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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花瓣、花丝,而除此之外,还有红中泛白、泛黄的。
细察下来,那黑白黄的杂色其实并不算多,但是一处处、一点点地分散于整朵红花上,却是让这朵红花在“花红欲燃”的气象上,相当地打了一个折扣。
就如同是……
明珠蒙尘。
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或者说情绪,让许广陵很想把那“尘”给拭去,同时,他也很想看看这朵花绽开时的样子,那一定是很美很美的吧?
莫名地,许广陵这么觉得。
但这朵花现在,是欲绽未绽,是明珠蒙尘。
要怎么办才好呢?
随着这个念头的泛起,下一刻,许广陵的感知自然而然地再次深入,深入到了这朵红花的内部,或者说,沿着这朵红花的花托一路向下,然后,他的意识进入了这棵小草的分茎。
一瞬间,这个分茎的内部情况,清晰了然。
从上到下,当然也可以说是从下到上,一样的,其上下一路上大体是平滑顺直的,但是其中,分散着一个又一个的“结”,就如一根绳子打了结一般,这些结,既是这个分茎的承托,却也在分茎内部,形成了一种滞碍。
滞碍什么?
滞碍“水”的流动。
许广陵看到水在这枝分茎上既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缓缓流动着,许多时候是流动的,但当到了那些结点的时候,却是以一种渗透的方式极其缓慢地通过,通过之后再次恢复流动,直到再面临另一个结点……
在这枝分茎上,一共分布着九个结点,又或者说节点。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句话,一句许广陵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在任何书籍中看到过的话,无中生有地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阳关易破,阴锁难开。”
而紧接着,许广陵莫名地突然明白了,眼前这枝分茎上的那九个结点,就是所谓的“阴锁”。
阴锁难开。
那要怎么开呢?
许广陵意识中不自禁地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同一时间,一大段的信息,嗯,也不能说是一大段了,但也不少,好些信息再一次地浮现于他的意识之中,那是一个叫做“伏羲诀”的东西。
伏者,潜也;羲者,息也。
伏羲,便是潜伏、休息、蛰藏,在蛰藏中积聚,等待惊蛰到来的那一刻。
云气聚,春雷生。
春雷生,惊蛰至。
惊蛰至,阴锁开。
阴锁开,……
这么一段信息于许广陵意识中闪过,而后,阴锁开之后,呈现在他意识中的,是一朵肆意绽放的大红花朵……
也就是这个时候,许广陵意识一动,然后,他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许广陵还未等为这一次的“梦”中所得而发呆,便感到口鼻喉咙以至于整个心口处都窒闷的难受,不由自主地张张嘴,许广陵立马就必现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没有多考虑,许广陵直接下床,打开房灯,然后推开了不远处的小门。
小门后是浴间,也是卫生间,昨晚进来时章老已经给他说过了。推开门,许广陵紧走几步,来到水龙头面前,低下头,就是一阵咳嗽,而伴随着这阵咳嗽,好多浊物甚至血迹被吐了出来。
陡然见得这个情形,许广陵一时间竟是有点心惊。
不过那些血迹基本是呈暗黑之色,连续咳了十好几口,终于,随着最后一下的重重大咳,陡然地,许广陵感觉从心口到喉咙,这一路之上,所有的滞闷尽皆消失,代之以说不出的灵动和轻松。
不过紧接着,小腹处又有不适传来……
上吐下泻,真正的上吐下泻,这就是许广陵这次醒来,还什么都来不及想,便骤然迎来的第一、第二件事,而接下来的第三件事,便是洗澡……
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极度的难受。
给许广陵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垃圾筒里密封了半个月,不论是身体上的感觉,还是手摸在身上的触觉,又或是鼻子闻到的自己身上的嗅觉,这一切,都让许广陵简直有点发狂。
在不由自主的第一、第二件事之后,这可自主的第三件事,却是让他同样毫无选择地进入甚至是奔入浴间之中,稍一打量,便打开了水。
花洒中,立时有水喷了出来。
见得这种情形,许广陵才大松了口气,但下一瞬间,冰冷的水打在身上,让他骤然地“清醒”了一下。
现在还不是冬天,又兼这段时间的锻炼终究不是瞎耍的,所以这等凉水,稍一刺激之后,许广陵便适应了,但紧接着很快地,热水也开始到来……
洗,狠狠地洗。
许广陵感觉全身上下简直是任何一个毛孔,都需要清洗,也因此,习惯性地从右手臂开始,伴随着花洒喷下来的水流,他用左手在右臂之上,一点点地揉搓。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个?
因为真的是“一点点”地揉搓,哪怕是用“一寸寸”,在此时都不适用,以至于,就这一条胳膊,许广陵就洗了至少二十分钟!
然后,从右臂换到左臂……
这真的是个大工程!
也是在今天,在这个时候,许广陵才真正认识到,人体的表面积,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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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别人的大宗师()
把许广陵扶上楼梯,送入房间,退下来后,坐在客厅中,两位老人目光交错,都是无语。
一时间,竟是分外静谧,直待良久之后,才是陈老先生率先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道:“老夫活了快一百年,一生不知道嫉妒是什么滋味,却不想今晚,居然有幸体会到了,真他奶奶的!”
“我可早就体会到了,在你身上。”
章老先生心神本来也是处于失守状态的,或者用那个词来说,“魂不守舍”,但这时听了陈老先生的话,一愣之后,却反而是语中带笑地这般说道。
听他这么说,陈老先生很是瞪了一眼老伙计,才颇为不服气地道:“章老秃,难道你就不嫉妒?”
嫉妒谁当然是不用特指。
“嫉妒,怎么会不嫉妒?老夫毕生追求而不可得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却是垂手可得,老夫追求了几十年都不见半点影子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却是不到一个月时间的事情,老夫怎么可能不嫉妒?”
章老先生淡淡说着,也淡淡而笑,“但是,嫉妒有什么用呢?”
“老夫一生不知被多少人嫉妒,在入师的时候被师兄师弟嫉妒,在出师的时候被同行嫉妒,那么多嫉妒老夫的人真是数也数不清。”
“但最终,老夫是千年第一神医,而他们却什么也不是,老夫集百家绝技于一身,而他们一个个的多抱残守缺,得两三门传承的便已是极了不得之辈了,老夫最终在医术上远超先师,而老夫的那一些师兄弟们却只能是当个守门之犬。”
“今时今日,老夫又怎么可能向他们学习?”
听着这番意恳词切的话,陈老先生却是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道:“我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小子是你的弟子吧?”
“他也是你的弟子,不要忘了,他现在的成就追根究底还是全部来自于你,我教的那点东西,还没到发挥的时候呢。”章老先生说道。
“老夫后悔了!”陈老先生再次哼了一声,“他奶奶的,一辈子以天才自居,不想到老来才知道,老天爷让老夫有这么一番造化,却是为真正的天才而准备的!老夫不是天才,只是用来供养天才的化肥!”
“莽夫就是莽夫,陈大狗,看来那么多的书你是白读了,读到头来也还是这个犟脾气。”章老先生摇摇头,然后也不多说,只是看着对面笑。
绷着脸半晌,陈老先生终于也开始笑,一边笑,一边轻拍着腿道:“娘的,老夫嫉妒是假,不忿是真!老秃,你说么,老夫两人也不比谁差了,要机缘有机缘,要根骨有根骨,要刻苦有刻苦,怎么到头来,几十年的成就,还比不上一个毛孩子三两天的瞎耍,老天爷这不是太欺负人了么?”
“不比谁差,但就是比拙言差啊。”章老先生意态悠悠地说道:
“我们有机缘,但是拙言的机缘比我们更好。你比你家老爷子要高一大截,我也比我的老师要高一大截,何况拙言还同时遇到了我们两人。我们有根骨,但显然拙言的根骨也在我们之上。我们有刻苦,但这些天来你也看见了,不论是早上还是晚上,拙言可有半点轻忽懈怠的时候?”
“这个小怪物!”哑然了半晌,陈老先生重重地道了这么一声。
“伊吕两衰翁,历遍穷通,一为钓叟一耕佣。若使当时身不遇,老了英雄。”章老先生缓缓地念叨了这么一句,然后道:“人生万事,首重机缘,机缘不遇,一切休谈,仅从这一点来说,拙言是有气运的。”
“有气运还要有禀赋,禀赋太差的话,气运再好也是枉然。就以我当年的那些师兄弟来说,他们的气运可是不逊于我的,甚至我的一个小师弟才八岁就被先师收入门下,先师当时还说这就是他的关门弟子了,听着这话的时候,我和一干师兄弟可全都是有点眼红的,可是最终呢,呵呵。”
最终怎么样章老先生并没有具体说,只是摇了摇头,“机缘第一,禀赋第二,刻苦第三。”
“这些,拙言一个不缺,所以,才认识不到三天,老夫便已断定,此子将来必有一番造化。”章老先生淡淡说着,而说完这句,他又摇了摇头,“只是,老夫同样也没有想到,那个‘将来’来得会是这么快,那个‘造化’会是这么的大。”
陈老先生也是无语。
超凡、宗师、大宗师。
这其实还是幼年的时候,他家老爷子便给他讲过的话,而这话也从那个时候,便被他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