢的?得跟我说实话!”顶著恶作剧般的眼神望著陈涛,小家夥眼里闪著光。
“有……是个性子挺爆的家夥。平时爱逞能,身上毛病一大堆,不能照顾自己,老让人替他操心。可又有好多优点,仗义,挺能担事儿……”
“那你到底喜欢他什麽?”
“……”陈涛答不上来了,望著远处白花花一片快融化的雪。过了好久才说话,“喜欢他这个人,不管是缺点还是优点。”
谢飞似懂非懂地点著头,突然站了起来,“那涛哥……我要是喜欢一个人是不是该告诉他?”
陈涛点了点头。
小家夥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涛哥……我想追你。”
手里剩下的半口蛋挞忽然掉在了地上,陈涛吓傻一般抬头看著谢飞。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谢飞,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儿。”
“什麽事儿?”张开著双手,小家夥整个人站在阳光底下。
“喜欢跟爱,是两回事儿。”
谢飞突然愣住了,慢慢地垂下胳膊,走近了,问著陈涛,“那你是不是爱他呀?”
“……”
陈涛没有说话,小家夥伸了个懒腰,嘴角一扬,“涛哥,跟你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走吧!我请你吃饭,肚子都饿了。”
无言的沈默,而这个肯定的答案,早已深深埋在心底。
依然走在没有尽头的路上。
商店街的周围很热闹,陈涛走著走著,突然在一个橱窗跟前停下了。谢飞满脸疑惑地望过去,看见那橱窗里摆著几件新款毛衣。
跟著陈涛踱了进去,看了看那两件毛衣的标价,三百八。服务员走过来替他介绍,“这是本季的新款,昨天早上刚到的货,纯羊毛的,这个价钱不算贵。”
陈涛点了点头,仔细地端详,又揣摩著这份价钱。谢飞拉了拉他的衣服,凑他耳朵边上说,“涛哥,要是钱不够,我先给你垫上。”
“不用了。”他想用自己的钱把这件毛衣买下来。随即回头对营业员说,“谢谢,麻烦你给我拿件黑色的。”
把这个月打工剩下的钱全掏了出来,陈涛心满意足地提著装著毛衣的袋子走出店门。
第三十六章
吃完了饭,跟谢飞实在没有地方去,就去看了一场电影。二月十四的排片表都是文艺片,陈涛随便挑了一个,看到一半就睡著了。晚上小家夥又非拉著他上溜冰场,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劝谢飞早点回家之後,陈涛也坐公车回了家。
累了一天,骨架都快散了,慢吞吞地走上楼梯。走道里前两天刚换上的一个灯泡又给人偷了,黑漆漆的看不清台阶高低。刚要踏上二楼的台阶,陈涛脚底下突然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了下去。
“哎哟!!”一声闷闷的惨叫,陈涛摔得不疼,立马意识到自己摔在了一个人身上。靠著巷子对面的一点微弱灯光,陈涛叫了一声,“健阳!你小子怎麽在这儿?”
小阔少抽著冷气儿;“你……你压著我胳膊了。”
陈涛一愣,赶紧挪开,郭少这才撑著墙站了起来,“你上哪儿了?我等了你一晚上了!”
“我他妈还问你呢!你小子一大早地放我鸽子!”拽著那小子的大衣领口就质问,“是不是存心的?”
“我没啊我!”健阳当然知道坦白从宽的道理,“今早上我刚想出门,我爸就把我逮机场接我妈跟我哥去了,他们临时改了日子,我也不知道啊。我往你家打电话也没人接。忙完了中午我就直接赶商场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你人啊!”
原来真是有急事的,陈涛放了心,“我还以为你小子出事儿了,被车撞了,遭人劫了,险些就拨了110。”
健阳呵呵直笑,“哪能啊!别咒我啊你!”一拍脑门,“啊,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是嘛?”陈涛打量著这小子,右手拽紧了自己手里的袋子,“正好,我也有东西给你。”
小阔少从背後提出一个袋子,“下午我在商场找你的时候买的,今年新款,特好!”
陈涛接过去,又笑著把自己的袋子递过去,“臭小子,别以为放了我鸽子拿东西送我就能摆平了。我的也不差。”
嘿嘿嘿。各怀鬼胎。健阳望著陈涛笑了三声,随即埋下头把包装袋拆开。
心儿怦怦跳。
哆哆嗦嗦的手把东西撕开了,借著光亮郭少激动无比地往里张望著。
突然愣了。
陈涛的手也止住了,缓缓地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投向健阳。
小阔少手里,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陈涛怀里,一件白色的,相同款式的,毛衣。
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心有灵犀这回事儿?
比方说我能知道你现在在想些什麽。
喉咙口好像被什麽堵住了,彼此幽幽的目光对上了。
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世界上,真有那麽离奇而无法揣摩的事。好像早就已经把对方洞穿了一般,了解你的一切,知道你所有的需要。
陈涛轻笑了两声,打破了沈寂,“给你挑了件黑色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穿黑的帅。”
健阳也乐开了,狂笑著抱著肚子,“你记性还真好!!我那是看你平时都爱穿白的,所以挑了这个颜色。”说著说著,嗓门哑了,“没想到……连款式,都一样。”
“喂!就这麽件小事儿你也能感动到哭?”陈涛笑抽了,“别娇情了!整天一件薄薄的毛衣加一件外套,人都哆嗦了,还不加衣服,你折腾自己干什麽?”
确实哆嗦了,整个人都在打颤,小阔少突然伸出双手,狠狠的,狠狠的,抱了上去。
“这楼里串风……我蹲这儿喝了一晚上西北风,我他妈冷死了,就指望著快点抱上个大火炉……”
抱紧了,冰凉的手陷在陈涛的呢子大衣里,他的温暖渗透在身体的里里外外,就好像真实地怀抱著滚烫的火炉。
是不是命中注定,
上帝让寂寞的我在这段寂寞的日子里找到了你。
我无时无刻不把你挂在心上,
探寻你的心路,
掏空我的心肺,
我想跟你形影不离,
把你所有的印记深深的埋在我心底,
这样在我的生命里,从此便少了寂寞。
乱了气息。
陈涛试探著吻上去了,贴著冰冷的墙面,健阳闷闷地哼了一声。舌尖像是惹火般地探寻著对方的口腔,迫不及待地吞咽著唾液,好像要把彼此深深地吞下。
身体再也站不稳了,小阔少的腿软了,脑袋跟火烧一般。疲软的身体往下倒,陈涛抱稳了他,放低了身子,两个人一块儿蹲坐在了地上。
健阳哑著嗓子,黑夜里两颗黑漆漆的瞳仁闪著光,“陈涛……你想不想做……”
话没说完,整个臀部已经紧紧的贴在了陈涛的身上,扯著他的裤子,“我等不及了……”
欲望在胸腔中萌生,陈涛托著健阳的身子彼此紧密地贴合在一块儿。坐在台阶的角落里,契合地抱作一团。深夜,安静地能够听见低沈的喘息声。
健阳手心里,是陈涛火热的欲望。
姿势有些困难,脱到一半的内裤卡在膝盖上,把身子提高了,就著一点点的摸索,慢慢沈进了他的身体。一时之间,整个身体在痉挛里苏醒。突然有一种沈沦在爱与痛边缘的快感。
身体汗湿了,激昂地抱紧著对方,火烧一般的冲撞在最深处点燃著。把想叫出声的渴望全淹没在呼吸中。
痛到没有知觉,却被热浪侵袭著,吞噬著。
夜黑了,他们睁开了眼。
互相细细地打量著,在黑暗中闪著光的深邃瞳孔。
从什麽时候起,已经习惯於在最漆黑最漆黑的世界里,犯著不可饶恕的罪过。
即使早已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彼此都深刻地窥探到此刻的内心。
哪怕何时我们分开,
依然
──人与心同。
直到身心疲惫,凌晨一点郭少才被陈涛给背进的家门,钻进被窝就睡死了。而顶风作案的代价就是,小阔少躺在床上一天都没能动弹。
把脑袋哀怨地埋在枕头里,任凭陈涛怎麽喊都不起床。
鬼哭狼嚎一整天──
“他妈的!!疼死我了!!!下回说什麽也得我上你,再也不干这累活了!!!我都快瘫痪了!!”
事实证明,郭健阳,郭少永远都不愿意吸取自作自受的惨痛教训。
第三十七章
又一年的冬天在温暖中度过。
年过完了之後,小阔少的妈跟大哥飞回去了,发现郭大总裁没有亏待自己的儿子,多年不见健阳长高了,长帅了,有出息了,也就放心了。在机场送行的那天,郭少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了多年之前的难过。
因为不再孤独,不再寂寞,身边有了陈涛。
最後一个学期的气氛格外紧张。哥儿们在一块的时候开始慷慨激昂地高谈阔论今後的出路。这个时候,谁都幻想著踏进名牌大学的那一刻。江海洋这小子也知道了分寸,终於有点上进的样子跟著健阳一块儿复习。有好几回他咬著笔杆子问郭少,“你真要跟陈涛考一所学校?”
想到没想,“废话!”
“健阳……不是我说你,那小子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全国比赛那结果还没下来,要下来了他就赶上直接保送了,你也知道那T大分有多高,到时候你没考上还不是白搭。”
“你他妈乌鸦嘴!”健阳掐他脖子,“你是不是特不乐意看我俩上京私奔,把你一个人丢这小城里啊?”
江海洋使劲抓住郭少的手,“你……你轻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