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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虽然当上了黑老大,却还是贼心不死。
哥哥下了水,我却留在了鱼棚内,继续监听汪二爷在豆腐堰里的情况。
行了!我监听到汪二爷又到了离鱼棚的极近点,而且判断出他所偷的鱼也已经超过了六十斤,不能让他达到六十六斤!那是大顺的术数。我立即以投石子的方式,通知了哥哥。
我投接的准头差劲之极,哥哥却是出色当行。小堰是高密度养殖,重要性还在大堰之上,所以父亲才把鱼棚建立在这,得以就近守护。
小堰塘的监测设施,其密度和精度,都比大堰塘要好上一倍不止。所以哥的位置,我是知道得清清楚楚,但一个石子投出去,相距目标却超过三米。
我哥在水中滑动,如风行水上,无声无息,一伸手,就接住了那粒石子。
3★。
老农会大院子中,一阵分外热烈的爆竹声恰好响起,如同在给我哥鼓掌。
夜更深,大年夜却过得更加火爆。
从还不到二十三点开始,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就没有停止过。
土地下户几年了,今年是忧乐沟丰收最大的一年,这也是百年来忧乐沟过得最富裕最热闹的大年。
远处的小米山,有人登上去了,高档的烟花不下十种,次弟开放。
这边,忧乐沟最高峰寨子山顶,攀升上去的乡民不少,各种烟花竟相燃放,多达数十种,天空百花争艳,整个东方都成了火树银花。簸箕山,长山,兔儿山,坛子山,碾子山,撞杆山,磨子山,黄泥巴山,向山,寨子山和小米山分享完整个夜空,没有落后多久,就纷纷有焰火腾起。
火光爆竹声中,地在动,山在摇,有人在长啸,有人在高叫,有人在大声唱,有人在纵情笑。多种家畜家禽也加入进来。
声波的海洋,冲击着整条忧乐沟,豆腐堰也在声浪中动荡着。
我要更加注意,才能听到汪二爷在水中的动静。
汉家文化中,石与水的结合,包含了很奇妙的思考在其中,不仅能成为沰字和沯字,还有石在水之上,成为一个泵。
在焰火的闪光中,我第一次,运用只知道点皮毛的家父的修养视角,终于看清了哥哥与水的关系。
比我们相处的那无数个大白天看得更清晰。
这是我开始有意识地用心来看,比用眼睛更能看出内涵。
我忽然有感,就在这一夜,我自己也长大了很多,我也在跨越少年那道门槛,成长为青年。
常人的少年与青年之间,并没有明显的界线,此际我却“看”到了那条线。十二岁不到能成为青年,我月平就是。
我们兄弟之所以如此亲近于石,甚至于饱含着石质的属性,因为我们就是石匠总头领的儿子。
4★。
为了给塘水加氧,家父经过腩襟来的算盘盘算之后,得知仅仅依靠月泉等处的自然来水来是不够的,特别是在来水量大大低于去水量的冬春两季。这一点,一般的养鱼人是算不出来的。
家父就巧妙地利用了电动水泵,不定期地在大堰与小堰之间,互换吸水,不仅采用了人工喷泉来给塘水增氧,还在两堰之间人为地制造出落差,使得两边的存水得以自然地往来流动来增氧。
制造落差,主要侧重在控制小堰塘的水量变化。小堰塘的面积只有全堰的六分之一,深度更是控制在养鱼大池的规范之内,在小堰中抽水放水,很快就能形成理想的落差。这样不仅把堰塘内部的水变成了活水,达到了增氧的目的,而且启动水泵的时间并不多,用电量并不大。
水泵的启动是利用水位来自动控制的,所以对于外人来说,这台电机任何时候突然启动了都不奇怪,电闸就在我手边,即使我立即合上,开动水泵,也不会引起汪二爷的警觉才对。
我提示哥哥该行动之时,水位的落差已经很大。
假如我会游泳,而且有近乎哥哥的水准,要是换了这样的我下水去对付汪二爷。
那么,我会立即启动水泵,在噪音的掩饰之下悄悄入水,而且我会模仿汪三爷的泳姿划水,让善于在水中所动静的汪二爷误以为是他的亲弟弟来接应他了。他们父子四人,一定有着这种在水中辨识亲人的本领。但只要他误会上半分钟,我就能靠近他了!
这就是似慢,实快的哲学体现。以似是而非的半真半假信号,干扰对方的真实警觉,让对方反应慢下来,相应地我自己就比对方快了。
所有的快,都是相比较而言的。
快诀,本身就是一副夬卦,是以我为主,彼为客的对手关系。
5★。
虽然父亲绝口不提,我还是从各种蛛丝马迹中,看出了爷爷扩建后的豆腐堰,一些隐蔽着的数理关系。比如其深是天干远是地支,纵和横都是六十甲子。有了这些,加上爹爹‘腩襟来的算盘’,就能算准不少东西。
以运筹为前趋,前馈控制,在时先就决定了现在的胜负。现在,只是把此前的所作所为划上句号,也为下一刻划出冒号或破折号。
这是我,不是哥!
哥没有那么多啰嗦,哥是有再多的账,以前一概不管,都积累到现在来一起算。而且要一次性结清。结清后管上一段时间清闲,一直到闲不住了,再次算堆账。
我知道哥的性情,尽了自己的力量,利用那粒石子,和对汪二爷偷鱼路线的预测,把哥与汪二爷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即使是这样,也还相距了整整十五丈。
此时,小堰塘正最处于近乎极限的低水位,低于大堰塘的水面三尺三。
从小堰塘看大堰,那就是小堰塘的天。
天,离天三尺三!
对于小堰塘的生灵特别是鱼儿来说,想要去到那个更广阔的大堰世界,有着那道永远高出水面的内堤当大门槛,就比人类想要上天还更加万难,仅凭它们自身的努力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包括最会跃龙门的鲤鱼。
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快快长成成鱼,以期能被家父的网子筛选得上,才能堂而皇之地进入那个天堂世界去成长。
世间之人,也莫不如此。众生平等,有时就是只能在同一个平行空间中活着等着而已。
这些都是闲言,我哥完全没有这些花花肠子。
哥哥就是那水上的石,一旦跟水结成一体,就是那能自主的泵,结成那被芸芸众生所忽略了的卦象,自能产生出一股外人不能思议的异力,他就如同一块有着思想灵气的石片,却不是铲破水皮在飘移,而像是得到了水面的托举,是水力移动了我哥三米。(未完待续。)
第0141章 堤埂大撑杆忽视距离 推山阻势()
以卦象来利用自然之力,是水不暖月世界首次解开了异力的利用之秘。这是异力之一。
鱼猫子们再水中无敌,也只是豆腐堰的贼子,他们惦记着的不过是个中的水和鱼,他们可以在其中练本事,可以在其中攫取,但他们不可能是豆腐堰的主子。
我哥,才是豆腐堰的小主子。
哥哥一有时间就爱泡在豆腐堰里,一有机会就在为豆腐堰的生态和环境尽着他的棉薄之力,从仅仅能给爹爹递递工具,到已经能懆持捕鱼养鱼治水的全套,哥哥跟着豆腐堰一起成长。
上重点高中后,哥哥进豆腐堰的时间少了,但他们的关系不仅没有变疏远,反而每次重逢,都能生出新的欣喜。
哥哥每次回家,才踏出校门,刚刚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尘还没有上身,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豆腐堰,就能感到豆腐堰在向他走来。
不管是谁,无论怎样劝,怎么拦,也不管家里有多少活计,多大的事,有多大的人物在等着,哪怕那个等他的人是亲生的父亲,哥哥都不管不顾。
每次都是,还没有进家门,哥哥就先来拜访豆腐堰,他必定要先畅游一番,才能有那种回家的满足感。
豆腐堰能令哥哥不弃,自有种冥冥之中的相知,来报之以相携。所谓世上有灵异,得自己有灵有诚,以灵感染灵,才能得到异力的感戴。
行动开始。
小堰中的我哥,如同一尾超大的鲤鱼,柔软的塘水如同六百平方丈的弹簧大垫子,身材雄伟哥哥得到足够的弹力,他一跃而起,直接跃上了龙门一样的内堤。
内堤,我哥在水不暖月世界中正式亮开身手的起跑线,它笔直坚固,顶面正是十六寸六宽。
内堤有两,一横一折,一长三十丈,一短二十丈,就是它俩,像父亲派出的兄弟,围出了六百平方丈的小堰塘。
2★。
三十丈长的内堤,我哥纵身其上,双手双脚非常精准地落实在堤埂上。
在哥带来的冲力下,我的感觉很荒唐,我感觉得那条三十丈长的内堤再不是横卧在豆腐堰,而是在哥哥投身其上的刹那,坚强地挺立起来,变成了一根驯服的大撑杆,哥哥恰恰握在最舒服的尺寸,他双脚也抵贴其上,整条堤埂都弯了一弯。
“嗨!”我哥大喝一声,仿佛开启了体内的马达,哥全面爆髮了他的体力,在内堤上借得大力,他完美起跳,一式鱼鹰入水,远远地投进了豆腐大堰,以自由泳姿,双臂像螺旋桨一样剪水,双蹆像风车一样打水,哥哥迅猛地向汪二爷的所在追去。
“嗡!”那条被我视为大撑杆的内堤,与我哥那一声大喝髮生共鸣,完满地支撑了我哥起跳的压力,完美地壮大了我哥起跳的浩大声势,在它震颤的余韵里,它在我的感知中,依旧回归成那道无知无觉的堤埂。
我哥是主,他是正义的一方,他根本就无所畏惧。他用不着小心冀冀,根本就不怕谁得知,根本就用不着藏着掖着,所以他强势爆髮。
距离十五丈,是有些远。
远是什么?距离就是拿来超越的,远是拿来接近的,距离是给快来髮挥的,远是用来给快表现的。
这就是我的哥。
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