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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怔怔地看着天越将净壶收回怀里,不敢多言。
天越又道:“冬宫冷,夕忌塔异动前你就住在重元殿吧。”
赫安想拒绝,转念又想到只有住在重元殿他才有机会偷出净壶独自前往夕忌塔,这样才能避免天越在夕忌塔内受重伤。
这样想着,赫安点点头,瓮声瓮气应道:“一切听帝君的。”
天越在赫安不注意时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接着道:“正殿有暖炉,司怨仙这几日就睡在正殿吧。”正殿是天越的寝殿,也就是赫安昨晚睡的那间房。
赫安一惊:“小仙可以把玉安居的暖炉搬来,住在偏殿就好。”
天越:“偏殿很久没打理了,灰尘多。”
赫安眼一翻:瞎说,以为他不知道卯迟天天打扫偏殿的么?再说就算落灰,捏个净尘诀不就完事了。
天越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很大的漏洞,装作没事人一样淡定地望着赫安。
赫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
也许是离殿门太近,殿外的冷风吹进来卷了赫安一身,赫安哆嗦一阵,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天越面色一紧,伸手想要搂住赫安,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扬了扬手里那束黑色菱叶花,道:“先进殿内,给你泡些茶喝。”
赫安看了眼黑色的小花。天越手中捧的那这黑瓣菱叶小花很眼熟,这种花种子稀少,难播种,且只生于岩峰中,喜寒,不喜阳光,温度稍高就会热死,重元殿外的墙缝中长了一排,因为冬宫天气恶劣的缘故,万年以来常开不败,赫安一直觉得这种品种的花很稀奇。
上一世他在住在重元殿的那段时日,绥月公主暂住天界,日日跑来重元殿缠着天越,向天越讨教药理知识。绥月听说过赫安向天越表白的事,对赫安怀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有一次他偶然间看见绥月公主在同天越讨论这黑色菱叶花,他想重元殿种的都是些补身子的草药,便忍不住上前插了一脚:“这花能耐冬宫的严寒,品性坚韧,食之大补。”
他的侃侃而谈却换来绥月公主一声轻蔑的嗤笑:“司怨仙说笑了,这花唤作媚漆,食之欲。火难耐,乃极品媚。药,媚漆生在严寒之地是因为温度一旦偏高就会自燃凋零。”
他那时尴尬地不行,向天越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只得到天越的冷眼一瞥,揪得他的心生疼。
彼时赫安神色复杂地看着天越手里的花,道:“帝君要用媚漆泡茶?”
天越:“你知它是媚漆?”
赫安:“小仙不才,前段时间在《药理》上见过这种花,但这花……”
天越眉尖一挑:“怕了?”
天越眼色暗沉,分不清情绪,赫安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天越轻笑,道:“媚漆花媚,食之身体燥热,乃媚。药。但其叶片泡茶可暖身。”
天越“媚。药”二字说得轻飘飘,传到赫安变了味。赫安臊得慌,慌忙埋头不让天越看到自己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却不知那透红的耳尖早已暴露他心中所想。
天越眼角笑意慢慢加深,说道:“外头冷,先进殿吧。”
*
天越久居重元殿,平日打理药园,自然煎得一手好药泡得一壶好茶。
赫安手里捧着天越泡的茶,小小抿了一口,将味道清淡的茶水在口中含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了下去。咽下去后,口里留有一丝淡淡的清苦,但不是很苦,反而有一种特殊的茶香。
出乎意料的好喝。
赫安又连着喝了几口,从胃里升起一股暖意,顺着血液的流动渐渐扩散到全身,舒爽极了。殿内点着暖炉,温度不低,赫安一杯茶喝完竟觉着热,撩了撩脖颈处的布料,露出锁骨和洗白的脖颈。
天越在一旁喝茶,视线实则一直黏在赫安身上,赫安的所有举动他都尽收眼底,当看见赫安脖子附近的大块雪白皮肤时,体内骚动起来。他明明不是用媚漆花瓣泡的茶,下腹却燥热一片。他眸色晦暗,琉璃色的瞳孔中升起一团焦灼的火焰,一时间消散不去。
天越努力压下内心的不平静,佯装镇定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时,隐约看见赫安嘴唇动了动。
赫安想到了前两日他对天越说得那番不得体的话,心中有愧,踌躇半晌,嗫嚅道:“前几日,对不起……”
他话音刚落,天越帝君猛地站起身来,带动一阵暖风。暖风吹起赫安的发梢,糊了他的脸,待他将头发撩开时,便瞧见天越帝君目光晦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赫安喃喃道:“帝君怎么了?”
天越收回视线,疾速越过赫安,走至屋门口时,淡淡道了句:“出去透气。”随即,推开屋门出去了。
赫安不知怎的,竟觉得这次的天越帝君步伐紊乱,不似以往那般稳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越:世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媳妇就在身边但摸不到吃不着。(天知道我多想用媚漆花泡茶给媳妇喝。)
赫安:我就笑笑不说话。
第25章 重元殿内(三)()
赫安从来没想过他会在重元殿主殿住下,且能睡在天越帝君的床上。他被囚在重元殿的那段时日,天越都是将他安排在偏殿的,他鲜少有机会能进入天越的寝殿,更别提越过屏风爬上天越的床。他曾多次幻想能和天越睡在一张床榻上,但却连天越帝君的衣摆都碰不到,现下天越帝君竟直接将床让给了他。
他一直觉得这一世的天越帝君转性了或是对他变了想法,可他不敢深想。他曾经也那么自以为是,现实却不断打破他的幻想。他什么也不奢求,只希望能好好活着,等天界将他遗忘后,再回到荒瘠之地安居乐业。
天越帝君执意将他留在重元殿,将自己的床拱手相让,每次赫安提起,天越总会意味不明地扯开话题,似乎真的打算将床让给他了。
赫安虽在天界当了几千年的散仙,依然留有在荒瘠之地学来的住行习惯,他每日必须睡足四个时辰,不然一整日都会昏昏欲睡没有精神。他占了天越的床后,隔着屏风能看见天越端坐在桌案后看书,一坐便是一整天,晚上直到他睡着,天越依然坐在那岿然不动。
以前天越除了打理药田便是看书,天越看书时,赫安若在殿内则会远远地守着不去打扰。天越看书很专注,有些书还会反复翻越,有时还会提笔在书上写些什么。天越看得专注,赫安也盯得很享受,他很喜欢看书时认真的天越,因为只有这时的天越,才不会冷冰冰地对待他。
只不过这几日天越看书的速度似乎慢了许多,从赫安早晨醒来到现在,天越一上午只翻看了两三页纸。赫安躲在屏风后看了许久,心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晃过神来时,天越竟然托着脸侧半眯双眼打起了瞌睡。
机会来了。
天越那日拿了净壶后,就将净壶大大咧咧地摆在书橱顶上。眼下天越睡着了,是拿回净壶的好时机。
屋里门窗紧闭,暖炉烧得很旺,闷热得很,赫安体寒,却也出了一身的汗。书橱靠在天越身后的墙上,那净壶正好摆在天越正背后的顶上。赫安越过屏风,这才发现若要拿到书橱顶上的净壶,必需越过天越。
天越耳力极佳,很难不惊动他。
但赫安在这里等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天越睡着,这样的机会绝无仅有,必须放手一搏。
赫安轻手轻脚走到桌案前,稍稍瞥了一眼天越,愣了神。屋里暖烟氤氲,熏得人昏昏沉沉,暖烟之中,天越虚托着着脑袋,那只手骨节分明,衬得脸庞的弧线愈发俊逸。他闭着眼,眼皮盖住了他平日那双吸睛的琉璃色的瞳孔,凸显出鼻梁高挺的弧度,再往下,那两瓣淡唇轻抿,嘴角的微微上扬,全然不似赫安习惯看到的那种冷硬。
赫安敛神,揩去手心的汗渍,悄悄靠到天越身旁,尝试着抬手。书橱说高不高,可总差那么几寸,他就是碰不着净壶,但再往前一些就要碰着天越了,他急出了一脑门的汗。赫安收回手,原地喘了几口气,这才撩起衣摆准备二次尝试。
这回他踮起了脚,身子倾斜到最大角度才好不容易够到了书橱顶部,他撑着身子,指尖一点点地往净壶方向挪去。他太过投入,没注意到额角有一滴汗顺着脸侧滑下,滴落到天越鼻尖上,最后润进天越红色的衣袍中。
那闭上的眼皮忽然颤动了两下,慢慢睁了开来。
赫安手已经接近净壶,眼见就要拿到时,赫安感觉后腰一股拉力,他本就踮着脚艰难战立着,这股拉力传来,他站立不稳,直接倒了下去。
赫安落栽进了一方宽厚的胸膛里,草木香扑鼻而来,冲击着他的脑神经。他抬起头来,鼻尖擦到了天越脖颈上的凸起,那脖颈上下滚动了下,最后紧挨着赫安的鼻尖停住了。
天越声音在头顶响起:“司怨仙?”他似乎没睡醒,嗓音低沉沙哑,挠的人心痒痒。
赫安清晰地感受到天越说话时那微颤的胸膛,他迅速爬起身来坐远了些:“小、小仙失态。”
怀里温度顿失,天越心里空了一块,他瞟了眼书橱顶上的净壶,悠然道:“司怨仙这是投怀送抱呢?”
赫安脸烧得通红,他维持着提衣摆的姿势忘了放下,道:“小仙不敢。”
天越不计较,轻笑一声,道:“今日想吃蟹肉羹。”
赫安眨巴了下眼睛,道:“小仙这就去做。”
赫安来重元殿这几日,天越每日都会提出一样菜式让赫安做给他吃。赫安住进来的第一天,天越手一挥就将重元殿的一座偏殿改建成了一间厨房,每日命卯迟去凡间买最新鲜的食材回来,随后陪着赫安在厨房做他想吃的菜肴。天越似乎真的很喜欢赫安做菜的手艺,每天都提出不一样的菜式,吃得也津津有味。赫安很庆幸自己有一样技能能得到天越的赏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