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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二人不知张安世是谁,李勤寿对朝廷动态却是时刻了解的,汲黯一席话,让他震惊莫名。
汲黯瞥他一眼,笑道:“李大人,你说这安世胆子是不是很大?”
他突然一问,李勤寿整个人明显一震,目光一闪,立下低头道:“大人明鉴,勤寿素有耳疾,此疾顽固,时有发作,方才竟没听到大人和张鸿胪说些什么。”
赵杏一怔。
汲黯微微一笑,说了句:“罢,我也懒得再说一遍了。”
他看着张曼倩,“你不是不愿将她卷进来吗?这次怎么”
她不由得一惊,心想:这李勤寿真乃人精,这次要拿他证据只怕不易,又想到汲黯精明、张曼倩不好应对,正忐忑难安,却听得张曼倩道:“当日瞒住兄长,实乃曼倩不是。兄长勿要笑话曼倩了。此次实是迫不得已,她才通知了曼倩。”说话的人进退有度,神色如常。
赵杏看汲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方才略略放心,但张曼倩将她说成是眼线,她的感觉委实有些复杂,他到底在用她来庇护谁?
这厢,事关己身,迫在眉睫,李勤寿进言道:“两位大人,如今,那位秘密至此,勤寿该如何应对?”
汲黯眉目间砌过一丝戾色,忽地一拂袖袍,转过身去。
“我本便思度这多事的十二少会暗度陈仓到此勘查,便事先将与案人员全数换掉,让其束手无策,没想到这位大人物竟不惜涉险,现下既生了这许多变数,关系到李大人之生死存亡、李家之荣辱兴衰,若要化险为夷,也唯有一途了。我身子不爽,曼倩,接下来便交由你与李大人去办。如今既得东、西二位高手相助,想来大事可成。”
赵杏被他吓得一惊一乍的,这汲黯到底要怎么做?
李勤寿本淡定斯文,此时火烧眼眉,又听得这位右扶风语气郑重,当即微微俯身侧耳倾听。那东、西二人对这此事更是上心,神色大见兴奋。
“人人都道刘去到了咸阳,你们说若他人在这边出事,会怎样?”
那淡淡的声音传来,赵杏惊得将手上的葡萄挤成了汁。
“刘去这刘是国姓,右扶风说的莫非是亲王是如今的代政王广川王?这是什么意思?”
东日虽不知张安世是谁,但对如今大汉的国势多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一听便知道汲黯说的是谁。
西门却比他奸狡,当下已听懂汲黯话里之意,浑身一震,拉住东日之余,哑着声音道:“这是要秘密弑杀?”
张曼倩和李勤寿岂能不明白,早变了脸色。
东日经西门提点,呆了半晌,方道:“右扶风的意思是,若太师在此出事,必定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什么人干的,只因天下人都以为刘去身在咸阳,届时只需将刘去尸首暗中运到咸阳,谁也不会查到右扶风头上!”
赵杏一听,气得在心里大骂: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16章 同榻()
“这东少侠的提议,诸位说如何?”
汲黯没有回头,仿佛那真的只是东日的提议,他什么也没说可那带笑的低哑嗓音听得每个人身上一阵发凉。
李勤寿微微低头,看不清神色,却缓缓弯腰,答道:“勤寿谨遵大人所示。此计绝妙,太师是查咸阳官银用度而去,说不定是主父大人那边的官员害怕太师查出什么,从而买凶谋杀。这查起来,牵连的人可多了右扶风救卑职一命,卑职此后必死拥右扶风举事。”他声音阴狠,竟毫不犹豫。
赵杏大惊,眼梢死死盯住张曼倩。李勤寿是骑虎难下,一切事端本便因他贪污而起,汲黯利用这点无可厚非但你不能这样做!万一事败,这是杀身抄家大罪!
张曼倩脸上却已恢复平静,只低头一揖,“师兄,这一次还是从长计议为好。曼倩认为,这等大事须有万全准备。我们既事先得知刘去欲假冒我们夜审死囚,大可将死囚提前处置”
汲黯笑了,“死无对证好归好,只是,未到刑期先私下行了刑,这追究起来,李大人仍是死罪难逃。”
“若说这死囚和江湖人有私怨,”张曼倩飞快地看了东、西二人一眼,“为江湖人寻仇所杀。这论起罪来,最多治李大人看守不严之罪,此罪不重,李大人也不必涉险。”
李勤寿这时身形一动,弑君罪重,株连九族,张曼倩的话无疑让他动了心思。
赵杏双手捏得死紧,此时微微一松。
焉知汲黯却突地回头,目光如剑地看着他,嘴角微翘,“曼倩,死囚将死,江湖人何苦冒险此时前来寻仇?难道你欲看李大人死而不救?”
汲黯一问,李勤寿看了张曼倩一眼。
张曼倩一凛,终缓缓道:“曼倩听从师兄吩咐,这便和李大人布置下去。”
“嗯,卫青也带人过来了,他的人供你调遣,你去郡守衙门查看牢房情况,看看怎么布置人手、将府中各道堵死。东、西二位侠士,也请协助好张鸿胪,届时擅入者,务必格杀勿论。”
“是。”张曼倩轻声答应。
他目光投于地面,赵杏看不出他心事,却心下颤抖,也许,是因为她连连看了他数眼,他瞥了她一眼。
赵杏生怕他看出异样,立刻低头。
听汲黯言谈,那东日、西门二人中,却连脾性稍显毛躁的东日此际也完全收敛,竟不敢相拒,哪怕这人似乎并没说什么,但给人一种感觉:若忤逆他意,下场难料。
二人齐声道:“右扶风宽心,我等必尽力协助张大人、李大人。”
赵杏又惊又怕,心想:这事须得尽快通知刘去,否则,那郡守衙门布下天罗地网,到时可若通知刘去,则张曼倩必被治罪
她正困扰,背脊却忽地莫名一寒,一抬头,却见汲黯正淡淡看向她。她心下一颤,心想:这下,张曼倩没死,刘去没死,老子先死了。他们商量的是要变天的大事,你把秘密都听了。汲黯是看着你好玩,没让你走,存心要你在死前担惊受怕一番,你怎么不见机走开?可方才若走开了,也就无法知晓这件大事了!
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她告诉他,她对他的爱慕之心如黄河、长江,她无比愿意当他的小妾,他会放过她吗?
“右扶风饶命。”当然,最后她什么废话也没说,直奔主题,跪地求饶。
汲黯看着她,笑了,“本扶风为何要饶你命?难道说你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
赵杏恨不得将葡萄摔到他脸上,这人太老奸巨猾。她手心皆是汗,这时的回答生死攸关,半点差错不能出。
她想了想,把心一横,“右扶风,奴婢和李大人一样,有耳疾,时常发作。”
李勤寿嘴角抽了抽。
她自是不管,续道:“方才即使委实有甚不该听到的,实也没有听到。再者,奴婢既已为右扶风小妾,即便右扶风所说有何不该,对奴婢来说,都是对的。”
汲黯神色讳莫如深,仍是笑得似是而非,眸中一抹狠色却不掩饰,像一柄锋利无比的剑刺向她。
赵杏低着头,只见这人袍摆绣着竹叶,清雅得不得了,她却浑身都微微哆嗦起来,心想:要不要向张曼倩求援?但又生怕会连累他正满头虚汗,突听得汲黯在她头顶笑道:“逗你玩的,起来吧。”
好想喷他一脸鲜血。她巍颤颤地起来。
汲黯顺势扶过她的腰肢,道:“本扶风先行休息去了,你们若有事便差门房来传。”
赵杏被他揽着,一阵檀木香气盈鼻,羞恼惊急。
李勤寿却沉声道:“好好服侍大人。”
“是。”她只能笑道。
临走前,东、西二人有些猥琐的目光朝汲黯一扫,瞬间无踪。张曼倩此时淡淡看了她一眼。
到得汲黯屋中,赵杏越发心急如火烧。张曼倩他们这就开始布置了,刘去今晚若倘真过去审犯人那就坏事了。不行,她必须设法出去通知他们!
正不安,汲黯忽而微微冷淡了下来,“服侍我歇息吧。”
不笑的汲黯极具威严,她心里咒骂归咒骂,也只能替他宽衣解袍。汲黯双臂微抬,当她摸索到他前襟,触上他身体时,他突然快速转过身来,将她抱起扔到榻上。
他看出什么来了吗?他真看出什么来了吧?他看出端倪,看出她并非李家丫鬟?所以,如今他要耍她来玩?否则,他的品味真就如此异于常人?赵杏大惊,反复自问。
可此时,她绝不可能问他是不是看出来了,如今,他就如同一个猎人,猎人总喜欢逗他的猎物玩,但到得兴致尽时便会将它一下结果,毫不含糊。
“若右扶风有需要,奴婢去找李大人,让李大人安排一个美貌的姑娘过来吧,依奴婢看,先前的云儿就很不错。”当汲黯褪了靴子,探手过来的时候,她终于再也无法镇定。
“本扶风什么女子没玩过,你何苦让本扶风失了兴致?对一个小婢来说,借着攀附我摆脱低贱的粗活,不是人之常情吗?你越是抗拒,本扶风倒越是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有些异常了。”
汲黯唇角扬起,手肘支到榻上,墨色的发在床席间缓缓铺陈开来,像是油亮的缎子,闪耀着妖娆的光泽。
赵杏苦笑,刘去之于她,她说不上是情愿还是不情愿,他们的关系太复杂,他们是君臣,却也不是君臣;他们是朋友,但中间隔着父辈大仇。这汲黯就更复杂,当初她曾以为他们会是知己,但如今,却是敌人
只是不到万一,她不想撕破脸面,汲黯一声令下,她就会死、刘去等人会陷入险境
她想着,竟没再挣扎,只淡淡看向眼前男子。
“本就一副鬼模样,偏一脸委屈,这是要倒谁的胃口!罢了,倒真是一场冤孽。”汲黯冷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