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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的很容易睡觉,这是许广陵这段时间以来的针灸经验之一。主要是经过他针灸,被针者身体内气血开始着全面性地流转,冲击脏腑,那种舒适感会让人本能地进入睡眠之中。
或者是身体认为,这时,睡眠,无任何意识干扰,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所以就自动地采取了让主人睡去的行为。
好吧,这么说稍显有点玄了。
那就简单点,就如人喝了酒,稍微喝多了点,然后就想睡觉一样。
差不多是雷打不动的两个小时左右,许广陵的针灸所引起的气血流转效果,也只能持续这么长的时间,然后老谭醒来。
和最近每一个被许广陵针灸过然后醒来的人一样,老谭当时就震惊了。
他没有活蹦乱跳,像是从五十岁回到五岁,但他却是不停地挥手踢脚,在房子内外走来走去。这时如果有面镜子,他一定会去照。可惜这里似乎没有这玩意儿。
所以他也只能是走来走去,走去又走来。
不如此,不足以体现或者说小小发泄一下那种身体所传达的轻松和轻快。
“我是神医不?”许广陵道。
“是!”老林的眼睛、嘴巴,包括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着大大的服。
于是等晚上,巡山员老谭回来之后,他发现老林和许先生坐在一起谈得极欢,知道的,知道他们是昨晚才见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爷俩呢。
而且是感情极好的那种!
真的,和老林都共事好几年了,老谭从没发现老林有这么健谈过,和他在一起时,都从来没有谈得这么开心过啊。
虽然他们之间处得相当不错。
“许先生到底是许先生。”转念间,老谭很快就这般恍悟着。
其实么。
第一,许广陵是老谭介绍的人。
第二,许广陵是神医,而关于这一点,老林已经深刻地体验过了。
第三,在老林不知道的背后,许广陵某种意义上也有着护林员这个附加身份,所以对老林来说,许广陵绝对是“知己”。
这三者加起来。
老林和许广陵相谈极欢,有毛病么?
没毛病!
一点毛病都没有!
也因此,就这样,虽然才住进来一天,但许广陵着实成了小站的成员之一,绝绝对对的自己人了。
然后他也正式地进入了自己的生活。
辟谷是初步拟定的总体策略,也可以说是长期计划。
但许广陵并没打算直接一下子什么都不吃,还是那话,作为“神医”,他和老师两人,甚至也包括一代武学大宗的陈老先生,他们三人全都对辟谷这事,不是那么认可。
承认其宗旨和原理,但是不认同其手段。
许广陵的打算是慢慢来,边走边看,“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个道理,他是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的,所以在很多事上,许广陵的耐心其实一向都很好。
许广陵的饮食,之前说过了,第一阶段胡乱吃,第二阶段神农诀,而现在,这还没开始的第三阶段,许广陵开始尝试从“干净”或者说“活性”的角度,来分析食材。
活性,是许广陵权且拈出来的名词,和通常所谓的活性不太怎么是一回事。
大地本身,其实都是坚硬冷硬一体不分的岩石。
这岩石,裸露在地面上的部分,被日晒,被风吹,被雨淋,被露浸日久天长,慢慢地,一点点散碎剥落。
这散碎剥落的部分,相较于原本的岩石,是属于“活性的”。
然后生命的种子不知从何而来,在这些活性的土石间扎根,萌芽生长,它们汲取这些土石中可以被吸收的部分,成长为植物或类植物体。
相较于土石,这些植物体,又是进一步活性的。
植物体,或腐败,或落叶腐败,在地面的土石间慢慢形成腐殖质,相比土石,这是更活性的土壤,然后在这种土壤上,也会有更活性的植物或类植物体滋生。
比如说,菌类。
所以相比一般植物体,菌类是更活性的物质。
同时,有的植物体,会开花,会结果。——果子是为了传播生命,其核心,是生命的种子,而其外围,是为这种子生长而作的营养储备。
是全部都能被种子吸收的物质,而且是优良的生命营养物质。
所以,果子,同样是比植物体更活性的物质。
人吃石头,吃土,完全不能消化,会完蛋的。
需要通过植物的转化,把大地中原本有的东西,“活化”。
而不同的植物其活化程度也是不一样的,活化程度越高的,人体越容易吸收。也因此,什么是“干净”的食材?一句话,就是那种活性程度最高的。
依循着这个根本原则,可以一直地往复推演。
就以黄豆来说,在干净程度上,豆子肯定不如豆芽好,短豆芽也肯定不如长豆苗好。
大米肯定不如米粉好,米粉也肯定不如米酒好。
许广陵初步的饮食计划,不是辟谷,什么都不吃,而是只吃那些活性程度高的,然后在这一类中,经过尝试,选定出最优秀最无害最有益于身体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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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种菜()
天池中。
许广陵一招一式地打着拳。
打拳的过程,是对从陈老先生那里学的百多套拳法的解析过程,是对自身武术体系的建立过程,更是对身体气血的感应和探索过程。
这三者中,最后一个,才是许广陵的真正重心所在。
打上那么两个小时左右,一般也到了晚上九点时分。
此际,许广陵便来到天池之底,那个老地方,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许广陵再没有运行根本窍法,不再徒劳地想要打通中窍什么的,他已经完全抛开了这事,而只是似睡非睡,似练非练地,把伏羲诀运转起。
像一棵树,既清醒着,又休憩着。
似乎是休养生息,在等待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地休息,并没有进一步的目的。
这是夜里。
白天,许广陵和老谭老林都不一样地,以自己的路线“巡山”,一一探查着那些他现在早已熟悉的草木。
草木的生长,比想象中慢,也比想象中快。
具体说来,就像陶渊明那句话所说的,“勤学如春起之苗,不见其增,日有所长;辍学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
不见其增,日有所长。
这便是草木的生长状态。
一日继一日,草木的性状改变很小,但如果是和一周之前的比起来,又让人分外感觉到,变化真的是太大了。
大得足以让许广陵从中感受到岁月的力量。
这力量贯穿大树,也贯穿小草。
哪怕是一株巴掌大小草的一枚叶片中,你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天,一天,又一天,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形状在改变,其脉络在改变,其色泽在改变,其药性也在改变……
许广陵再次拈了一枚蒲公英的叶子含在口中。
一点点甜、一点点苦、一点点涩,还有许多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味道和感受,在舌头间缓缓释放出来,然后通过神农诀,其药性一点点地呈现在许广陵脑海中。
这是许广陵第三十七次品尝蒲公英的叶子。
从刚出土开始,到其一点点长大,到其开花。
从清晨带着露水,到上午被初阳褪去露水,到中午被微微薰蒸着,到傍晚沐浴在夕阳中,到晚上星月点灯露水渐滋。
一个药师的草药实践,就这般地缓缓展开。
蒲公英只是其中一例,或者说,一个剪影和缩影。
春取叶花夏取茎,待到秋来采果根。许广陵的这一次实践,也是第一次实践,会一直持续到这一年的秋冬时分,直待寒冬来临,万物归藏,步入下一个轮回。
于一个药师而言,嗯,于一个立志向着巅峰境界进发的药师而言,这只是基本功课,没什么好说。
超绝的身手。
天眼。
神农诀。
还有通过气血对身体越来越细致入微的感受。
这些,都是利器。
一个“准大宗师”向着药学大宗及整个的医道大宗进发的利器。
身怀这样的利器,应该说,哪怕就是一头猪,只要假以时日,也照样可以顺顺当当地步入大宗。
在保护站,许广陵开始部分地接过做饭的权利。
老谭老林做的饭,他一样可以吃得津津有味,而且是别有风味,只不过,吃上那么三五回还可以,一直吃,就没必要了。——老谭做的饭,许广陵评分二十分,老林做的饭,许广陵评分十分。
同样的东西,同样的工序,许广陵做来,再怎么做,也至少是七十分起步的。
当然,条件实在简陋,想达到八十分也难。
不过,这七十来分相比十分二十分,那就真的只有“天秀”这个词才能形容了。
无法详尽描述老谭老林两人第一次吃到许广陵所做的饭时的场景,只能说,那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头饕餮在进食,真的,一大锅的汤,被两人喝得几乎是滴水不剩,喝得肚子都明显鼓了起来。
然后许广陵才发现,相比医术,他的厨艺明显更受青睐!
许广陵只担心一点,等他走了,他们还能吃下自己做的东西吗?
想必还是可以的,人的适应性终究很强。
只不过到时,嘿,那么一个“由奢入俭”的过程,可不那么好受。
保护站外便是山林。
许广陵让老谭从家里带了一把铁锹过来,在保护站院外的东侧开始垦地,辟一个菜园。
许广陵没有挖过地,但是老林是好手,其实老谭也不赖,经过他们的演示,许广陵也很快就是一个好手了,而且以他的身手,干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