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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无能为力，乱世之争，注定了有战场，有战场就注定了有生死。从古至今，这yi规律永yuǎn 不会改biàn ，yi个盛世的存在，是用千千万万的尸体堆积而成的，是千千万万的亡灵守护的。天xià 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出生于世上，注定了要面临生死。
可是，即便看惯了生死，即便这样的场景也看过无数遍，但是他心中还是悲伤，还是不忍。豆大的泪珠自他的眼角滑落，滑下他的脸颊，落在云雾中，穿透层层云层，飘落在大地之上。
“下雪了。”
皓白似云，飘飞如仙的雪，与血红色的大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就像被赋予了生命yi样，游荡与空气中，落在人们的头上，铠甲上，大地上，雪中。
“下雪了。”
下雪了，鼓声停了，厮杀声停了。人们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呆呆地望着眼前美丽的场景，好像身在仙境yi般，身在环境之中。有人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亲，看到了自己孩子。有人看到了自己身穿大红喜服，与自己妻子拜堂的场景。有人看到了自己未来，儿孙满堂的美好
雪花飘絮，若是此时出现yi个美丽的女子，那定是雪花仙子。
“驾”
“杀”
雪花飞舞，出现的也许不是仙子，而是索命的勾魂使者。
“援军到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这yi声叫喊，把人们飘远了的思绪又拉了回来，那人们从美好的梦境中又拉了回来。雪花依旧，可是此刻这里已经不是仙境了，而是地狱修罗的战场。有些反应较慢yi点的人，还在梦还没有醒的时候，就已经被结束了性命，永yuǎn 留在了他的梦里。能够带着美好的梦而死，在这样的战场上，未尝不是yi种幸运。
城墙上的皇帝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人，距离得较远，看不清领军的是谁，但是那高高举起的锦旗随风飘扬，以及锦旗上赫然醒目的“雄”字，足以告诉城墙上的人，来者是友非敌。既然是是友非敌，那就是援军到了。
“刷”
皇帝抽出侧身宝剑，高高举起，用震hàn 山河的吼声喊道：“将士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打开城门，杀。”
身在士兵中间的刘昊在听到手下报来的“周军援军，天雄军已到”的时候，不禁脸色大变。谁都知道，天雄军乃是周国淮阳王符彦卿的军队，是周国数yi数二的军队。在北汉，yi听到天雄军的名zi ，人人生畏。
克努也是吃了yi惊，道：“皇上，周国的援军到了，我们必须先撤。”
刘昊不甘心地说道：“撤？如今胜利在望，撤了岂不是可惜。不就yi个天雄军吗？他们舟车劳顿，朕就不信他们还有力气与你的铁骑厮拼？”
克努还待想说什么，又有yi士兵跑来，禀报道：“禀告皇上，咱们的大本营被周军攻下了，粮草已悉数被烧。”
“什么？”
行军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周军又有天雄军做后援，胜负已定。即便不甘心又能怎样。
“撤。”
战鼓声瞬间改biàn ，刚才还是壮志凌云的鼓声，yi时间变成了鸣甲收兵。
可是，已是瓮中之鳖，岂有放虎归山的道理。你想跑，我未必让你逃。
于是鼓声震天，厮杀喊声，刀剑相撞，声声如雷。于是周军重新重整志气，信心满屏，都气十足地穿梭在敌我战乱中，根本就分不清楚谁是敌军谁是自己人。只要看到有刀剑刺向自己，便没有思考余地的挥剑杀之。什么是杀人迷了眼，这个时候总算是领教到了。天雄军行军三日，才来到潞州。昨夜里趁着敌军的主要兵力都聚在潞州城外，于是潜入他们的后方，将他们的粮草偷得yi干二净。他们以为到了此时此刻，周国的援军还没到，应该就不会来了，于是后方派留的人很少，天雄军轻而易举地就拿下了。赶到潞州城外的同时又遇到了欲前去毁其后方的周军，于是两军会合，共同向潞州前进。好在赶来得及时，正是双方战况焦灼的时候。
以前知道战场残酷，但那也只是从书中看到的或者听人口述的而已，真正的战场，远比她想xiàng 的恐怖，残忍，可怕。墨玉曾好奇，既然能夜偷粮草，为什么不能夜袭潞州城外的军队。符彦卿则说，夜晚作战，虽然占据天时，但是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敌军措手不及但是我军也会损失惨重。所以，就选在了这yi刻，在敌军的全部主力和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攻打潞州城的时候，兵分四路，东南西北共同夹击。敌军认为周国的援军不会到了，于是把主要兵力放在东城门，这正好是个机hui ，省得他们还要去猜敌军是不是在玩什么鬼把戏。
当天雄军从他们后方攻入的时候，潞州城里的士兵看到他们，yi定大喜过望，士气振奋。两边将士前后夹击，里应外合，把敌军杀得片甲不留，胜负已定。其实如果刘昊不那么自xin ，多yi些心思在排兵布阵上，他们这yi仗可能不会输得这么惨，毕竟北汉有十万大军，而且还有大辽的悍军。周国加上后来的天雄师，也仅仅是七万多人。他们之所以会输，是输在刘昊的自负上。
天什么时候大亮，他们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杀杀杀，不停地杀，杀到不剩yi个敌人，杀到他们的军旗倒下，直到看到遍地的尸骨，染红的土地，才能罢休。
夜天骑在马上，与皇上c赵匡胤从城门下杀出去，天雄军杀进来，将北汉敌军紧紧地围在中间，呈夹击之势。两军距离越来越近了，也能清晰地看清楚自己的援军里都有哪些人。当那yi抹纤细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夜天说不震惊那是假的。白色的面纱下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那yi双熟悉的眼睛，让他心里笃定他不会看错。四目相对时，你不言我不语，擦肩而过的瞬间，似已倾诉了全部的相思。
即便那yi夜，他们没有单独的机hui 说过yi句话，即便离别时只能相望yi眼，即便隔着千山万水，即便她心中脑过他的欺骗，即便她拒绝过与他远走高飞。当她知道他身陷囹圄的时候，还是义无反顾地奔来。如果知道这yi来结局注定了是死，能见最后yi眼，也是无憾。
好在，他们胜了，谁也不用死。
战斗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点兵。墨玉站在人群中，同yi色的铠甲穿着，除了身材略微矮小yi些，其他的她毫不起眼，只除了那双白净的双眼，和脸上带着点点红斑的面纱。她站在人群中，微xiàyi 着看着远处的身影，心里安慰自己，他没事，便好。
他变瘦了，也变黑了。几个月的战场生活，已经将他原本好看的面容染上了太多的风霜与沧桑。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夜天往她的方向看来，待看到她满是泪水的双眼时，情不自禁地yi步yi步向她走来，行至她面前，颤着双手缓缓地扯下了她脸上的纱巾，蠕动的嘴唇喃喃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唤道：“墨玉。”
潞州的天要比东京冷得多，上次yi别，她站在城墙上，他站在城墙下。这yi次，他们相对而战，距离不过yi尺，他们依然相对无言。太多事情，阻止了他们的靠近，宫墙的硬冷，阻隔了他们彼此靠近的心。不远处走来yi个明黄色的身影，墨玉眼睛yi转，迅速地收起了面上的神情，等着那人的靠近。
“墨玉。”
即便是想挤，墨玉也挤不出yi丝的笑容来。夜天已经后退yi步，站在他身后，冷漠的看着眼前的yi切。他上前yi步，猛地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呼出的白气晕染了他们周围。墨玉视线所及，是夜天阴冷的面容，和握紧的拳头。
“真的是你，朕还不相信呢？”他高兴地说道。
刚才符彦卿说有yi个自称是丽妃的人出现在了这里，说就是她到淮阳王府搬的救兵，接着便跟到了这里。他心里有yi点怀疑，半信半疑的走过来yi看，真的是她。“这里这么危险，你来做什么啊？”
来做什么？来救她最爱的人，墨玉轻轻起唇，双目柔情地看着夜天，道：“升平楼里，我已经为你挡过yi箭，如果可以，我希望在这里，也能为你挡yi箭。”
“傻丫头。”
她是傻，被别人骗了十几年。她是傻，所以任由他们把她送进了宫。她是傻，所以甘愿放qi 荣华，爱她所爱。她是傻，所以到了这yi刻，才敢承认自己的内心。
yi旁的符彦卿轻轻地撞了yi下赵匡胤，问道：“哎，她真的是丽妃娘娘啊？”
赵匡胤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没见过丽妃。”
墨玉微微挣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而且现在他是男装打扮，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皇上有断袖之癖呢？符彦卿看他们俩已经分开，走上前来，大声说道：“原来你真的是丽妃娘娘啊！果然巾帼不让须眉。”
皇上心知符彦卿说得如此大声是为了让别人听见，以免不必要的误会。于是也笑道：“是，她是朕的丽妃，纪墨玉。这yi次，多亏了淮阳王赶到，否则的话，我们可真的就孤注yi掷了。”
“哎，哪里的话，是丽妃娘娘胆识过人，只身yi人拿着太后的懿旨就闯我淮阳王府，并且观察细微，聪慧伶俐，臣是真的佩服这个女子。”
“呵呵。”皇上看着墨玉垂下去的笑脸，道：“朕也佩服她。”
yi旁的夜天实在看不下去了，墨玉初次进入战场中，都那么累了，还让她在这里站着听他们嘀嘀咕咕个没完。于是走到皇上的身旁，劝道：“皇上，天太冷了，丽妃娘娘恐怕也累了，要不咱们先进城？”
“哦，对。见到墨玉太高兴了，都忘了进城了。走吧！进城。”
于是，yi行人先后进入了潞州城内，夜天留下了几人，清理现场，也跟着进了城。回到临时住的衙门府邸。
墨玉先是洗了个暖暖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