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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陈栗身边的时候,他停了停,开口道:“辛苦你了,陈律师。”
陈栗身上散发出的不符合他年龄的阴郁气质,让顾夜流不得不驻足。同类总是相斥,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在与他擦肩而过时,顾夜流看到陈栗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在昏黄的环境里,散发出诡异的光。
他微微颔首,缓缓说道:“应该的,顾总。”
第84章 haper 8。1()
一切皆流,无物常住。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稀疏干枯的枝桠爬上窗台的时候,许如星正揉着疼到发胀的太阳穴艰难地从柔软的大床中坐起来。她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床,屋内恒温27度,她光着脚踩在地面上,地暖的温度顺着脚底的皮肤渡到全身,因此她并没有觉得寒冷。
轻车熟路的推开卧室的门,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走进厨房看到本应空荡的餐桌上摆满了清粥小菜,她不由得感叹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下意识的以为又是乔南意带着早餐来接她了。
她喝完水,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凑过去嗅了嗅口味清淡的饭菜,向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喂,我的豆浆呢,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喝粥,表现不好哦。”
“那汤圆呢?”穿着灰色家居服的顾夜流几乎要和身后窗外灰白的天空融为一体,端着一只陶瓷大碗,踏着晨光缓缓向许如星走来。
“你”许如星猛地站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原来你在家啊”
顾夜流把盛着汤圆的碗摆到桌上,抬头看了她一眼,问:“我不该在么?”
许如星十分懊恼,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去拿碗筷。”说完便小跑着奔向厨房。
当她站在橱柜的前面,望着橱柜里满满的洁白精致的碗碟,她再次感到了懊恼,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句话用在此刻踮高脚尖伸直手臂,却连碗碟的边都摸不到的她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正当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思索究竟是该搬来一张椅子还是直接向顾夜流求助时,她忽然看到从身后投向橱柜的阴影,制造阴影的人从身后虚虚的围住自己,下巴正抵住她的头顶,自己伸直的手臂旁同时出现了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越过了她的直直向橱柜里伸去。
许如星尴尬的收回了手,脚跟落回地面,小心翼翼地侧了侧头,顾夜流已经拿好了碗碟,正低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沐浴在晨光里,透着水晶般透润的光泽。
少女独有的芬芳气味和他身上的薄荷气味在空气中碰撞,产生的仿佛焰火般的化学反应瞬间在他们之间炸开。
许如星抬眼看着顾夜流瘦削坚毅的侧脸,内心躁动不安,她目光澄澈,眼波流转,鬼使神差的踮起脚尖,慢慢靠近他。
阳光虚弱的从窗沿扫了进来,他的脸近在咫尺,连细小的汗毛都蒙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他们的气息相互交缠着,许如星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角。
亲?还是不亲?
当她下定决心,咬紧下唇,想要再靠近一步的时候,顾夜流却不动声色的退开,把手里的碗碟往她怀里一塞,“拿过去。”然后背向她,回到料理台边继续忙碌。
许如星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她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垂头丧气的抱着餐具走到餐桌前一一摆放好,端坐在桌前等他入座。
“吃吧。”他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吃饭,自己却端起咖啡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许如星低着头,轻轻敲着光洁的骨瓷碗边,汤圆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氤氲的水汽扑在脸上,视线渐渐模糊,她吹散热气,舀起一只汤圆送到嘴里,她一口咬开,浓郁的芝麻香气在口腔中肆意发散,软糯又甜腻。
而对面的顾夜流,他拿起桌上的报纸,品着一口口的香醇咖啡,度过他十年如一日枯燥沉闷的清晨。
一切像是又回到了原点,他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冷静理智到冷漠无情的顾夜流。像是被罩上了洁白晶莹的玻璃罩,又写满了生人勿近。
人们之所以喜欢黑夜,除了沉郁的黑色能掩盖白日里所有的肮脏和不堪之外,拥有奇异想象力的人们,也总是希望自己的身边可以发生类似于狼人每每会在月圆之夜变身的奇幻故事,抑或是乘坐着南瓜车、只有在午夜十二点之前才会出现的美丽优雅的灰姑娘。
许如星惧怕黑暗,偶尔希望独处时却又热爱黑暗,而她对黑夜的痴迷,完全来源于顾夜流。因为只有在黑暗降临时,他才会卸掉伪装,切断电源,从一台计算精密的计算机,变回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十个小时之前,当她再次踏进只是顾夜流众多房产中的冰山一角的这间环境好地段佳视野开阔的房子里时,愧疚和自责在再一次犹如滔滔江水般绵延不绝的汹涌而来。
她蹑手蹑脚的跟在顾夜流身后进了门,自己身上的烟酒味在他弥漫着清新木质香气的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先坐,我去给你找衣服。”他轻声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
拥有在短时间内频繁惹事犯错的罪人的自觉,她换好鞋走进来,坐在了沙发一旁的地板上,把头搁在弯曲的膝盖上,眯着眼打量整个屋子。
顾夜流拿着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她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窝在墙角静静的舔舐伤口,他叹了口气,把衣服送进浴室,然后走向她。
身前的光线因为顾夜流的入侵,被遮盖了一半,许如星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灰色棉布艺拖鞋,缓缓抬起头,“你来了呀。”
他眉目深锁,弯下腰,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在背后环绕,微一用力就把她从地板上拉了起来。
她惊呼着撞进他的怀里,被清新却炙热的气息笼罩。
同样都是从喧闹的风月场所里走出来的,为什么他总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身上连一丝风尘味都沾染不到。
真让人嫉妒。
许如星靠在他怀里,像一只妄图汲取书生阳气的狐狸精,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怎么坐在这?”顾夜流皱着眉,揽着她往沙发上带。
清澈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语气里却夹着冰碴儿,冻的许如星抖了一抖。
第85章 haper 8。2()
在经历了兵荒马乱的一夜之后还能想到他有洁癖,自己应该受到表扬啊。
她这么想着,便一把拽住了想要把她放进沙发里坐好的顾夜流的手臂,重新靠回了他身前。
“我身上脏。”她小声说道。
“你是在泥堆里打了滚还是掉进了化粪池?”他低着头,面色不善的看着她问道。
她被噎了一下,尴尬的咽了咽口水,“身上被泼了酒,总觉得自己臭烘烘的。”
“是不好闻,像一条咸鱼。”他冷哼一声,想要放开她,却又被她一把拽了回来,他低下头,挑着眉毛看着她,像是在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还疼么?”许如星又往前走了一步,把头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健硕有力的心跳才觉得自己重新又活了过来,她柔若无骨的手轻轻向上,抚上他的后背,像一只柔软的刷子在他的身上轻轻划过,她张了张嘴,缓慢的说道:“又给你惹麻烦了,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说这个,可我不知道除了这个我还能说些什么,对不起啊老顾。”
许如星没有在意他越来越僵硬的身体,依旧固执的抱着他。她知道,这大概是不愿意与其他人有过分亲密接触的人的通病,可是她很自私,也会有私心,希望他有朝一日会因为自己而改变。
她闭了闭眼,继续说道:“从我们认识开始我就在不断的给你惹麻烦,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爱玩不安分,可我不是故意要给你惹麻烦的,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从他的胸膛里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着愧疚的光,“你可以不管我,我也保证以后不会再给你惹麻烦,可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讨厌我”
她眨了一下眼,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一般震颤,被眼泪打湿,仿佛夏日清晨沾着朝露的青草。
顾夜流无可奈何的看着怀里的这个小魔王,此时像文艺片里娇弱的女主角一样病怏怏的,他凝神屏气反复思量,还是觉得活泼一些的魔王模样更适合她,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身后扳下来,推着她去浴室,“先去洗澡,一会我们坐下来,再慢慢聊今晚发生的事。”
完了,顾夜流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简单洗过澡,烘干机里的内衣已经干了,等她换上顾夜流宽大的t恤和短裤,湿着头发从浴室里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清爽的坐在沙发上等她。
“过来坐。”他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对她说道。
许如星坐过去,局促的揪着手指,他从厨房端来两杯水,一杯放到她手里,一杯握在自己手里,不说话,只是端坐着,静静的看着她。
这样的动作足以震慑的她头皮发麻,她怯懦的喊了他一声,他这才缓慢的眨了下眼,开口道:“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现在可以开始了。”
依旧是伪装成坦白从宽的兴师问罪,她别扭的坐在那里,头发还在滴水,顾夜流把自己颈上的毛巾扔到她头顶,淡淡道:“头发不擦干会感冒,怕你传染我。”
“谢谢,”她拿下毛巾,一边轻轻擦拭着发梢,一边问他:“后背还疼吗?你转过去我看看。”
顾夜流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有什么好看的?”
“家里有药吗?”她擦得差不多了,把毛巾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往他身边挪了挪,说:“你先让我看看。”
“看看就能好,要医生有什么用?”顾夜流鄙夷地看着她,轻描淡写的口吻仿佛受伤的人并不是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