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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去一笑,语意闲闲,“本王还能所为何事?凡事都有右扶风在呢。本王闲来不过抓一抓我那专爱调皮捣蛋的刁蛮徒儿,带她回家罢了。问了她近身宫女,说是寻张安世去了,谁知至霍府,下人又回他们到了杨大人这来,于是本王便追至此处。怎么样,右扶风大人,本王的回答可还详尽?”
刘乐闻言,嗯嗯闷哼几声,连忙小跑过去,蹭到他身边倒显得无比乖巧。
杨守敬心中越发不屑一顾,这刘太师也只能拈拈酸使使嘴炮了,右扶风如今确实已是稳操胜券。
这大汉的兵力原本就分四路,分别由卫青、夏侯颇、石庆以及当日被处斩的香妃亲哥哥段明贵所掌。当下,几人中却数卫青手中兵力最多,忝居首位。
刘去往日虽然在信都国乃至周围各郡政绩卓著,民心微丰,但其为人刚愎自用,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之手下,凡有贪赃枉法暗度陈仓的官员,无一不被其折磨致死,手段之残烈令其地任上各官无不胆战心惊。
且此人不仅严人更严己,真金白银美女娈童一概不进,曾传闻有人送一穿越而来绝世美姬入其府,未几,暴尸街头。从此,再无人敢老虎头上摸虱子。
当日香妃段卿卿仰仗自己为未来之人,对汉朝历史颇有些了解,便觊觎偷天换命,让自己成为一代女帝。
可惜路上蹦出个刘去这绊脚石,遂暗怂恿其兄长,撺掇脾气较为温和儒雅的广川王嫡长子刘文接任信都国国王,她亦是在武帝耳边扇枕边风,欲置刘去死地,奈何被刘去得知,反招杀戮。
此举对穿越者、谋逆者皆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亦是保全了刘去、刘文的兄弟情,刘去、武帝的君臣义——
否则若段明贵再试图策反刘文,二人之间难保不生隔阂,若段卿卿日后恩情更甚,子女日长,君臣难免不生嫌隙。但刘去此举亦是让大汉兵权愈发轻重失衡。
香妃段卿卿母子三人乃至段明贵被斩当日,远在边关的段明贵部下尚不知情,待消息传至军营,段明贵已死。
塞北荒凉,马革裹尸,几经生死。那些部下无论如何,与段明贵的情分总是多过对刘去的敬畏。众兵获悉此事,无不悲痛万分,群情愤然,怒骂刘去为大汉奸逆,狼子野心,残害忠良。
随后,段明贵麾下兵力散的散,走的走,因夏侯颇与刘去关系匪浅,那些人自是不肯投奔。剩余便一分为二,大半入了卫青,余下皆归石庆。
但石庆此人城府极深,又极谙世情,一直在刘去与汲黯之间左右逢源,保持中立,似乎真的只是秉公而为,无心党争。
故此,杀香妃乃至段明贵可谓是得失参半。
私下,朝中诸臣亦是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刘去做得对,此等枉顾伦常之人杀一儆百;也有人不赞此举,认为去其人暴戾无情,故此,朝中势力日趋分化。
实际上,大汉兵力之所以会成如今这般分裂之势,追本溯源还要从汉景帝说起。
当日汉景帝传位刘彻后,即立下将兵权各分,为的就是起到一个诸位制衡的作用。深一层的意思即是,他朝若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各方可反。
后,竟如事先算好了一般,武帝即位不久,不耐,后刘去父亲代政,在其后,刘去代政。
故而,这兵变暗藏与底,动与不动,似乎只是早晚。
而今,被刘去真正攥在手中的兵力估计也只剩下夏侯颇一支。
加之,先帝汉景帝在位时,颇为宠信众臣,权力也放诸各国诸郡,但后武帝令刘去代政后,不期他竟有加强君王权力,撤散各地往中央集权的苗头。
汲黯是什么人?岂能容他刘去一人独大,乃至他朝登临帝位?
况且,朝中大臣也不是傻子,都看出来武帝为帝不过傀儡,这刘去名义上代政却是实操皇权,若他真的集中了君主权力,岂不是轻易便可越俎代庖?
既然武帝无心问政,那这帝位自是能者居之,焉能让刘去他一个贱婢所生的庶子为帝!
而这其中看似持平中正的石庆更是玩的一手好牌,你道为何?
却是这石庆家中正好有两个女儿,却又偏偏赶巧一个嫁给了刘去,一个嫁给了卫青。如此大石、小石各方一处,谁也摸不清他最终会偏向哪方。或者自拥?
杨守敬心思正扭转,却眼梢一瞥,抬眼看见刘太师此时正定定看他,刘去眸光微氤,墨色翻涌中竟隐带杀气,不似平日神色杨守敬不禁浑身一个寒颤,遂又咬牙思道,他已是座泥菩萨,我为何惧他!
便仰首一笑,直视刘去目光。边上刘文手肘轻轻一碰刘去,刘去面色一缓,和汲黯稍事寒暄,遂领刘乐离去。
杨守敬心中暗忖:灭段、逆汲,诸此种种,他刘去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求胜心切,凡事不计风险一味硬来,虽是对策中侥幸扳回一局,现下也终于还是渐渐沉不住气了。
他看向汲黯,正欲一抒己见,却见汲黯眸光看向那张安世,含笑道,“安世,今日大哥做东,你陪大哥去听戏小酌一番,如何?”
赵杏心乱如麻,听之忙摇头,回道,“不了,谢大哥盛意。安世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等回头,安世请客,陪大哥听一宿好戏。”
她说着,朝清风使了个眼色,脚底一抹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速追出。身后惊云等人,亦即跟出。
清风脚步一顿,突然看向一边还站在原地的白吟霜,故意问道,“白姑娘,不知你那日伤势怎么样了,可还要紧?”
白吟霜眼底微动,缓缓瞥向清风,似是不解细细答道,“清风公子不必挂念,霜儿的伤势先前让张大人细细看过,又开了几味药,现已大好了。张大人通晓医术,又博古通今,行事做人皆是不落窠臼,简直不似咱们这个世上的人,倒像是天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下凡的仙人。”
清风嘴角微抽,他看出这个白吟霜是个善于察人,心思活络之人,若再将她留在此地,只怕多生事端,遂一笑,直言道,“白姑娘切莫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们张大人医术不精,要是给姑娘落下后遗症可不好,姑娘还是快随我出去正经找个大夫看看才是。”
言罢,直接拉着白吟霜胳膊将其拽出。
待其走后,阴暗的停尸房中,杨守敬唇边浮起一丝冷意,“这个张安世,简直是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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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爬床有风险(一)()
汲黯慵懒一笑,看上去并无恼意,可张曼倩却分明看到他凝结在他眉目间的惊蛰。当下心一沉,莫非是白吟霜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却见汲黯只是双眼微阖,沉思少许,随之一招杨守敬,附在其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杨守敬听完,不由得目色骤亮,连声应道,“是,是,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他说着对张曼倩躬身一揖,立下便带着衙差和蔡仵作而去。
张曼倩眸光一闪,朝落在地上的素麻手套、口罩望去,意味深长道,“师兄似乎对那张安世颇感兴趣?”
“嗯。”汲黯眼眸一眯,定定看向停放在房中的几具森然沉默的女尸,唇边涤荡起一丝未名笑意,“每见其一次,便愈觉得他爪牙见利几分,着实扑闪得有趣,令人不得不想要将其收复,试着狠狠一挫其爪。”
“师兄”
“怎么,莫非你对他尚存朋友之谊?若是如此,我手下留情便是。”
“不必。阿陶之事,曼倩已是欠下了师兄一份人情。”
“说起阿陶,这一晃倒是四五年光景过去了。想当日她年少顽皮,女扮男装拜在师父门下求学,与你一见倾心。我向先帝要下阿陶,便是担心她将来被别人求娶。那时你尚与那阳成昭信有婚约羁绊,无法向陶家提亲,偏偏阳成助又是个最护短的主,若然你冒失退婚,保不齐他会对你做出何事,自无必要生此事端。”
汲黯语气一顿,“可惜呀,此事最终她还是让刘去用计夺下,刘去本就喜爱阿陶,且她还是我的未婚妻,你倒是受了我之累。”
“刘去么,”张曼倩目光一沉,道,“来日方长。”
汲黯闻之,淡淡笑言,“这个阿陶,往日心性脾气倒是与这张安世有些相像,只不过近几年周旋在刘去与卫皇后之间,敛了性子,变得沉稳起来,倒也是委屈她了。曼倩呀,你要有心理准备,刘去现下尚未逼她就范,不代表日后不会,他毕竟是个男子,又代政多年权操生死,只怕来日一长,阿陶清白难保。”
“曼倩明白,谢师兄教诲。曼倩绝不舍卿儿,亦会用心筹谋。”
“如此甚好,此事就到此,我们先回吧。”
张曼倩随即跟上,眸光微微,“恕曼倩愚钝,此局至此,明明大事已定。刘去若应张安世秉公处理,则两国关系破裂,若拂了张安世之意打回原判则张安世必遭天下唾骂,刘去亦是难逃天下书生士子悠悠之口。可为何,方才师兄还着意安排杨守敬,似乎另有安排模样?”
汲黯轻轻一笑,“正是,此局已定,我确实什么都不用做。我今夜过来,不过是想要看看这张安世到底如何打算。”
张曼倩道,“所以,张安世今夜既来,便说明他心中已打算要为白吟霜等人昭雪。”
“不错。”汲黯嘴角微扬,“这张安世倒是义气可嘉呀,可惜刘去必不会令其如愿,他如今在朝中地位岌岌可危,若此番再遭打压,岂非摇摇欲坠?”
“何况,被杀那几人焉能与两国利益相较?刘去现下只不过撑着不愿捅破这层意思罢了。届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