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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视一眼,顿觉有事发生,放下手中的折子,疾步走出御书房……
“儿子(孙儿)给母后(皇祖母)请安!”步入福寿宫内殿,抬眼看到夜雨跪在地上低泣,再结合在来福寿宫的道上问冯德海的话,立时明了太皇太后为何突然叫他们前来,叔侄俩齐向太皇太后一礼,煜上前先着秦嬷嬷扶起夜雨退出内殿,然后才出生与太皇太后道:“母后,你这是怎么了?”
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太皇太后并未猜到旭已离世。
瑾瑜有些担心地望了夜雨一眼,见其双目红肿,被秦嬷嬷扶着走出内殿,目光微微一闪,调整好心情,接住煜的话,上前笑着与太皇太后道:“皇祖母,是不是小雨惹您不开心了,若真如此,孙儿在这替她向您赔不是了!”
“你们还要在哀家面前装下去吗?”太皇太后霍然睁开眼,犀利的目光从煜和瑾瑜身上扫过,沉着脸问道:“旭到底出了什么事?”
叔侄俩目光低垂,紧抿唇角,谁都没有说话。
“别想再欺瞒哀家,说吧,旭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太皇太后的脸色更为阴沉,“虽然小雨什么都不肯说,但她的眼睛将什么都告诉我了,还有,你们也看到她刚才的情况,若是旭儿不是出了大事,她能哭成那样?”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她连咳数声,捂着胸口道:“你们该知道旭儿这些年看似开心,实则心里一直很孤苦,他是个好孩子,为不让咱们忧心,只把自己快乐的一面呈现于人前,这些哀家不相信你们不知。”
顿了顿,太皇太后又道:“你们一个是他的皇叔,一个是他的兄长,扪心自问,这些年都为他做过什么?可有竭力保护他,疼爱他?有吗?”
“母后(皇祖母)……”煜与瑾瑜双双跪倒地上,眼里尽是愧然之色。
“哀家永远见不到他了,是不是?”闭上眼,太皇太后目中泪水滑落,道:“告诉哀家,哀家是不是都见不到那孩子了?”
这一刻,内殿中的气氛很是压抑,在这压抑之中,又有着浓郁的悲伤气息。
“皇祖母,都是我的错,才让旭……”瑾瑜眼眶泛红,嘴里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煜出声截断,“瑜儿,旭儿的事与你无关,你先下去,皇叔会与你皇祖母说清楚事情经过。”低哑的声音中,充满了内疚与自责。
瑾瑜跪在地上没有站起,他道:“皇叔,旭当日是为救我才没的,都是我不好……”见他不起身离开,煜神色一沉,声音不由提高道:“下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瞧他似是要动怒,瑾瑜这才不得不站起,但他没即刻离开,而是望着太皇太后,目光认真,极为肯定道:“皇祖母,旭虽然离开了,但孙儿相信他这会在另一个时空,与璟皇叔,还有老师,父皇和阳儿团聚在一起呢,你别太伤心!”音落,他缓步走出内殿。
煜叙说着当日发生的事,并将为何会突然出现那个祸端一并与太皇太后道出。
时间静静流逝,过去许久,太皇太后道:“你退下吧,哀家想要一个人静静!”
煜眸色伤痛,轻唤:“母后……”母后双目闭阖,这是对他感到失望,连看他一眼都不愿么?
“下去吧,你有错,但错误的源头却在哀家这,是哀家不好,都是哀家不好,才致你在宫变中流落在外,才致你被人带到幽冥岛,遭受那么多苦难,从而心里生出怨恨,报复璟,引发出一系列的祸事。”太皇太后心口很痛,却极力隐忍着,不让那疼痛之感展现在脸上,喉中腥咸,她也隐忍着。
“母后,是孩儿错了,是孩儿太过偏激……”煜跪行到榻边,握住太皇太后的手,出口之语好不悲痛,谁知,太皇太后抽出手,截断他的话,语声无波无澜道:“回王府去吧,切莫在做错事,哀家累了,想躺下来歇会!”
332:不甘()
站起身,煜看着太皇太后哽声道:“母后,你是不想再看到孩儿么?”错已铸成,他再悔恨,再愧疚,再恨不得自己死掉,也不能让时光倒流,抹去他曾经犯下的没一件错事,“母后,你休息,孩儿退下了。”仍不见太皇太后睁眼看他,煜一脸伤痛,转身走向内殿门口。
他的背影看着甚是萧索。
“煜儿,旭儿的死,母后不怨你,母后只是心里一时难受,想一个人静静。”感受到煜身上散发出的悲凉气息,太皇太后缓缓睁开眼,望着他的背影说了句。
煜回头,对上她慈和的双目,轻嗯一声,继而收回视线,缓步离去。
片刻后,秦嬷嬷走进内殿,与太皇太后行过礼,禀道:“主子,皇上带着雨小姐去御花园了。”
轻点头,太皇太后拿起绢帕,捂住嘴轻咳两声,然后看都未看手中的帕子,语声明显有些虚弱道:“丢了吧。”
接过她递过来的绢帕,秦嬷嬷看着上面的血渍,垂泪道:“主子,您又咳血了,老奴这就着冯公公宣太医过来再给您瞧瞧。”
“没用,哀家的身体哀家知道。”摆摆手,太皇太后嘴角现出一丝极浅的笑容,“怕是用不了多久,哀家就会……,”顿了顿,她嘴角的笑容变得苦涩,“你说他会怨哀家么?怨哀家没 照顾好皇儿和孙儿,以至于让他们经受那么多事。”说着,一滴泪水自她眼角滑落而出。
“原以为哀家亏欠煜儿良多,现在回过头想想,相比较煜儿,哀家对璟的亏欠更多啊!”
秦嬷嬷抹着泪,出言劝慰:“主子,您别多想,往事如烟,都过去了,而且老奴并未觉得你对璟王爷和煜王爷有所亏欠。”
“怎么没有?自打有了煜儿的音讯,知晓他做的那些错事后,哀家没少对璟说,要他别与煜儿计较,更他将煜儿找回来。璟应了,他不想哀家伤心难过,他顾念兄弟情分,选择原谅煜儿,就是夜相,她是煜儿做出那么多错事中的最大受害者,也选择了原谅煜儿,你说像他们这么好的孩子,却不时遭受离别之苦……”
太皇太后诉说着自己对璟,对凌曦,对他们一家人的亏欠,越说心中越痛,“为救轩儿的命,璟将把旭儿留下了,可终了,旭儿没了,他没了,且是为救瑜儿,凄惨离世,想想我这心就痛得难受。”
“主子……”太皇太后脸上尽显哀伤,秦嬷嬷听着她说的话,神色间亦是如此。
“罢了罢了,哀家不说了,事已至此,哀家再在这念叨,又有何用?”摇摇头,太皇太后在秦嬷嬷服侍下躺到枕上,道:“哀家睡会,你累了也下去休息吧,让宫女在旁伺候着就好。”
秦嬷嬷帮她掖好被角,道:“老奴不累,老奴就在这陪着主子。”
“你呀!这么多年过来,脾性可是一点都没变……”躺在枕上慢慢摇了摇头,太皇太后不多久进入睡梦之中。
坐在榻边,秦嬷嬷注视着太皇太后的睡颜,喃喃道:“主子,您与老奴何尝不一样啊!”
璟王府,竹苑。
红玉手中提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
“主子,我要离开了!”无波的眸光在院落周围打量了一圈,她低语道:“你和王爷,还有旭儿,阳儿都走了,你们都走了,就是他,他也走了,若再留在这京城,我会很难过!”不知不觉间,红玉已泪流满面,抬手抚在脸上,她笑了,笑容尤为凄苦,“原以为我不会再流泪了,却不成想……”
拭去泪水,她又道:“主子,你说他那么好的人,怎就会形神俱灭呢?我不信,我不信他会形神俱灭,他一定还在,我要去找他,哪怕找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主子,你会不会认为我很傻?明知他为救旭儿舍弃本命元丹,明明看着他在眼前消失不见,还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说他还在这世上。”
“呵呵,我是个傻瓜,主子,我是个大傻瓜,可我就愿意做这傻瓜,在这世间寻找他!”
“旭儿……”遥望远方天际,红玉微笑着道:“主子,旭儿去找你和王爷,还有阳儿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团聚,一定能!”这一刻,她的笑容不再似刚才那般凄苦,而是明媚而舒心。
忽然,安顺的声音在红玉身后响起。
“红玉姑娘,你是要离开京城吗?”
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行囊,红玉缓缓转身,对上安顺关心的目光,浅笑道:“嗯,我要离开了。”
张了张嘴,安顺想劝红玉别走,却自知自己没有立场。
红玉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哦。”安顺憨厚木讷,听红玉这么一说,更是张不开嘴说出什么挽留之语,“那你日后多保重!”说着,他转身走出竹苑。
待安顺的脚步声行远,红玉行至主屋门口,推开门,她想进去找件凌曦以前用的物什,好带走做个纪念,熟料,抬眼间看到榻上蜷缩着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听到门声响,正睁着晶亮的大眼睛望着她。
冲天辫,小红兜肚,这是他最明显的特征。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愕然片刻,红玉随手合上门,走至榻边问道。
小男孩仰起脑袋,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哼声道:“我是谁你管的着吗?”好羞人啊,让小狐狸什么都看到了,她会笑话我吧,笑话我变成这样?毛球怨念着,没错,小男孩就是毛球,他现在很怨念,不,准确些说,他已经怨念了近五天。
好端端地,那人非得把他的灵力注入它体中,跟着他就难受了好些天。
直至五天前的夜里,它突然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幻化成了人类,而且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屁孩,顿时惊怔不已。
既然能幻化,为何不让他幻化成成年男子的样貌?
却偏得给他一个小屁孩身形。
梦,好在是梦,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没成想早间一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却是一双白嫩嫩的小孩手,后�