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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煜到了长平殿?”走出福寿宫,太后倏地顿住脚步问轩帝。
“到了。”轩帝笑着回了句。听了他这话,太后才在冯德海搀扶下坐上凤辇。
长平殿,轩帝的宫妃,及诸臣和他们的家眷皆已就坐。
“你身体有伤,还是莫喝酒水为好。”璟在煜身旁坐着,眼角余光瞄到煜一会子工夫,就饮下两杯酒水,不由劝说了句。煜拿着酒壶,正要往面前的空酒盏中斟酒,一听到他这话,动作顿时止住,然,片刻后,他唇角溢出一丝浅笑,继续给自己斟酒,道:“我无事。”
熟料,璟直接将他手中的酒壶,还有面前的酒盏拿到自己桌案上,沉声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可有想过母后?”
煜唇角挂着的笑有些发苦,但转瞬那苦涩便隐去,“这都好些日子没喝酒了,今个是母后的寿辰,我心里高兴,便想多饮两杯,算了,既然不允,我不喝便是。”
“我是为你好。”比之刚才的语气,璟此刻的语气明显柔和不少。
“我知道。”煜幽蓝的眸中蕴出抹歉然,“在身上的伤好之前,我不会再碰酒水。”皇兄,母后,还有身旁这孪生兄弟,他们对他的关心全是出自真心,他都知道,如此一来,他还有什么心事?
“你若不想要母后指婚,就直接与她说一声,母后不会自是不会强求于你。”见煜垂眸似是在想心事,璟不由道。
母后指婚?
他是在为这件事苦恼吗?
“母后是为我好。”多年来,他从未碰过女人,也从未想过娶妻生子,可母后突然间提出给他指婚,他就算再不愿,也不能出言拒绝她老人家的好意,敛起心绪,煜的目光从璟身上划过,落在他身旁的凌曦和俩小身上,停驻了片刻,他收回目光,看向璟道:“有妻儿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璟有留意到煜落在凌曦和俩小身上的目光,张了张嘴,他道:“与心意相通的女子在一起,再与她诞下孩儿,自是好的。”
“心意相通?”煜喃喃道:“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遇到心意相通的女子。”
“感情可以培养,既然你同意母后指婚,到时与皇嫂相处时日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心意相通。”说出这些话,璟感到很别扭,可身旁的兄长问,他又不能不说,朝身边看了眼,见凌曦并未留意他,璟这才没觉得尴尬。
殿中诸人虽是和身旁低语着什么,但他们的目光均有意无意地朝璟和煜这边看来,直到孙琦的高喝声传入殿中,“皇上驾到!太后驾到!”诸人才忙敛住心神,一一站起行礼。
轩帝搀扶太后步入殿中,落座后,道:“都坐吧。”
“谢皇上!谢太后!”
谢恩后,诸人重新就坐。
随着喜庆的丝竹管乐声起,寿宴正式开始。
太后的心情很好,儿子全聚在身边为她庆祝生辰,这种愉悦的感觉已离开她好多年,从今年开始,她的生辰宴将不会再有遗憾。诸臣献完礼,瑾瑜在轩帝的眼神示意下,也献上了自己的一件小礼物,煜因为身体原因,将自己着宫人准备的礼物交由瑾瑜给太后呈了上去,太后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该咱们了。”阳扯了扯旭的衣袖。
旭看着他,小声道:“爹还没给皇祖母献礼呢。”阳瘪瘪小嘴,“爹也真是的,没看到皇祖母正望向咱们这吗,怎还不献上他准备的礼物?”璟听到他的嘟哝声,唇角牵起一丝浅笑,攥住凌曦的手就站起,“璟,你做什么?”猝然间被璟拉着手走出桌案,凌曦的脸儿瞬间一红,启用密术问道。
“给母后献礼啊!”
璟用密术回她一句。
“我听你的话,与孩子们今日与你坐在一起,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凌曦心里有气,可面上一点不适也看不出。
“咱们是一家人自然要坐在一起。”璟心情愉悦,牵着凌曦的手走到殿中央,吩咐侍立在一旁的宫人准备桌案、白绢,笔墨砚台,太后见状,眉眼含笑,问道:“璟,你这是准备做什么?”松开凌曦的手,璟行礼道:“今日是母后的寿辰,孩儿夫妻特现场作画一副献给母后做礼物。”
“现场作画?”太后和轩帝对视一眼,笑容慈祥,道:“好,母后和皇上等着看你们做好的画呢,若是母后不满意,就罚你们把阳儿和旭儿日后留在宫里陪母后。”
璟面上表情柔和,行礼应了声是。
“璟王和夜相好相配啊!”
“是啊,他们真真是对璧人!”
“也不知他们等会会做出怎样的一幅画来?”
“等会不就知道了。”
……
殿下女眷这边传出的低语声,坐在高位上的轩帝,以及坐在另一边的诸臣自是听不到,但他们心中想的,与女眷们低声议论的却没二样。
“璟,皇兄看到你幸福,心里感到很开心!夜卿家与你很般配,这世间唯有她能与你比肩。”轩帝看着殿中央站在一起的二人,心口处微微泛酸,但也正如他此刻所想,除过些许酸涩,他更多的则是开心。
之所以璟今天要拉着凌曦当场作画送给太后,完全是因为凌曦有着超凡的画功,就是他也没法与其相比。
“你怎知我会作画?”璟写得一手好字,这个凌曦是知道,而且她也知道璟的画工也不错,但若真比较起来,自己的画工完全在他之上,这也算是她特有的天赋吧!接收到凌曦用密术传来的话语,璟的目光变得柔而c溺,“我曾在浅云居无意中看到一副画卷。”
浅云居?凌曦怔了怔,记起自己曾经有夜睡不着觉,便起身到书房绘了一幅山水画,待墨迹干了,随手卷起画卷就放在了桌上,再后来,她就很少住浅云居,便也忘了那幅画。没想到竟被身旁这腹黑的家伙无意中看到。
算了,不就一幅画嘛,事已至此,她配合他便是。
“开始吧。”
230 用意()
凌曦垂眸,长睫微闪,心中暗道:殿中诸臣皆向太后献上寿辰之礼,而她,作为一国丞相,愣是没做准备,实属不该。
前不久,轩帝在早朝上着孙琦宣读圣旨,任命凌曦为云国丞相。
自那日后,朝中再无左右二相之分。
久听不到璟说话,凌曦抬眼看向他,就见对方脸上挂着柔和的笑,也在看着自己,眸中划过一抹歉然,启用密术道:“璟,对不起!”璟挑了挑眉,好似在问她为何说对不起,凌曦走至桌案旁,执笔而起,“我竟糊涂的没给太后准备寿礼。”
璟微微笑了笑,给她投去个安慰的眼神,“不必介怀。”他们马上就要合作一幅丹青送给母后,相信她老人家等会看到,肯定会高兴。
白绢在桌案上展开,凌曦听完璟话说的话,眸光朝俩小的方向一扫,跟着催动真气,只见一杯酒水瞬间到了她手中。
殿中诸人都大睁眼睛看着二人。
“我们开始吧!”凌曦眸中含笑,看着璟说了句,然后将杯中酒水朝空中抛洒出些许,衣袖轻拂,那些酒水便落在了她要作画的白绢上。
跟着酒盏归位,她开始笔走龙蛇,神逐腕转,在白绢上随意挥洒起来。
那落在白绢上的酒水是红色的,墨是上好的松烟,微带青绿。
朱碧交柔,不多会画就了一副锦绣山河图。
璟站在一旁,星目中的惊愕之色一闪而过。
雄峻大气,却又不失纤柔委婉。
突兀纵横取胜,清隽生动。
虽只是水墨山水,但有先前抛洒的那些许美酒,墨色蕴染而开,登时烟腾山壑,雾硕重城……
最后一笔拖曳,凌曦潇洒一收,一棵劲松现于画上最高的一处山峰之上,直冲苍天尽头。
轻舒口气,她秀眉轻一挑,将手中的笔置于笔架上,竟有些戏虐地看着璟。
璟与她视线相对,眸光c溺,面色柔和,轻启唇,“该我了。”从笔架上换来支最粗的狼毫,在砚池中转了转,夹笔于两指间拖住,开始书写起来。
笔开纵横,宛若龙蛇腾跃,又似风起云飞,书写下四个大字:“锦绣山河”。
四字相托,跃于白绢之上,与凌曦笔下的画搭配在一起,相得益彰,完美地将水墨山水中的万种灵秀全然烘托了出。
一作画,一书写,风格或大开大阖,或细腻柔润,就这般毫无违和感地结合在一起。
凌曦是知晓璟的书法比她强过不少,但此刻看到那与自己画作搭配起的四个大字,还是震惊不小。
“锦绣山河”四个大字乍眼看几乎将凌曦的画作近乎涂满,但那朱碧结合的灵气,却隐隐透纸而出,满空舞动。
瞧璟将笔放回笔架,凌曦长睫忽闪,道:“好了?”璟含笑点头,然后掌心微运力,就见画卷上的墨迹已然变干,“将这幅画呈给太后和皇上。”朝一旁侍立的两名宫人吩咐了句,璟面向太后行礼,“今日乃母后的寿辰,孩儿夫妻共同作出的这幅画卷,还望母后喜欢!”
“嗯,母后喜欢,母后喜欢!”太后眸光慈和,一脸带笑。殿中央站着的一男一女,其形貌一绝美空灵,皎皎如玉;一俊逸出尘,清俊卓然,皆凤仪出众,真真乃一对璧人!
他们很好,很般配,而他们生出的孩子,亦是不凡——纷嫩可爱,聪慧至极。
太后心里很欢喜,但在这欢喜背后,她又为煜生出疼惜来。
孪生兄弟,已有妻有子,他呢?
慎国公的嫡次女她从前是见过的,那孩子不仅容貌生得好,xing格也甚是讨人喜欢,可她的身体好似不大好,太后心下叹口气,无碍,身体不好无碍,有这么大的太医院在,还怕医治不好那丫头身上的病症。
她本想从朝臣府中,为煜寻得一样貌出色,品xing贤良之女,却生生被那暗中传入她耳里的话语气得不轻。
妖怪,敢说她的孩子是妖怪,实在是胆大妄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